作者:木尺素
否则他会失去集成集团股份的资格,那他的损失可就太大了,那会是上亿级别的。
马上要到年底了。
而年底父亲会查他的账!
另外,在他继承股份的事情落实前,分公司也必须维持着正常运转,业绩不能出任何问题,不能引起集团的注意。
所以他急需一笔钱,把公司的账,还有自己账的亏空填平,这样父亲查账的时候,才不会发现端倪。
公司账欠的不算多,也就200万。
闻人栋完全可以找朋友借。
可他私人的亏空就大了,足足有2000万。
凭他的圈子,他东拼西凑,也许不是不能借够2000万,可在借钱的过程中,他赌博的事情多半会暴露,并有极大的可能传到严厉的父亲的耳朵里。
思来想去,他最终把主意打到了闻人婉容那里。
她私藏的字画古玩首饰全都价值连城,随便拿几样走,就能平掉自己的账。
到时候父亲不会看出任何问题,他不会对自己失望,自己也就能顺利继承到应得的股份。
闻人婉容的病情每况愈下,时常胡言乱语,经常说这个骗了她钱,那个偷了她首饰。
即便她说了自己拿了她东西,父亲也不会当真。
更何况奶奶私藏的好东西多到数不清,父亲不常做盘点,也不容易发现那里少了什么。
父母在的时候,闻人栋是没法上门找奶奶要东西的。
他只能趁父母不在的时候忽悠奶奶。
可是父母不在的时候,李虹又在。
闻人栋试过很多次把她支开。
可她行事太过古板,怎么都不肯走。
她一直守在跟前,自己还怎么找奶奶套保险箱密码?
要是把她这事儿告诉父亲,自己更是彻底完蛋。
所以闻人栋想——
干脆把她杀掉好了。
眼不见心不烦。
斜阳如血,将整个苍穹抹红。
这抹红倒映在了宋隐漆黑的瞳孔里。
他捏着手机道:“真相是不是这样,其实很好验证。我这就带着蒋民他们再去一次闻人家。
“一方面,我们可以联合他们全家人一起去‘小博物馆’做个盘点,看那里是不是真的少了什么东西。
“另一方面,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对老人做个问询。”
顿了顿,宋隐的声音沉了几分:
“这件事好验证。另一件事,就不好验证了。”
连潮问:“你指的是什么?”
宋隐略叹了一口气:“李虹如果没有进入过那个组织,没有被洗过脑……也许她就能活得随性一点,自我一点。
“也许她就可以像袁欣欣一样,不必那么‘恪尽职守’。那样她就不会被杀。
“可惜这件事,永远没有办法验证了。”
短暂的停顿后,宋隐再道:“另外,李虹被杀的几天前,去二手商店问过包的价格。
“我难免会想,她该不会在闻人栋前去拜访老人,试图套话要钱的时候,看出了什么……
“也许她原本是想帮帮这个‘少爷’的。
“真相如何,也许我们也永远没有办法知道了。”
·
残阳被夜色吞噬的时候,宋隐挂了电话。
几下敲门声响起后,乐小冉跑了过来。
她带来的消息是——陈墨那边闹起来了。
他本人发了疯且不说,他的父母带着律师也赶了过来,在市局大吵大闹,甚至有亲戚直接打电话到了局长那里。
法医办公室里,乐小冉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李局亲自去了审讯室,问王永昌和梁舟到底咋回事,结果他俩一问三不知!
“宋老师你是没看见他俩的脸色。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该!”
宋隐还来不及回话,刚暗下去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连潮打来的:
“余元春死了。她的尸体是在别墅区的人工湖里被发现的。我现在正赶过去,你收拾一下,过来验尸。”
余元春?
这是闻人栋的母亲。
她怎么忽然死了?!
第23章 偏心的母亲
当晚7点半, 鎏金湾豪华别墅区。
夜色漫过造型精致的观景区,法医勘查车自其间快速驶过,停在了名为“日月泊”的人工湖畔。
稀薄的月色垂下来, 与湖面浮着的一层灰白色雾气融到了一起。
此夜本是良夜, 此景本是美景。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湖边的一具尸体,以及那圈围起来的警戒线破坏掉了。
连潮正抱臂站在湖畔, 一身深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 锋利的侧脸线条在瞥见来人后, 变得稍微柔和了些许。
“宋隐, 来了。”
“嗯。”宋隐拎着勘察箱,朝连潮一点头, 再看向不远外警戒线内的尸体, “有什么发现吗?”
连潮没立刻答话。
他想起了刚刚才听到的风波——
富二代陈墨那对极有势力的父母带人来市局闹事,连李局都被惊动了。
不过被问责的居然是王永昌和梁舟。
深深看宋隐一眼, 连潮倒也暂时没过问。
转过身,他带着人穿过警戒线,来到了尸体边:“尸体方面,我已做过初步检查, 尸僵程度不明显,只有眼睑、下颌等部位的肌肉略有僵硬, 推测死亡时间在3个小时左右。
“另外,我们采集到了非常清晰的脚印, 你看这个——”
连潮拿出手机,给宋隐看了一张照片。
是在死者落水的地方拍的。
那是非步道区域,种着四季长青的绿草,此刻却充斥着人为的踩踏痕迹。
只见照片上, 两组大小不同、鞋带花纹不同的脚印反复交叠,踩倒无数草根,在地上留下了极为凌乱的痕迹,看得出这两个人曾在湖边发生过推搡,甚至扭打。
其中一道朝着湖面方向延伸的痕迹格外突出。
那明显是死者坠湖前留下的。
宋隐滑动两指,将这道痕迹放大。
可以发现鞋尖方向有放射性裂土纹,那是人在往前滑时,鞋尖推开泥土造成的。
与此同时足跟区产生了蝶形凹陷,那是在滑向前方时,人体重心后移造成的压痕。
看到这样的痕迹,即便没有亲眼看到,也足以想象死者落水前的情形。
紧接着宋隐再看向另外一组脚印。
按理这组脚印便该是凶手留下的了。
可它们除了凌乱以外,居然并无明显异常。
宋隐抬眸看向连潮,一双漂亮眼睛被手机屏幕照得发亮:“推人下湖,鞋跟会留下明显的后坐力造成的痕迹。可死者之外的另一组脚印,似乎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这一切看上去很像意外。”
“不错。两组脚印,一组37码,一组35码。应该都是女人。其中37码的鞋,已经核实过了,属于死者余元春。
“至于35码的……我刚才已经让人去了一趟闻人家,查看鞋柜后发现,闻人舒的鞋子,正好是35码。
“如无意外,余元春落水时,陪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她的女儿闻人舒。
“痕检会进一步对这些脚印做出分析。不过目前判断,闻人舒主动推余元春下水的可能,非常小。
“应该是这对母女在湖边发生了争执,母亲不小心脚滑,摔进了湖里。
“你再看这张照片——”
连潮走到宋隐的身体侧后方,伸手越过他的小臂,划拉了几下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这样一来,两个人离得不免有些近。
宋隐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上臂传来的难以忽视的热度。
侧眸瞥一眼连潮,宋隐再继续看向手机。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另外一张照片,照的是另一道特殊的泥土痕迹。它也在湖边,看得出就在死者的坠湖点附近。
死者坠湖前留下的那道痕迹,属于被动滑坠痕迹。
眼下这道痕迹则不同,属于定向起跳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