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30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韩平易:“那你滚!滚出国去,这次永远都别回来,只会给我惹麻烦。”

赵坤泰又不说话了。

韩平易表情疲惫,他今天刚参加完一个人大组织的法治培训会,市检察院也来了人。散会后他和徐天闻聊了会儿,关于池春雷案子翻案的事。徐天闻的意思是当然要压,不惜任何代价地压!

人在这种时候总爱过度分析,韩平易也不例外,徐天闻的这句话被他在心里翻来覆去解析了八百回。

上一秒,“当然要压”让他感受到徐天闻的坚定和决心,再想想和自己站在一边的那些人大概都是同样态度,于是像吃了定心丸。

下一秒,“不惜任何代价”这几字又让他心惊胆战,给他一种事态严重的恍惚感,心又跟着提了上来。

于是他推了晚上的饭局,从市里赶回老宅,想清静两天。

结果回来了也清净不了,后面祠堂方向不停传来简玉的哭声,韩平易揉了揉眉心,问:“他又怎么了?”

赵坤泰表情阴郁:“看见我就哭,我是他老子!又没打他没骂他,他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简玉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后面的韩家祠堂里,专门找了人照顾看管。他原本在平安之家也是一直被拘束着养,倒也适应良好,从来没闹过。

韩家大部分人都在集团工作,住在市里,老宅平时没什么人,祠堂无事不得入,简玉才能住这么久都没走露风声。

韩平易也知道简玉当杀不当留,可实在下不了手。他为人固然是心狠手辣阴险至极,但是又特别有旧社会大家族长的习气,注重亲情,从他一发达就给韩家建宅院、立祠堂也能看出来。

否则当年严打的时候,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找关系、办假死、换身份也要保下韩少功的命。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扶持、培养韩家的小辈,一心想要托举个“世家”出来。在光耀门楣这件事上韩平易一直很有野心,他要的不是一代富贵,而是福泽延绵不绝,戕害亲人的事确实干不出来。

而且简玉长得白净乖巧,被带回来时不哭也不闹,傻傻的,什么都不懂,让他喊大伯他就喊大伯,给东西他就吃,没事儿就乖乖坐着自己玩。

比他这个狗杂种操出来的爹懂事得多!

越想越气,韩平易怒骂:“谁让你当年不干人事!我缺过你钱花吗?那时候给你的零花钱都够你嫖到精尽人亡了吧?非要强奸,就是贱!”

赵坤泰翘着二郎腿在雕花红木椅上坐下,扯起嘴角冷笑一声。

夜幕降临,从夜空中俯瞰下来,整个甘宁村灯火通明。韩家大宅的灯比平时亮得多,村里便知道是韩家人从市里回来了。

一辆迈巴赫趁着夜色,从村头大路驶进,穿过村中主道,直奔韩家大宅。

韩青山进院后把车停好下车,发现下雨了,雨细如丝,不用打伞。他甩上车门,直接大步穿过宽阔的院落,往后面正厅走去。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后面祠堂传来的哭声,在夜色笼罩的大宅院里飘荡。

韩平易看他进来,问:“吃过晚饭了吗?”

韩青山坐下:“还没有,谁在哭?”

赵坤泰没好气回答:“我那个便宜儿子。”

三兄弟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韩平易:“现在事情很麻烦,池春雷那个事如果真的被翻案,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切就全完了。”

韩青山:“大哥有什么打算吗?”

韩平易:“先观望,但是资产转移的事要提上日程。”

虽然目前还没到那一步,他还是觉得应该未雨绸缪。

韩青山看了他一会儿,试探地开口:“我走不了,龙江大桥这么大的项目,眼看就要开工了。”

韩平易:“龙江大桥的项目现在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它不仅是集团翻身的指望,也是你的保命符。你要是出事,集团负责的项目可能就要停工,会直接影响临江的经济发展计划,很有可能错过重要政策的窗口期。本地政府也不会希望你有事,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少功。”

韩少功也就是赵坤泰,抬起头对韩青山说:“把简玉弄死就能一了百了的事,但大哥现在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势头不对,就让我跟当年一样出国避风头。”

韩平易:“你有什么不满意?”

赵坤泰:“没有不满意,大哥这些年对我仁至义尽,我只是不明白,这个简玉有什么留的必要?”

韩青山和韩平易岁数相近,又是一母同胞,比他更了解韩平易的想法,说:“大哥年龄大了,心软了。”

韩平易:“对,我老了。”

他一认老,另外两人倒不敢说话了。

韩平易叹了口气,说:“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少功被简丹认出来,闹出人命,接着身份又暴露,现在甚至连池春雷的案子都翻出来了。”

他沉思半晌,突然问:“我们家的气运是不是到头了?”

喧喧赫赫也才三十年,这么短吗?

韩青山和赵坤泰同时抬头,都看向他。阔大的门外,夜空中一个惊雷炸开。

整个甘宁村在夜雨中寒战无声。

韩平易一直是个迷信的人,可能也有上了年龄的原因。一个人在年轻时会在野心、欲望、生存的驱动下用冷酷甚至残忍的手段达成目的,毫无心理障碍。可老了之后,儿孙满堂,再回首往事,恐惧便随之浮现。

他看着外面细密晶白的雨幕,直觉那把急刀正在来的路上。

这时,厨房也把晚饭准备好了,过来喊他们移步到饭厅吃饭,韩平易看向两人:“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三兄弟吃完饭,厨房另备了一份,用保温饭盒装好,是要送到后面祠堂给简玉吃的。赵坤泰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和两个哥哥打了招呼就往祠堂方向去了。

三间四柱五重檐,门额阳刻行楷“韩氏祠堂”,跨过门槛,就是祠堂内部。正中央的大屋里头是牌位,还有韩平易找人修的族谱。

祠堂虽然有屋子可以住,但是没有洗澡的设备,韩平易又不准简玉迈出祠堂一步,照顾简玉的人只好辛苦一点每天打热水让他洗澡。

怕水把屋里地面弄湿聚潮气,现在没那么冷后,他都是让简玉在左边宽阔的门廊下洗。

赵坤泰进来就正好看见这一幕,简玉光着身子泡在木桶里,一手扒着桶沿儿,一手往自己身上撩水。

就像一幅浓郁的油画,画面色调凝重,而画的正中间,简玉又显得晶莹明快,灯将他照成画的主体,纤薄雪白的背,亮如黑羽的头发,未成熟的少年形态,让背景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

赵坤泰本来就是个男女不忌的人,这会儿看到十四五岁的简玉光溜着身子洗澡瞬间就炸了,大骂:“洗澡不知道进屋锁门洗?多大的人了都!”

简玉被他一吼,坐在木桶里又开始哇哇大哭。

照顾简玉的那个人听见哭声赶紧跑了过来,拿着一个大浴巾把人裹住从木桶里弄了出来,哄了几句,没用。

那人看到赵坤泰手里的饭盒,就跟他说要吃饭了,简玉这才不哭,去换了衣服出来吃饭。

赵坤泰还没走,坐在不显眼的暗处雕花木椅上,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喊我一声爸爸。”

简玉手里还捏着筷子,一听见他说话,发现这人还在,又开始咧着嘴哇哇大哭。

赵坤泰表情一僵,起身黑着脸往外走,骂道:“我真他妈操了!”

赵坤泰从祠堂回到正厅,院子铺地的青石砖上湿漉漉地闪着雨光,松柏在风中轻摇。简玉的哭声飘了过来,韩平易和韩青山都抬头朝他看过来,眉头紧蹙,眼神都含着埋怨,怪他又把人弄哭了。

在似远似近的哭声中,韩青山问:“秋云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韩秋云是韩平易的小女儿,去年订的婚。

韩平易回道:“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顿了顿,他又说:“我想让她结婚后跟女婿到国外定居。”

因为最近这一连串的事,连带着这件喜事也被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门外细雨飘摇,三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许久后,赵坤泰突然手机响了,他出去接完回来,走到韩平易旁边,欲言又止。

韩平易:“怎么了?”

赵坤泰:“二涛那边打电话来说了件事儿,有个“死账”还不上钱,挨了打说可以找女儿要,还说他女儿是警察,市局刑侦支队的。”

韩平易闻言猛地抬头朝他看去。

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那把紧咬着自己不放的尖刀。

一个礼拜后,李赞将所有资料整理好,向临江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老瓢奸杀陈小米的《起诉意见书》。

同一时间,唐辛不顾阻拦和重重压力,正式开始了池春雷案的案件复查,和沈白再次一同前往江平县。

至此,双方均亮出明牌。

唐辛和沈白深知此次前往江平县危险重重,江平县是韩家兄弟的老巢,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翻案已到紧要关头,绝不容许退缩。

他们此行有两个明确目标。

目标一,彻底驳斥高奇关于池春雷在看守所与人斗殴的辩解。

查询同期在押人员名单,寻找和池春雷可能存在交集的人员进行询问,找当年的狱医或看守所工作人员等人,了解当时看守所是否真有频繁斗殴且致严重伤残的情况。

目标二,找到池春雷的不在场证明。

寻找甘宁村可能存在的目击者,当年到底是真的没有人看到池春雷在池塘边,还有有人迫于韩家势力不敢作证。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重新复查当年的公诉案卷、审判案卷,审查起诉意见书、判决书逻辑、庭审记录等所有相关的原始资料。

这些事必须在江平县境内才能调查,此行无可避免。

这次调查表面只有唐辛和沈白两人,实际上罗京、蓝荼、陆盛年都会暗中随行,这是唐辛权衡后的决定。这时候如果再把其他人明晃晃带在身边,也不过是多立几个靶子给对方打。

常规公务中,县公安局为市局来的调查人员提供接待、安排食宿是正常协作。但这次唐辛并不打算接受县公安局的安排,所有事情一律自行解决。

他们中午到了江平县,安置好住宿后,去了趟县公安局,又去了趟看守所调99年在押人员名单,接着便离开等消息。

晚饭在外面吃的,因为知道有三个家伙在暗中跟随,两人都很注意言行,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唐辛莫名有种偷情的刺激感。

吃完饭回到宾馆房间,唐辛有点亢奋了,中午办理完入住后他检查过房间,没有隐形摄像头。沈白的房间在隔壁,他打电话邀请沈主任来自己屋里,聊工作。

大概半个小时后,洗完澡的沈主任换了衣服过来,唐辛也刚洗完,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浴巾。

唐辛给他开了门,在门口抬手调了下灯光开关,将房间内的光线弄得昏暗暧昧,接着慢慢靠近他:“你洗完澡了?好香啊。”

沈白哼了声:“宾馆的沐浴露香精重。”

“是吗?”唐辛不动声色地朝他逼近,说:“我再仔细闻闻。”

“干什么?不是要聊工作吗?”

沈白察觉到危险,不自觉后退,房间不大,身后是床,他刚退后几步,腿就撞到床尾坐了下去。

这对唐辛来说无疑就是邀请,他俯身,双手摁在沈白身旁两侧,刚要说话。

“等等。”沈白突然感觉屁股下触感不对,推开他,起身掀开平铺的被子,看清下面的东西后,两人都愣在那里。

1.8米宽的床上铺满了百元大钞,一捆一捆排放得极整齐。

那真的是很诱人的画面,整张床都化作粉色的钞票海洋,纸币上的金线在灯光下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芒,足足铺了三层。

第114章 骨灰盒

唐辛看着床上的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一丝面对金钱的眩晕,只觉得这就是一个即将葬送他职业前途和远大志向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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