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第149章

作者:十八鹿 标签: 强强 HE 推理悬疑

沈白听见脚步动静回头,给他看手里的审讯笔录,说:“搞定了。”

目前发展很顺利,都在他们的预测之内,但现在还不是能松口气的时候。

唐辛:“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赵德发的家人都严密保护起来,不然开庭前如果再生变故,赵德发恐怕会当庭翻供,关键证人现场反水,我们的笔录和口供都要作废。”

两人一秒钟都没耽搁,唐辛喊上陆盛年、罗京,两台车从市局出发,驱车去接赵德发家人。

黄昏如期到来,天边漫卷着浓烈的晚霞,沈白:“我估计韩青山被抓后,他们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控制赵德发的家人,肯定要了解情况,先联系大伞,然后再层层问到陈局那里,我们还有时间。”

正说着,唐辛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陈局打来的。此时已是黄昏,他估计陈叔是在晚餐休息时间拿到手机后就得知消息了。

沈白看过去,看到唐辛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接,他收回视线,踩下油门加速,车辆冲向被夕阳染成一片血海的地平线。

巨大的落日在他们前方,沉甸甸地垂于天际,像一个血樱桃,泛滥着辉煌而惨烈的余晖。台风前的低压让空气闷热,只有车厢内是一小片极寒地带。

第131章 危乎高哉

赵德发女婿家所在的小山村,蜷缩在墨蓝色山的褶皱里,一到晚上就很静。车轮碾过碎石路,刚到村口,狗就叫了。

此起彼伏的犬吠在山村中听起来格外突兀,赵德发女婿睡眼惺忪地出来开门,认出了唐辛后一脸惊讶:“你是……唐警官?”

唐辛见他还记得自己,正好,省得再证明身份了,让他叫上家里其他人,马上跟他们走。

沈白推测得没问题,韩青山被抓后,对方第一时间肯定是先想尽一切办法了解情况,通知大伞,再层层问到陈局那里。而陈局来电话时他们已经出发在路上,所以能快人一步,抢先赶到。

村庄夜色浓稠,犬吠时不时响几声,房子后面是一道沉默的石壁。他们等在门口,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压抑迫切的走路声、低语声、摸索声,十来分钟后,几人脸上还交织着惊惶和困惑就被唐辛带上车。

引擎低吼,车辆毫不犹豫地碾过村路,将犬吠和山村的轮廓甩在身后浓重的夜色中,风驰电掣般驶往临江方向。

回临江后,唐辛将人几人送进龙江宾馆。

龙江宾馆是临江直属接待单位,市级政务接待处,安保级别非常高。要是把人安排在这种地方都能出事,那唐辛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直接摘警徽了。

安置好后天刚蒙蒙亮,除了孩子睡着的时候被抱上车这一路都没醒,其他几个大人都毫无睡意,面色苍白,愁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不安。

唐辛让陆盛年下楼去买早餐给几人吃,然后抓紧时间交代道:“我会留两个人在这里,认准他们的脸,东西只能吃他们送进来的,如果有事要外出,一定要跟他们打招呼,找人陪同,但没有必要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出去。”

赵德发老婆紧紧搂着熟睡的小外孙,手微微颤抖,带着哭腔问:“唐警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男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德发女儿也急切地追问道:“是啊,我爸到底怎么了?”

唐辛安抚她们:“赵德发没事,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你们没事他才会没事。”

赵德发的女婿走上前,从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唐辛:“唐警官,抽烟。”

屋里有老人小孩儿,唐辛只是接过来,没吸。

赵德发女婿问:“我们现在是不是有危险?”

警察深更半夜上门把他们带回临江,还送到这种守卫森严的政府宾馆,再加上唐辛刚才交代的那些话,让他感觉事态似乎很严重,问:“是因为我老丈人犯的事吗?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唐辛熬了一夜神情疲惫,但眼神仍然锋锐,说:“警情不能透露,我只能说赵德发目前是重要证人,我不想吓唬你们,但是也不能隐瞒你们的真实处境。总之你们听我的安排,凡事都要跟我们警队留守的人打招呼,有需求也跟他们讲。”

赵德发女婿表情凝重,点点头没说话。

唐辛看了眼门外,又说:“我让人给你们加床,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暂时委屈下吧,都住在这一个房间里,方便我们的人集中保护。”

赵德发女婿答应下来,转头,表情担忧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丈母娘。

交代完,唐辛看着这一家老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阵仗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有点吓人,几人少不了要胆战心惊地度过这段时间,但是没办法,陈细妹这个案子是引线,绝不能熄灭。

他们现在就是拿出保护世界上最后一点火种的专注和谨慎,不计代价,不计成本。

在他蹲守韩青山这几天,当年施工现场和赵德发一起干活的另外两名嫌疑人也已经归案了。现在只把赵德发的家人带回远远不够,这两名嫌疑人的家属也要保护起来,否则到时候三人口供不统一。

时间紧迫,现在就是警匪双方的抢人大战。

唐辛了解过,伪造公文这种事以前也有发生,如果后续案件顺利侦破,功过相抵,虽然不至于完全豁免,起码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刑罚。

所以现在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案子必须把韩青山给办了!

但是要留人保护赵家老小,要留人维持警队正常运作,还要兵分两路去接另外两个嫌疑人的家属,现在唐辛能调配的人手严重不足。

向上申请警力时间肯定来不及,而且现在他也不敢联系陈局,无奈之下,唐辛打电话求助了李赞。

李赞最近也忙,对老瓢的起诉被检察院驳回后他再次提交,现还没到时限。但是从老瓢滇南老房子里带回的其他物证已经够他忙的了,可接到唐辛的电话后,他还是二话不说答应帮忙,抽调人手。

这种算私人关系协调警力,事后肯定要被追责。但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全豁出去了,此举势必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匆匆吃了早饭,唐辛跟另外两名嫌疑人确定家庭成员的地址,接着和李赞碰面,快速开了个会,沟通完已经是下午。两人分别带队,兵分两路行动去接人。

接人也是无奈之举,他们试过打电话过去,让对方到最近的派出所报道,申请护送,但是对方直接把他们当骗子拉黑了。

搞反诈宣传的同僚们工作太到位,反而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出了难题。

赵德发家算比较好安排的,因为一家人都在一起,但是别的家庭情况稍微不一样,有在外上学的,有在外工作的,人员比较分散。

唐辛和沈白现在要去外省接人,依旧带着陆盛年和罗京,两台车互为策应。

昨天晚上去赵德发女婿家也是他们四个,都是熬了几十个小时,就在车上轮流睡了会儿。深夜途径一个小县城,唐辛让停车休息,就近找了个小旅馆,准备睡上几个小时,不然身体真的扛不住,疲劳驾驶也有危险。

开了两个标间,陆盛年罗京一间,唐辛和沈白一间,同楼层的走廊两头。拿到房卡,唐辛说:“能不洗澡就别洗了,抓紧时间休息,订好闹钟。”

进了房间,有洁癖的沈白肯定是要洗澡的,他迅速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唐辛想着睡在一起,他都洗了自己也不能太邋遢。

小旅馆隔音不好,隔壁炮火声听得一清二楚,沈白坐在床边,拿纸巾默默搓了两个小球,唐辛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了,问:“你跟个屎壳郎似的搓球干什么?”

沈白头也不抬,认真搓球:“隔壁太吵了,我用来塞耳朵。”

唐辛偏头听,笑道:“还挺激烈的。”

沈白叹了口气:“这怎么睡?”

唐辛把标间的两张单人床并在一起,弄成一张大床,躺下侧耳又听了一会儿说:“应该很快就会安静,听起来爆发力很强,那持久度肯定就不行。毕竟像我这样,爆发力和持久度都能点满的还是少数,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幸福。”

沈白经常听他自夸,嗤了声没搭腔。

唐辛:“不服啊?你是不是忘了都是怎么哭着求我的?”

沈白主打一个下了床提上裤子就死不认账:“你又在说梦话。”

隔壁突然开始传来淫声浪语,内容不堪入耳,沈白搓了搓脸,到床上躺下,一脸听不下去的表情。

唐辛:“这算啥,有回我去天津抓逃犯,住的那个小旅馆还不如这家,隔音更差,隔壁小情侣调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跟听相声似的。”

说着他还学了起来,口音仿得惟妙惟肖:“你介是揍嘛呢?你爱我吗?介还能有假吗?”

沈白听得忍不住笑起来,偏开头转向另一边。

唐辛看着他生动的模样,安静了一会儿,说:“我们要不要把他们的动静压过去。”

沈白:“这住宿条件你想什么呢?休息几个小时还要赶路,保留体力吧。”

这时,隔壁的声音陡然高亢,对话声也清晰传来,随着啪啪啪的激烈声响,男的声音急促地问:“高了吗?高了吗?”

唐辛和沈白对视一眼,双双无语地抬了抬眉,看来是已经到赛点,快结束了。结果隔壁一直高不上去,吊在那里。

男的一直问,高了吗高了吗,女的一直叫,就是高不了。

在恼人的声响中,唐辛睁眼看着天花板,气沉丹田,突然一声大吼:“噫吁嚱!危乎高哉——”

隔壁动静骤然一停,空气安静。

唐辛继续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这回隔壁终于歇菜了,隔了一会儿传来隐约的水声。

唐辛摇头,不屑道:“这兄弟还是得练,费劲程度堪比登蜀道。”

安静下来后,他们关灯睡觉,两张床并在一起,窗外是夜浓月薄的霜蓝色,隔壁女人啁啾似的一两声轻笑让黑暗显得更朦胧了。

沈白突然喊他:“唐辛。”

“嗯?”唐辛转身面向他,把他圈在怀里,轻声问:“怎么了?”

在静谧的黑暗中,沈白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说:“做吧。”

唐辛的呼吸频率暂停了一瞬,问:“你不嫌这里环境不卫生吗?”

“没关系。”沈白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努力看着他脸的轮廓,说:“站着做。”

月亮挂在山巅,旅馆房间的窗正对萧条的马路,入夜后路上空无一人,沈白手撑着窗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要不是被唐辛捞着腰早就跪下去了。

因为知道隔音有多差,沈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耳边只有剧烈的拍打声。

唐辛把沈白抱得很紧,肌肤相贴的感觉很舒服很亲切。他喜欢听沈白的声音,低沉沙哑的,充满诱惑的,还有哀求的抽泣。情动时,沈白会攀着他肩头疯喘和尖叫,在他的肩背上抠抓。

没有声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唐辛极尽缠绵,慢慢碾转研磨,快感郁积着,一直饱胀变大但就是不炸。

沈白被吊得不上不下,整个人红彤彤的快要烧起来,喘息着开口:“快点……唐辛,快点。”

唐辛的呼吸在他耳垂处轻蹭:“怎么这么难伺候,你平时不都让我慢点吗?”

沈白眼眶通红,哆嗦着牵住他的手摸自己,说:“我受不了了。”

很硬,硬得不正常,唐辛摸了几下,惊讶地问:“怎么会这样?”

沈白:“疼……”

那种饱胀积累到一定程度却不得宣泄的疼痛,痛苦和快感相互催逼,几欲将人逼疯。

唐辛才知道原来不是只有凶猛才能让沈白求饶,他故意将折磨的时间无限拉长,控制着阈值,感受着沈白在他怀里的颤抖。

沈白终于崩溃,哭了出来:“求你,快点……”

他扭头亲唐辛的下巴,鼻头像猫一样凉凉的。

唐辛被他讨好得心里发软,就不再折磨人。瞬间,快感似繁密的烟花炸裂,炸得人神魂颠倒。沈白不停和唐辛亲吻,实在喘不过气了才撇开脸,不亲了,只顾得上疯狂喘气。唐辛又追上来吻住他的嘴,把呼吸都堵在狂烈的吻中。

五脏都要被顶出来似的,沈白揪着窗帘哀哀地叫,隔壁肯定能听见,他在心里想。

哗啦——

小旅馆装修偷工减料都不牢固,本就摇摇欲坠的窗帘被沈白整个扯了下来,将两人蒙在其中。

唐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白,骚成了一滩春水,像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那样肆意。他意识到这一点,忍不住怜惜地亲吻他。

所有你预期的灾难,我都不会让它发生。

沈白确实有种末日狂欢的感觉,他赌上人生换来48小时,这次回去他要面临的就是处罚、调查,甚至做好了入刑的准备。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想到父亲挥手登阶的背影,想到方术深夜独坐在东宇大厦楼顶的画面,他还想了很多很多个名字,那些湮灭在时光长河里的冤魂,却没想过唐辛怎么办。

不敢想,想了就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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