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知劲草·刑侦 第7章

作者:欧气不打烊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逆袭 热血 推理悬疑

等到蒋宁从实验室出来,盛鸿已经在门口守着,示意对方:“吃点东西,我刚才用微波炉热过了。”

蒋宁瞪大眼睛,缓缓站直身体,机器人腔调——

“哪个微波炉?”

“——就办公室那个。你们还挺会吃,餐厅有一个微波炉,办公室里还有——”盛鸿随手指指放在办公桌上的微波炉,一边说一边还在奇怪不就是费了点电对方应该不至于,突然想到原因,表情僵硬:“会不会有污染?不能吃就丢掉,我明天给你重新买。”

“没事,高温杀菌。”蒋宁并没有在意办公室的微波炉是用来处理各种法检物品,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性才是最可怕的。

“——不行。”盛鸿倒是小心翼翼,从蒋宁手里抢过吃的,直接丢进垃圾桶:“要是吃坏了,我可没法和你父母交代。”

蒋宁呆呆的,可惜的,望着垃圾桶里的好吃的——

默默的咽了咽口水,唯一残存的理智全部耗在阻拦自己那只想要爬进垃圾箱吃的手。

咕——

还没等蒋宁说话,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肚子叫的声音。

盛鸿轻咳一声,身板立正义正言辞:“没事,我可以不吃。”

一整天的紧绷终于再次此刻释放。

蒋宁扑哧笑了起来,在柜子里找自己之前买的黑松露蘑菇汤和面包,转身望着对方:“我先给你热碗蘑菇汤吃点面包,就当是早饭?”

盛鸿有些憨厚羞涩的笑笑,环顾四周:“那你能不能顺便借我一张毯子?你这里比我车上可是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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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了解很多很多。

想知道对方有没有伴侣,想知道对方过往感情经历,想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人,想知道他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盛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身上披着蒋宁的羽绒服,手里握着一次性水杯滚烫的蘑菇汤,整张脸躲藏在热汤升起的白雾之中,望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优雅缓慢吃东西的蒋宁,像极了被妖怪抽走脑髓的无脑大汉,除了笑什么也不会。

局促到手指扣手指:“死嘴快问啊。”

“——对了盛队——”蒋宁一边喝,一边在桌上的文件中寻找一些案件有关的材料,回身再看盛鸿——

“叫盛队太生分,”盛鸿整个人已经缩在沙发,藏在了蒋宁的羽绒服里,眼睛早已睁不开,只有手掌随意摆动。整个人已经游离梦乡,只留下一张嘴在家看门:“叫哥就行。”

“哥?”蒋宁蹲在对方面前,望着盛鸿的睡脸耸耸鼻子挤出一个鬼脸,使坏的在盛鸿鼻梁刮了一下,随即抬手——

关掉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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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随着日光沿着窗帘的缝隙慢慢延申至屋内,清冷的空气迫不及待的侵袭,外间开始有了细细碎碎的鸟叫声。

能够让盛鸿早起,除了爱情就是贫穷。

一般情况下,都是穷。

两个人都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起出现在单位的卫生间里。

偶尔彼此对视一眼,点头打个招呼,又默默装很忙。

直到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办公室的声音越来越喧嚣。

直到盛鸿已经被骆旭催的不行要赶紧走。

临走之前,盛鸿切换工作模式,从人群中大步朝蒋宁走去,举起手机自然而然:“昨天吃的那个蘑菇汤很好吃,你能不能把链接发我。”

“好。”

听到微信传来消息声,刚坐上车的盛鸿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Finally!

于是——

一整天的好心情。

--

接到骆旭之后,两人前往谢家村。

两人站在空旷无车的村道,任由北风将头发吹到凌乱,每个人都是忍受寒风的视死如归——

迎接村头信息交流中心的眼神洗礼。

“呐姨给你说,俺们村的娃们都是个顶个的乖。就是前头对门家,那家男娃出去打工了几年,回来领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年纪小,一天光在男娃家里吃了住。直接住到男娃家都过意不去了!”大姨一边说一边拍打着双腿现场演绎:“养过娃的都知道把孩子拉扯到成人有多不容易,男娃家的意思说,看着女娃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就双方父母见个面过个礼,结婚算了。结果,女娃家里直接打电话说他们管不住这女娃,不管了。”

“男娃家就找女娃商量,我们家是农村的,家里有什么你自己进来转一圈也大概知道内容。你看如果你觉得我们家穷,还是建议你上学或者找个工作。”

“嘿,人家女娃直接拒绝。说就要留在男方家里,说自己本来对人生的要求就很低,有吃喝有床睡就好,现在男娃家彻底不管,反正我们男娃不吃亏。”

“——姨,我问的是咱村最近有没有谁家娃离家出走了,还是去哪了没回来。”盛鸿听到自己问的问题每次都被拐走十里路,也不气恼,笑盈盈的示意骆旭买包瓜子,继续跟着嗑。

“姨给你说,我们村的孩子都是一顶一的乖,我们村就没有那些社会流氓。”

“哎——”说到这里,另外一位大姨吐了一口瓜子:“这都好长时间没见王龙了。”

“啊——”

听到王龙这个名字,像是从各位村里人记忆力揪出来了一段回忆,众人才纷纷想起来:“对了,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了。”

“他父母呢?”

“——我们谢家村,他家姓王,本来就是从外面迁进来的。他妈有一天说时出去买瓶醋,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爸现在就成天在外面打工,也不管娃。刚开始的时候,还上学呢,后来就不去了。不去了之后,也没人管,他就自己在家,今天和这个混一混,明天和那个逛一逛。”

之后,所有人统一口径——

“娃是个好娃。”

第8章 调查(02)

◎“我们村里所有人真的没有欺负他——”◎

盛鸿两人在村头的寒风里抖抖索索聊了半天,瓜子吃了半饱,也聊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随着热情大姨们的指引,找到了王龙的家。

王龙的家在村子最深处,靠近山跟,距离村口的交通以及商店最远。

将近过年,村里的家家户户将家里大门洗刷贴上门联福字挂上红灯,只有这里,被禁锢在过去。

门口砖墙垒半高稀稀拉拉,像是垒了一半没钱了。

墙根下被人种了一些大蒜大葱,长势喜人,却被人又刻意踩扁毁坏,后期主人也是灰了心,不再照管。

骆旭抬手敲门,刚敲一下,不由的啧了一声,低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门倒也是一推就开了。

盛鸿随意瞥了一眼,门锁已经因为多次暴力毁坏,于是起不了锁门的作用了。

“——有人吗?”

打扫干净的院落,说明这里是有人居住。

随着骆旭的呼喊,不知从房间哪个角落出来的,几只野猫四下逃散,院子里荒凉的一棵树抖了抖,洒下几片枯叶。

“我们是警察,过来了解下情况。”盛鸿在院子转了转,并没有进屋。

嚏剌——嚏剌——

半天从屋里面出来一个七八十岁大的老妇人穿着几层棉袄,拉开门帘后只靠着墙边,眯着眼睛怯怯的望着两人,没有说话。

多年的雨雪风霜,整个人缩了起来皱皱巴巴的。

“您就是王龙的奶奶吗?”骆旭走上前轻声询问:“王龙这两天在家吗?”

老人像是被骆旭吓了一跳,后背朝墙跟缩了缩,嘴唇抖了半天,大概发出几个音,说不清楚。

“什么?”骆旭没有听清,随意的追了一句。

老人却被他的这句话吓到,藏在棉袄里的手开始不断发抖。

盛鸿抬手拍了拍骆旭胳膊,示意他去找几个凳子。

接过凳子,也不管上面的土,直接坐下,这样看起来比老人矮了一头,声音也放的低了些:“大姐,孩子几天没回家了,你就不担心吗?”

家人之间是有种心有灵犀的。

听到盛鸿的询问,老人本能的腿脚一软,几乎要坐在地上,两人立即上前将老人扶在凳子上。

王龙的奶奶靠在墙边,脑袋枕在墙上,随着中午阳光落在她凌乱的引发和脸上的皱纹,浑浊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水。

“我们家孩子年纪小,胆子也小,是个好娃。”

大概是很久都没有与人说话的原因,老人半天哆哆嗦嗦只能重复孩子是个好孩子,其余有用的信息,根本问不出来。

盛鸿并不着急。

而是耐心的询问,孩子是属什么的,什么时候生日,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联系方式等等,先让老人的心情平复下来,也希望可以得到其他人的联系方式辅助证词。

“这孩子几天没回家了,您怎么不着急呢?”

“我——”听到盛鸿的询问,老人眨眨眼,已经开始涕泪满面,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鼻涕眼泪:“我也没办法啊。”

留守儿童本就缺少父母的关爱和约束,老人只能作为长辈保证孩子的基本生存,在最容易被蛊惑被塑形被伤害的年纪里,基本生存条件,是远远,远远不够的。如果孩子在家里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应有的保护应有的关爱,自然就是把孩子推出了家。

“孩子如同胳膊长的时候就在我身边养着,我们本来就是外姓人,村里人自己卖火腿肠一根一块钱,给我们就要卖两块钱。”像是终于有机会诉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老人哭到不能自已:“家里穷,东西还贵,我儿子只能被逼出去打工,儿媳妇看不上我们家,自己离家出走,就剩下我带着我可怜的孙儿。以前在村子里面上小学,我早上起来给孙儿热个鸡蛋,中午等着娃回来和我一会儿做饭,下午上个课很快也就回来了。”

“我们娃乖的很,你去问,上课从来不说话,如果遇见老师,老师都说是个乖娃,从来不问问题,从来不和同学玩,光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

老人的回忆已经凌乱,一会儿说的刚来村子的情况,一会说的是小学时的情况,两人只能在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情况。

盛鸿一边听着老人的叙述,一边在屋里转。

很小的两家房,左边是老人住的土炕房。对面跨过正厅就是少年的房间。

就算是在中午阳光正盛的时间,屋内却是晦暗阴冷。

南北虽然都有窗户,没有窗帘,贴满了报纸保护隐私。屋内只有一张床,被子脏兮兮的摊在一边,仿佛主人刚刚离开。唯一的一件家具衣柜里,衣服和裤子春夏秋冬全部也只填了一半,剩下一半像是豁了气的门牙。

“哎大姐,”盛鸿特意将对方叫的年轻了点,想起什么:“咱家王龙没有手机吗?”

“有呢!”老人从罩衫下面揭开棉袄,再撩起毛衣,从最里间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布袋子。

从布袋子取出手机递给盛鸿:“这还是村上看我家没有电话,专门找人上门给我办的。刚办回来的时候,娃没白没黑的玩,最后捣鼓的不知道为啥打不出去了,我还专门找人把我拉到街道上,重新又办了张卡。这次回来就没让他带走,也不准他玩。”

这还是非常普通的山寨机。

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却没有微信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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