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你既没怀疑他,为什么要见他? ”顿了话,孟锍又说,“我不认为他能给到什么线索。”
“谁说没有?”
庄寂摸出烟盒,抽一支递向孟锍,对方却没接,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见他不收,庄寂径自将烟叼在唇角,一边掏打火机,一边淡淡开口:“他爸大义灭亲,说他最近认识了个新朋友。”
“云兴市来的?”孟锍猜测。
“不是。”
庄寂“咔嚓”一声点燃香烟,淡白的烟雾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漫开,他偏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副驾的孟锍,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缓缓吐出:“安南市。”
三个字砸下来,孟锍明显一怔,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还是落入一直盯着他的庄寂眼中。
庄寂唇角微微一勾,像是全然没捕捉到孟锍失神的瞬间,漫不经心般地说:“前几年,安南市一带的毒|贩嚣张得很,近一年倒是安分了不少。我原以为是安南市的禁毒手段见了效,现在看来说不定……”
孟锍蹙眉:“什么?”
“毒|贩把窝点转移了。”庄寂语气平淡,但不是肯定句,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在其中。
孟锍听出来了,却当做没听懂,大大方方地对上庄寂那双带着试探的眼眸:“你是在问我,还是在怀疑?”
“怀疑,也是问你。”
又是一语双关。
孟锍仍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着回答:“那你怕是问错人了。“”
好一个问错人。
庄寂不急着现在就要知道正确答案,有些事循序渐进就好,至少,孟锍这一次不是毫无反应。
“看。”庄寂目光绕过孟锍,看向了车窗外,“小温总到了。”
温淳并没认出他们的车,看到庄寂下车,盯着车好看好一会儿,有些惊讶地问:“庄总没给你零花钱吗?你怎么开这车?”
其实在车之前还有个“破”字,但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庄寂,又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就一代步工具。”庄寂边朝着他走来边,边问,“知道我为什么约你见面吗?”
“你这语气……我听着还真有点别扭。”
温淳大概是还不习惯幼儿园边就认识的庄寂这次认真的模样,毕竟他身边基本都是些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就算是接手家里的一些生意也不过是走个场面,更多还是交给职业经理人。
他们的圈子就连真正有能力接管家里公司的人都少有,更别说是庄寂这种,完全上交国家,不仅没跟他们一块吃喝玩乐,更是做着跟家里生意完全不相关的工作。
“你爸平时有早起的习惯?”庄寂无视试图攀关系的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他今早六点半给我电话了。”
孟锍嘴角一扯,这哪是关心人家父亲的睡眠,分明是在提醒温淳:你爸已经跟我通气了,希望你接下来能好好配合。
这招很有效,温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语气也从拽得二五八万的换成平和:“我爸年纪大了,觉少。”
“不见得,我看他精神头好着呢,否则怎么还有精力关心你最近新交的朋友?”庄寂的语气平淡,但每一句都透着暗示。
“他连这事都跟你说?”温淳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微变,立刻压低了声音,“我刚接触的那几个人,跟死在我会所里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顿几秒,温淳摇摇头:“ 不对,死人这事跟他们有关系?”
事情尚未确定,温淳已经开始骂起来了。
“那几个人说是想跟我合作来着,没想到居然是想用老子当挡箭牌?”想到什么,温淳眯了眯眼,“不对啊,出事当天,他们跟我在一块呢,哪能分神来这儿杀人?”
“人未必是他亲手杀的。”庄寂再次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进去再说。”
瞧见庄寂面无表情,温淳心里一凉,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三人来到会所的顶层,温淳的独立办公室。
“你这办公室是按照楼下会所装修的?”庄寂进门就吐槽,“怎么没在顶上装个球?”
温淳往转椅里一躺,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陷下去,姿态散漫又惬意,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也忘了自己今天是来配合调查的。
直至庄寂抬手在他办公桌面轻叩几下,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立即坐直身体:“差点忘了正事。”
庄寂眉梢微挑,余光扫向孟锍,最后落到温淳身上,单刀直入:“你知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从哪儿来的?”
“安南市。”温淳脱口而出,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口中的那座城市有什么问题,但他能从庄寂的眼神里品出不对劲。
他磕磕巴巴地问:“安、安南市怎么了?我靠,我什么都知道啊!他们就说云鼎生意看起来很好,想跟我合作,到安南市开个分店。”
庄寂越是不给反应,他越是慌,开始急了起来:“不是……庄儿,都这会儿了,你别跟我这儿装神秘了吧?”
“那几个人你都见过?”庄寂还是没给回应,在他点头后又问,“有照片吗?”
听到温淳说有,一直在旁边装透明的孟锍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神里似乎透出了点好奇的意味来。
温淳着急忙活地打开相册,找出那张玩嗨时拍的照片,递给庄寂:“就是这几个人。”
庄寂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转手便递给了孟锍:“你看。”
孟锍没应声,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他只顺势偏头看了过来,瞥见屏幕上的照片,眉头微拧,转瞬又松平,语气没有起伏:“不是。”
孟锍无声松开拧紧的眉头,但庄寂的却拧了起来,语气也降了几度:“都不是?”
是好奇,也像质问,语气里头更是带着点儿没来由的失望,本以为能在这儿找到点线索,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俩别搞神秘,能先给我个解释吗?”
看着他们打哑谜似的互动,温淳顿时慌了。
“庄儿,你摸摸看,老子手心都他妈是湿的!”
他想抓庄寂的手,让他感受一下,可刚碰上就被他甩开:“别碰我,你他妈有病?”
温淳心虚地收回手,往裤腿两边随意抹两下,嘿嘿笑了声:“抱歉我忘了,你是gay,不喜欢别人碰你。”
庄寂没有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孟锍却像是听到什么炸雷似的,猛地抬眼,又很快收起。
那个词在孟锍心里炸开了。
庄寂是同性恋?
不是吧?
孟锍悄无声息地抬了一下眼,偷瞄庄寂好几下,仍看不出眼前这个五官硬得更花岗岩似的男人,居然是个gay。
直到庄寂把温淳的价值“榨干”,拽着孟锍的手肘,带着他走出夜店似的办公室,他才恍惚回神。
两人走进电梯,庄寂瞥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将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出云鼎,庄寂仍拽着像是还没有完全回神的孟锍往停车场走,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把孟锍塞进去,再绕回驾驶位。
他没立即发动引擎,而是掏出烟盒跟打火机,抽出一支,刚要叼嘴里,就看到孟锍朝他伸手:“给我也来一支。”
孟锍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
庄寂偏头看了他一眼,把烟塞进他指缝间,一声轻脆的“咔嚓”,火苗窜起,烟点燃了。
孟锍深深地吸了口,又缓缓吐出,还因为感受到点儿说不上来的沉重。
“这么受不了?”庄寂重新抽出一支,点燃了送到唇边,轻轻噙住,却没吸,只任由烟雾缭绕。
孟锍很想反问换你你受得了?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庄寂看着确实是接受度很广的人。
毕竟gay都gay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孟锍缓缓吐出一圈烟雾,偏头看向似乎盯着他的庄寂:“你真是gay?”
庄寂大大方方:“我是。”
“我靠。”孟锍骂了句脏话,“怪不得你之前那么熟练,敢情不是演的啊。”
庄寂降下车窗,手肘随意搭在窗框上,侧头看他,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怎么?你恐同?”
第45章 怀疑
孟锍摇头,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竟还觉得乌黎黎媚眼抛给瞎子看了,现在才后知后觉,瞎的是他。
难怪庄寂当时说乌黎黎看错了,原来错的不是人,是性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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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不像gay。”孟锍给出结论。
庄寂觉得好笑:“那你觉得gay应该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可怎么都不该是你这样的。”
孟锍无法作答,他没这方面的研究,遇见的gay也比较少。
这话听起来不像夸,庄寂顺着往下问:“我哪样?”
孟锍像是真的听进去了,上下打量着叼着烟的男人,庄寂在他眼里就是个长得好看,但看不出女孩对他有意思的直男。
今天,他认知里的直男弯了,震惊归震惊,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挺好的。”憋了半天,孟锍只得出这四个字。
孟锍恍惚间惊觉,从在温淳嘴里知庄寂的性取向后,自己的反应一直处于过激状态。
他向来是个有分寸、懂边界的人,就算无意中得知同事的性取向秘密,也只需透露出尊重跟缄默就够了。
可他方才竟诧异了许久,还差点儿跟对方聊起同性恋的话题,实在离谱。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烟雾在两人的周边萦绕着。
一支烟燃尽,孟锍才开口:“你知道多少?”
庄寂眉峰微蹙,两秒便意识到孟锍已经迅速地切换了话题,毕竟孟锍的性格不像是会问别人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性取向的。
庄寂偏头对上孟锍的视线:“我要说毫无根据,全是猜的,你信吗?”
“信。”孟锍毫不犹豫地点头,旋即,又补了一句,“但不是猜,是连蒙带骗。”
听闻,庄寂笑出了声,只得大方承认:“确实是有蒙的成分。”
陈辞那边尚未回复,庄寂是通过孟锍对“云兴”二字的敏感反应,以及对新型毒品的了解做出推测,再用温淳见过的人加以印证。
其实前两条线索顶多算揣测,远远够不上“证据”,最后的验证反而更像是孟锍主动向他表明身份。
“你太聪明、太警惕了。”庄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