铩羽 第74章

作者:兑水了了 标签: 推理悬疑

  “不知道。”孟锍轻描淡写道,“我就是下意识那么一说。”

  可能是心里的某种自觉,他无法解释。

  “你想说这话是你的……第六感?”

  孟锍抬眸看他,没吱声。

  庄寂以为他生气,赶紧解释:“直觉就是你的第六感,虽然不能凭直觉破案,但或许能够预判罪犯动向,能提前嗅到阴谋气息对我们这行来说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

  孟孟锍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两秒后搁下一句“别捧了”收回目光,坐正,系上安全带:“回分局。”

  “我那都是实话。”庄寂面不改色地夸,“我们孟队最厉害了,要不然禁毒大队那边怎么老想着把你挖过去?”

  孟锍受不了人家这样一直夸他,他抓着安全带,侧头看过来,语气冰冷:“要不你继续在这儿夸,我自己打车回去?”

  庄寂“唉哟”了声,立即启动车子,完全不给孟锍有下车的机会,尽管他知道孟锍不可能下车。

  普通滴滴哪有路虎坐着舒服,还不用出车费。

  余光瞥见孟锍侧头靠椅背,庄寂问:“要睡?”

  “不睡。”孟锍直白承认,“你太吵,不想跟你说话。”

  “孟哥哎?我这夸您呢。”

  “不需要,谢谢。”孟锍瞥了他一眼,补充,“我看过你的身份证,你比我大。”

  庄寂嘴角微微勾起,意味不明地丢说了句:“是比你大。”

  直至回到分局大门口,孟锍才恍惚反应过来,庄寂刚才那句“比你大”指的似乎不是年龄?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孟锍看庄寂的目光都不太干净。

  陈奕后脚跟着他们进来,上来就汇报走访的情况,刚开口就发现孟锍一直盯着庄寂,似乎没在听他说话。

  他顿住话语,看着孟锍:“孟队,你怎么一直盯着庄队看?”

  听到陈奕的话,庄寂也将目光从资料上抬起,落到孟锍身上:“?”

  孟锍飞快地收起目光,反应迅速:“我看的是他手上的材料。”

  庄寂唇角上扬,将手中的资料递过去:“那你先看。”

  孟锍平静地接过资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低头翻阅,自己伪装得很好,可却不知自己泛红的耳根全都落在庄寂眼底。

  陈奕不知道两位队长之间的小氛围,只接着陈述:“在邻居印象里,周磊是个很好的人,顾家、疼爱妻女。他们才来港湾市没几年,工作生活刚稳定下来,女儿周嘉雯却确诊白血病。”

  他们只是普通家庭,努力工作,只是想要往更好的方向走去,没想到竟会碰到这种事。眼看着就要上小学的女儿确诊白血病,这消息毁了他们的生活。

  “这一家……太惨了。”陈奕无力地说。

  干刑警这行,什么样的状况都见过,却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

  “觉得他们惨,那就尽快把案子破了。”庄寂抬手敲敲桌面,语气冷冽,“这比一万句感慨有用得多。”

  陈奕立即回神:“是!”

  “你去一趟法医组,看看结果。”庄寂沉声吩咐。

  死者死因不明,办案很是受限,无法确定侦查方向,无法判定是谋杀案,还是与前案相似,死于食用毒|品。

  【作者有话说】

  什么大?谁大啊?啊?庄儿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第75章 同行

  “毒化检出甲基苯丙胺与大|麻成分,初步判定为混合毒|品急性中毒死亡。”许淙稍作停顿,接着说,“至于是他人投毒,还是被刻意提供高剂量毒|品致死,就得由你们刑侦部门侦查了。”

  正式的书面尸检报告需要时间,目前只能加急给个初步的判定,不过这对刑侦大队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

  许淙早上一来就钻进解剖室待到现在,饭没吃,水也没工夫喝。汇报完结果,得到放松才恍惚闻着办公室里飘着茶香,他顺着冒热气的方向看,目光落在孟锍的办公桌上。

  孟锍察觉到许淙的眼神走向,却权当看不见,见主人毫无回应,许淙只能略显尴尬地敛回视线。

  “怎么着,打算留在刑侦大队帮忙查案子?还是等我请你吃个饭再回去?”庄寂瞧出许淙眼里盼着喝茶的心思,抬手搭上他肩头,笑着打趣,“要不,我先给你倒杯水?”

  心思被戳破,许淙脸颊倏地泛红,抬手把人推开:“不需要,我们法医办公室有水!”

  撂下话,他大步转身径直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庄寂轻轻啧了声,扭头看向孟锍,刚要开口便看到对方端起茶杯,小抿了口。

  庄寂:“……”见过护食的,没见过那么护茶的。

  这茶,怕是谁都喝不上。

  “接下来要调查兴奋剂是他本人购买,还是拳场提供。”庄寂收起讨茶的心思,将话题挪到正事,可目光始终是落在孟锍唇上。

  孟锍唇角还黏着片茶叶,他抬手捻掉,低头盯着杯子,拧紧的眉头看起来像是在跟茶叶置气。

  为了按住想替孟锍擦拭嘴角的冲动,庄寂将手插进兜里,可眼神仍旧是直挺挺地盯着对方。

  察觉到视线,孟锍顿住动作,抬眼看过来,微微一歪脑袋,眼里满是疑惑。

  庄寂轻咳了声,语气极其不自然:“兴奋剂,周磊自行购买和拳场提供,哪个可能性更大?”

  “前者。”孟锍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朱峰不会做这么铤而走险的事,”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茶叶,顿两秒后继续,“但他不提供,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跟他们拳场没关系。”

  毕竟无论是周磊本人,还是他们家的情况,都不可能有这方面渠道。

  “往深了查拳场吧,我觉得朱峰跟赵考一样,不过是明面上的老板。”瞧见庄寂走神,孟锍将茶杯重重地砸回桌面,语气硬了几分,“你觉得呢?庄队。”

  一声“庄队”把庄寂思绪拽回,他着急忙慌地将出走的心神拢回来,暗自调整情绪后对上孟锍的眼眸:“我认同你的判断,朱峰看着太呆了,不像是能掌控那么大一个地下拳场的人。”

  “没听错的话,你这算是私下讥讽嫌疑人?还当着我的面,就不怕被扣绩效处分?”

  “不,你听错了。”庄寂耸肩,“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孟锍神色漠然地注视着他,只听庄寂语调慵懒地开口:“别小瞧出身经商世家的人,我们这种人,经商天赋是与生俱来。”

  我们这种人?求夸呢?

  孟锍无视他递交的求夸“申请”,又将话题绕回:“拳场出事,真正的幕后老板怕是早就跑了,能逮到人?”

  譬如锐弗逊背后幕后老板,禁毒大队迟迟未能将其抓获,由此足以看出,对方早已备好事发后的脱身退路。

  “那就祈祷朱峰比赵考有用吧。”

  庄寂再说这类话,孟锍盯着他,语气平淡地警告:“第二次。”

  “这也算嘲讽嫌疑人?那怎么办?”

  庄寂气笑了,摆烂似的抬起双手朝孟锍面前一伸:“孟警官,那你把我抓走吧。”

  孟锍抬眸看了眼他递过来的双臂,瞥见手腕内侧有道两三公分长的疤,歪歪扭扭像一道闪电。

  “幼稚。”孟锍收回目光,往椅子坐下,又继续喝茶。

  庄寂顺势落座,大喇喇往椅背靠去,眼神注视着孟锍,待他将杯子放回原位才缓缓开口:“午饭的点到了,先吃饭还是先审林浩鑫。”

  孟锍蹙眉:“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审林浩鑫?”

  “因为我直觉兴奋剂的事跟林浩鑫那位‘领路人’脱不了干系。”

  “什么兴奋剂?!”

  林浩鑫彻夜未眠,面色本就憔悴,察觉警方怀疑自己牵涉阿太命案,脸色瞬间煞白。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兴奋剂!”他急切辩驳,“阿太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只在赛场见过他几回,我们私下没交集的。再说了,我连后台都进不去,怎么给他下药?你们警方办案就这么不讲究凭据?就这么凭空猜测?”

  庄寂敲敲审讯桌面:“着什么急?说你给他下药了?”

  被这么一怼,林浩鑫立即识相地闭了嘴,看着眼前这两个昨夜还和自己谈交易的人,他依旧难以相信他们竟是警察。

  可他是被带上警车的,由警员亲自押送回到分局,他此时正被关押在分局,这是事实。

  他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那么点背儿,首次单独行动就撞上命案,不仅被钓鱼执法的警察抓个正着,还被列为嫌疑人。

  “警官,我真的没有害人。”

  庄寂冷笑:“没害人?”

  听出对方的潜台词,林浩鑫连忙改口:“我一单都没卖出去,我害谁了?”

  停顿几秒,他又辩解:“我确实打算在拳场找客源,但你们不能单凭这点,就把阿太的死算到我头上吧?”

  “你们警察讲不讲理?”

  “讲道理?”庄寂用笔帽轻叩桌面,“这里不是法庭,审讯室也不是跟你讲理的地方,不愿配合便继续耗着,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话音落,庄寂向后慵懒靠坐,脸上不见半点急需破案的焦灼,散漫的姿态活像个闲散人员,可他不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吗?

  “你……”林浩鑫盯着他,想从他神态里看出点对方的算计,可他看到的始终只有淡漠。

  可明知道这是他们的审讯手段,林浩鑫还是熬不过,他喉咙滚了滚,艰难地咽了口吐沫,缓缓开口:“阿太确实找过我。”

  林浩鑫改口了。

  庄寂眉梢轻挑,仍是那副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松散:“你一会儿说你和他不认识,一会儿又说他找过你,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庄寂抬手指向监控探头:“审讯全程同步录像,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别倒时候反咬,说我们诱导逼供。”

  “认罪?!”林浩鑫猛地挺直身子,急忙否认,“人不是我杀的,我认什么罪?我只说阿太找过我而已!”

  看到庄寂嘴角挂着的笑,林浩鑫更慌了。

  他神色慌乱,语气急促辩解:“我压根没参与别的事,只负责去拳场招揽客源,哪怕是真物色到有意向的人,也轮不到我出面对接。这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能随意就把杀人犯的帽子扣到我头上!”

  庄寂跟孟锍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心下瞬间了然,林浩鑫话语间已经暴露,他跟所谓的“领路人”并非单方面联系。

  “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摘出去,你是拿得出证据证明你和阿太的死毫无关系,还是能证实你去拳场只是单纯招揽客源,并非伺机私下交易毒|品?”

  庄寂话音刚落,孟锍顺势开口:“主动向我们推荐毒|品的人就是你,这事你想赖?”

  “我知道这事我赖不掉,但我没杀人。”林浩鑫极力否认。

  “你有没有参与,这得看你交代到什么地步。”庄寂循序渐进,“要想撇清关系,你得拿出证据。”

  “我……”林浩鑫听出了庄寂的暗示,他偷瞄了眼监控探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只要我交代,就能证明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只要找到有利于你的证据,你自然会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