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 第105章

作者:晖山 标签: 强强 都市 业界精英 傲娇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前方茫茫暗夜,一行人从此彻底失去了踪影。

宁海与贺州两地刑侦人员全面出动,沿着那条最后影像信息的方向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却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找到任何痕迹。

宁海市公安局一连几日都笼罩在一片看不见的阴影中。

陆谦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停车场角落处的一个空位,那里之前总是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来得早走得晚,往往陆谦忙到半夜一起身,还能看到那辆车孤零零地停着。

现在已经连着好多天看不到车了,但是那辆车的主人却几乎已经算是住在了局里。

他转过身,看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凌时,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你什么想法?”

凌时双手在手机上操作得飞快,“布置都到位了,一时没有进展很正常,再耐心等等。”

楼下会议室里,刑侦支队的众人正聚在一起。章含站在屏幕前,指指桌上的几份纸质资料,“结合犯罪现场采集到的指纹及DNA线索,我们通过匹对全国的数据库,找出了以下的一些人物信息。”

救护车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所有生物痕迹都被烧了个遍,但痕检组却出人意料的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半瓶水,从那半瓶水上取出了三个人的DNA数据。

原本这种塑料瓶身上的痕迹在大雨天很容易被冲刷干净,但碰巧这个瓶子卡在了下水道的上方口上,居然巧妙地躲过了大部分水量。

痕检人员觉得这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在微信群里上了三根赛博高香。

章含按下遥控器按钮,屏幕上切换出了一张女人的照片,“越灵,38岁,户籍宁海市,京州医科大学博士毕业,毕业后在京州医院任职,不到一年就辞职说要继续回校深造,但是后来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专业能力很强,24岁就读完了博士课程。据同学和同事们说,她平时为人比较低调,不太参与集体活动。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普通职工,已经过世了。”

袁成:“她母亲是怎么过世的?”

章含:“肝脏病变,最后也没能等来合适的器官移植。”

宿舟手指在档案右上角夹着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这个人的眉眼赫然就是当初在贺州疗养院那个女医生。以社区医院作为幌子,行人口拐卖人体实验的勾当。

宿舟太阳穴处传来一阵揪紧的疼痛,他伸手按了按,脑中不由得响起那晚的雨声,仿佛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四肢不能动弹的被动境地。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青涩,“带他一起走?他现在这样怎么一起走,而且他醒了之后肯定会找机会报警吧?”

李佳乐也不认可,“带着他我们走不远,这个时候不能冒险,把他留在这儿吧。”

“留在这儿?哥,他看到了我们的脸,这不是放虎归山嘛?”

那女人的声音隔着雨幕染上了一点朦胧,“算了,留他在这儿吧。徊顾问和我们在一起,相信他也不会太过分。”

徊洋走到他身边跪下来,轻轻抚摸了他的脸颊,然后吻了他的额头。

他说:“就当我已经死了,别再追查了。”

他说:“我的一切都是谎言,就当你是做了个梦,梦醒了就回到你原本的生活里去。”

当他已经死了……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第132章 小老弟

章含还在继续介绍, “越灵平时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关于她的父亲坊间有几种传闻,一种是说他在越灵很小的时候就出意外死了, 另一种则是说她父亲婚内出轨,抛弃了他们母女。结合对邻居和她母亲原来工作单位的走访调查,第二种应该更可信一些。至于他父亲的身份,最多的版本是那个曾经全国有名的脑科专家越白, 越教授。”

小靳法医“啊”了一声, 众人转头看她。

方淮:“怎么,你认识?”

靳彤点点头, “这是个前些年很有名的专家,我们上学时还学过他主编的教材,不过已经隐退很多年了,据说是找了个地方养老, 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袁成觉得有些头大,“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玩失踪,图什么呢?惹到了人想躲起来?”

徐恺:“说不定是想藏起来干坏事呢?”

宿舟喃喃重复了一句,“脑科专家……越教授……”

章含“嗯”了一声,“他是国内神经网络与脑科学应用方面的专家, 专业不止涉及临床, 在计算机科学方面也有建树, 据说曾经有富豪计划资助他成立单独的个人公司, 还信誓旦旦说将来能推动上市, 到时候成为医疗领域的先锋机构。”

“这个越灵也是脑科学研究方向吗?”

“是的,越灵一直主攻脑科学方面的研究, 在读本科的时候她的科研成果吸引到了她后来导师的注意,然后被导师重点培养。”

“她的导师联系得上吗?”

“谁, 越灵的导师吗?”

宿舟点头,“同样是脑科学领域的专家,她的导师和越白完全不认识的可能性很小吧。如果真有这种传言,他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他看向章含,“她导师还在学校任教吗?”

“我看看哈,”章含翻看着手中的材料簿,“我记得有一个写了导师的名字……找到了,她导师叫关博仁,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小靳法医又“啊”了一声,众人转头看她。

方淮:“怎么的,你又认识?”

靳彤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宿舟明白了靳彤的意思,“这个人,是慈云康养中心的一位高级特聘专家,名誉副院长。”

靳彤点头,“我上次本来就是想去拜访他的,但是听说关教授近期不在国内,我才去转而去拜访另一位主任医师。”

章含拿笔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我散会后就安排人去联系,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更多的线索。”她点一下鼠标,桌面上的照片又换了一张。

“李佳乐,今年35岁,幼时父母双亡是个孤儿。但是队长在现场听到有个年轻人叫他哥,我们几方查证,发现他有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弟弟,名叫李泰。”

“李佳乐小时候曾一度沦为街头混混,据说有一次在路上被人寻仇打了个半死,是被这个李泰的妈妈从路边捡了回去。几年后,李泰的父亲开车去镇上参加朋友婚礼,回程时酒驾车子翻了,一家三口只有李泰活了下来。后来李佳乐就承担起了照顾李泰的义务,李泰一直管他叫哥。”

“村民们说李泰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李佳乐从那时候起开始打很多工赚钱,据说还干过走私之类的。当时的医生们都说李泰伤到了大脑,估计后半辈子都醒不过来了。突然有一年,李佳乐坚持要带李泰转院,再然后村里人就都没怎么见过这两个人了。”

“一个脑子患了病的弟弟突然转院,再后来就被发现和一个脑科医生一同出入,难不成这个众多医院束手无策的病例,真的被一个没有专业团队的草台班子治好了?”徐恺显然不太能接受这个理论,“这是对我国医疗体系深深的凌辱啊,骂得好难听啊。”

章含按下按键,屏幕上又切换了一张图片,“李泰的形象后来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连身份证都没有按时更换。我们从村干部那儿找到了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局里的画像师据此画出了他十八九岁的样子,大概长这样。”

宿舟看着照片与图片,说:“一行四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头发染成了全白色,如果光是这个特征,应该很容易给其他人留下印象,但这么多天都没有一点消息,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分开行动做了伪装。体型、年龄、口音甚至性别都有可能,我们需要做这方面的相关准备。”

与此同时,一段叫不上名字的山外土路上,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不畏颠簸地前进着。只是今天车斗里拉的不是砖块,而是两个大活人。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单手抓着前挡板,赶上路上颠簸,他屁股被颠的离开了座位,浑身忽悠一下,冲司机喊道:“老哥,您这车技不行啊。”

拖拉机突突的声响压过不少说话声,两个人得扯着嗓子才能互相听得清。

“哎呦,我说小兄弟,我这技术在我们村已经是最好的了,这路前两年被发洪水冲了,那时候路上都是淤泥跟落石,花了两三个月才被清理干净,不是我吹,那时候我冒着风雨往出送伤员,那英勇无畏,可是在警方挂了号的。说我车技不行,那小兄弟你是没对比。哎对了,你们去我们村是干什么来着?”

阿泰整了整自己的毛线帽,把白色的头发遮得一丝不露,“我和我哥是来探亲戚的,我奶奶小时候住这个村子,一直说让我们回老房子看看取点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次来。”

“呦,那可真是难得了,你奶奶叫什么呀,说不定祖上还是亲戚呢?”

“老人家的名字我还真没记住,哎哥,咱奶奶大名叫什么来着?”阿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徊洋。

徊洋脸上做了不少伪装,深色的美瞳,加粗的眉毛,涂黑的皮肤,点上的黑痣和红疹。

其实阿泰想让她扮女装来着,但后来想了想,他个子太高,到时候被别人一说看到个一米八的美女,可能反而印象更深刻。

面对阿泰抛过来的问题,徊洋挑了挑眉,道:“好像姓李吧,叫什么佳……”

阿泰高喊:“我想起来了,叫李美娟,美娟。”转头看到徊洋戏谑的眼神,阿泰恨得牙痒痒的。

拖拉机司机摇了摇头,“这名字听着是有点耳熟,说不定在哪儿听过。想不起来了,年纪大了这脑子是不太中用了。不过你们也算是赶上了,我们这儿人平常都不怎么出去,我也是每周就出来这么一两次,要是赶不上我,你打出租人家都不愿意来呢。”

司机一路摇摇晃晃,应和着拖拉机突突的声音和黑烟,开始唱起了山歌。

阿泰看向徊洋,两人坐在车斗里,顺风行驶,不高声喊着司机是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内容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哥让我和你单独走这条线吗?”

“因为怕另一条线碰上警察盘查?”徊洋笑着,“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合作共识了,我不会跑的。”

“呵,”阿泰看着他,“因为他们知道,我一个人就可以制得住你。”

“是么,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是怕你在那条路上露了陷吧?”

阿泰翻个白眼,“我哥心好,对人总是下不去手,要是让他单独和你一起,我也不放心。”

徊洋无奈地摇摇头,“他究竟每天都给你吃什么,三无营养品吗?年纪轻轻脑子就给吃坏了。”

拖拉机最后经过的一段石子路把两个人颠簸的不行,阿泰一下车就扶着路边一棵树干呕起来,拖拉机司机见状报复回来,“小老弟,你这不行啊,坐这么一会儿就吐了,年纪轻轻身体素质不太够喔。”

徊洋给那大叔结了钱,摆了摆手,拖拉机就又突突地开走了。

徊洋看着阿泰的眼神,无奈地耸耸肩,“是他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这身上受着伤都没像你吐得这么厉害呢,小老弟。”

阿泰没力气还嘴,眼睛却始终关注着他的方向。

徊洋觉得逗逗这小朋友还挺好玩,左右晃晃身体,就看到阿泰的眼神紧追他不放,他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都说了会和你们回去,不会半途跑了的。你安心吐会儿,吐好了咱们再上路哈,小老弟。”

徊洋抬头看看天,这几天难得的一个晴天,远处山间跟仙雾缭绕似的。

“咱们待会儿要爬哪座山来着?”

阿泰撑起腰深呼吸,抬手往身后一指,“那边,还得走一天呢。”

徊洋把手放在额头上举目往远方看了看,感叹道:“这么远啊。”

阿泰啐了一口,狠道:“累死你。”

徊洋睨他一眼,“年纪轻轻嘴巴这么毒,彼此彼此。”

兴许是看他确实吐得难受,徊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刚刚小卖部老板娘给的,送你了。”

阿泰一脸嫌弃,“多大的人了还吃糖,你幼不幼稚。”

“柠檬味,有助于缓解晕车。再说了,谁说大人就不能吃糖了?”

“拿走拿走,我哥不让我吃糖,说吃糖坏脑子。”

“那是你哥想偷偷自己吃吧。”

在又一阵反胃袭来之前,阿泰闻到柠檬糖特有的酸甜味道,终于还是接了过来。

徊洋不知道从哪里揪了一根树枝,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写写画画,“不着急,反正我们走着过去,晚个一两个小时也不打紧。”

“你悠闲给谁看呢,你这小身板,平时爬过山吗?”

徊洋不负他的期待,“不爬,平时出门路都不走,纯靠人抬。”

阿泰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哥没说错,这人真讨厌。

约莫又过了五六分钟,阿泰难受的感觉轻了些,招呼徊洋可以走了。

走之前,徊洋没用提醒,主动用脚将地上的图案涂掉,只剩下了一滩碎石和沙土。

第133章 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