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哈哈哈，其实我是倾向于相信你的。”Lawrence将酒杯放下，重新拿起手帕擦掉不小心沾到袖扣上的血迹，“毕竟这种谎话说出口是很可怕的。只是，就算我相信你，我也不可能相信你那两个所谓的朋友，你知道规矩，这对我来说很危险。”
徊洋手指轻轻点着座椅扶手，“哪里危险？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条规矩。”
Lawrence笑道：“那我换一种说法，我们这种人其实不太需要朋友，我认为对于当前的我们来说，你我的身份比那所谓的朋友更重要。他们似乎并不知道你的这重身份？”
“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放弃他们，我的人会送你回去，立刻马上。我听说1号一向是个杀伐果敢的人。”
徊洋沉下眼皮。
Lawrence带着些许蛊惑的声音继续响起，“中国人对于朋友的定义很宽泛，换句话说，在中国人的语境里，朋友大多都是可以背叛的。”
年轻人的唇角向上勾勒，整张脸又灵动起来。
第6章 兵不厌诈
宿舟和许然在两名荷枪实弹雇佣兵的一路跟随下来到仓库侧后方，一个早已挖好的深坑出现在面前，在若隐若现的月色下显得阴森可怖。
“我以为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接待，这是什么意思？”宿舟问。
那西装男笑着伸手接过一把已经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咔嚓”上膛，说：“其实你们3个里面，只有里面那个能听懂我们说话对吧？我们刚刚当着他的面说要杀了你们，但他没有告诉你们对不对？”
宿舟和许然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空气中传来一丝血腥气。
“不瞒你们说，我们老板已经发现他是在说谎，只是我们老板向来不太喜欢赶尽杀绝，尤其欣赏那些识时务的人，你……”他看向宿舟，“能看出来身手不错，早点坦白，说不定我还能为你在老板面前说说好话，谋个职位。我们老板真的很喜欢中国人。”
“里面那小子以为我们会直接对你们动手，认为自己是安全的，但却不知道我们还是发善心给了你们一个机会，”西装男耸耸肩，规劝道，“所以说出真相吧，两位朋友。如果他先在老板面前坦白的话，我就救不了你们两个了。”
宿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该选择相信他吗？
他值得信任吗？
西装男又转头看向许然，“当然了，这位朋友如果身手不行也不用担心，总能找到适合你的工作。”
“哈哈哈哈，你人还怪好的……”许然笑得像哭。
宿舟说：“恐怕是你们想多了，那小子据我所知也只会中文和英语而已，没听说过还会别的语言，至于他说的其他事……我们并不清楚细节。”
他根本就不知道徊洋所说的代表是什么意思，如果说错了才是真正的送命题。
对方看着他们两人的表情，默默地转了一下消音管。
身后传来拖拽的声音，宿舟和许然下意识转头看去。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双脚已经不能正常行走，面目血肉模糊到看不清样貌，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两人的瞳孔紧缩了一瞬，眼睁睁看着那小偷像团破布一样被扔进坑里，西装男只轻轻扫了一眼就抬手开枪，丝毫没有犹豫地打爆了对方的头。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他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然后看向宿舟，笑着说：“不好意思，刚刚你们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许然呼吸一滞，宿舟也不禁咬住了后槽牙，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那小子听不懂你们说了什么，其他的事你们只能去问他了。”
对方默默将枪口举了起来，“你确定？”
“我确定！”
对方轻笑一声，又将枪口转向了许然，“你也确定吗？”
许然刚要张嘴，又被对方打断，“劝你再认真考虑一下，你也确定吗？”
枪口默默向上移动几分，停在了许然的额头，消音器冰冷的抵在皮肤上。只要对方扣下扳机，瞬间他就会和坑里的那个人一样，像一团破布一样倒下去。然后被埋在这个荒郊野地，也许再过许多年也不会被人发现。
许然有些紧张，额头鼻尖都沁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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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内灯光闪烁一下，徊洋生动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
他说：“Lawrence先生，我想你对中国文化有些误解，可以被背叛的已经不能被称为朋友了，在你的语境下称呼他们为工具人或许更适合。如此说来，我倒是觉得你这一屋子的手下更应该被灭口。”
Lawrence一时有些失言。
“不管你如何定义这些人，我希望我的朋友们能被好好的对待，如果你坚持要把所有人灭口以维护你的利益的话，那将来可能不仅仅是付出被除名的代价了。”
徊洋不再看他表情，作势要起身，Lawrence赶紧探身拉住他，安抚道：“开个玩笑，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好像是叫做����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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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面对对方诱惑般的话语，依然坚定地点点头：“确、确定，我确定！”然后双唇紧闭，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慢到能清晰听到对方扣动扳机的声音。
突然，身边的宿舟出手了。
许然其实早就该感觉到的，当那柄枪口对着他们抬起来的时候，宿舟就已经全身备战，高度专注了。
他动作极快地一掌打在对方小臂麻筋，然后趁其手指松懈的一瞬间又迅速攻击对方手腕，顺利将枪卸了下来。但对方反应也很快，在枪即将落入宿舟手中的时候身子一扭，用手肘将枪击打出去，落到了地上。
那人趁势想再用手肘击打宿舟，却被宿舟一手攥住手腕向后扭转，又一脚踢在他膝弯，西装男立马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倒下去。
宿舟攥住对方手腕的力道没松，身子随之下沉，膝盖压住对方小腿，使对方无法起身。另一只手快速掐住了对方的喉咙，西装男的脸色瞬间就开始充血涨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一旁站立的两个雇佣兵刚刚正接手那个被拖行的小偷，将枪背到了身后，以至于终于反应过来抬起枪的时候形势已经急转直下。
宿舟将西装男挡在身前，迅速向手枪掉落的地方看去。
没有？！
去哪里了？
“别动！”许然突兀地喊出声。
西装男看着许然睁大了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了枪，如今正稳稳地对着他。
宿舟嘴角一牵，放在西装男喉咙上的手减缓了些力道。“让他们把枪放到地上，都退后！”
对方似乎还想挣扎，许然当机立断一枪打在他面前的土地上，溅起的尘沙让西装男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退后，都退后，把枪放到地上！”他控制不住喊起来。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犹豫着往后退了两步，但并没有把枪放下。
宿舟：“看来他们好像不太在乎你的命？”
西装男大吼：“都把枪放下，一帮废物！”
对面的人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把枪取了下来。西装男语气一转对宿舟说，“有话好说朋友们，那年轻人还在里面，你们在这里杀了我到最后谁也走不了，我们谈一谈。”
宿舟：“去叫人告诉你们老板，让我们两个进去，或者让里面那个出来。”
西装男指着一个雇佣兵，“去叫Adam来，快去！”
男人转身奔向了仓库。
西装男说：“听我说朋友，我本来也是要带你们进去仓库见老板的，不要这么有敌意。”
宿舟：“是么，我只看到了你差点扣下扳机。”
“安全起见，我们总要多做试探，相信我，刚才我已经准备把枪放下了。”
宿舟并没相信他的谎话。
对西装男来说，如果里面那人是骗子，他在这里将这两人杀了，就算是提前解决隐患。如果里面那人是真的，也可以随便编个理由，说这两人莫名袭击，反正没人知道真相，到时候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这些并没有得到老板的授意，但他知道老板是默许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离开的雇佣兵带着Adam走回来。看到同伴狼狈的样子和明显被压制的局势，他也是一愣，随即笑道：“那人已经初步获得了老板的信任，正要请你们进去。还请把枪放下吧？”
宿舟将人往前推了一把，接过许然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扔给了Adam。身后迅速响起了多重抬枪声。
片刻后，仓库内门被打开，一行人走进来。
宿舟膝盖鞋子都沾了不少尘土，手臂上还有打斗时留下的血痕。许然状况好些，但手指上因为紧张用力握枪的红痕也还没有褪去。身后是那两个西装男和四五个端着枪的雇佣兵。
见状，徊洋轻轻皱了皱眉，将视线转回意国人的脸上，“这是什么意思？”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Lawrence装模作样指责手下，“你们做什么，这是我们的贵客，不能失了礼数！”
那持枪西装男展示自己脖子上的掐痕，道：“这两个家伙刚刚突然袭击我们，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注意没有伤害到他们。”
“你们胡说，明明是你……啊����”
剧痛使许然的身体不受控地弯下去，持枪西装男出其不意，用蛮力将他左手小拇指的骨头掰断了。这变故就连在他旁边的Adam都没能制止。
徊洋瞳孔紧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许然！”宿舟一步上前，身后的枪“咔哒”一声强硬制止了他的动作。
许然额头冷汗直冒，左手臂一瞬间似乎都没了知觉。
Adam只得假惺惺欲盖弥彰，“实在不好意思，他一向有些没轻没重，不过这位先生未免也是有些脆弱了。”
许然呼出一口气，强忍着慢慢直起身子艰难道：“我，没事……”
徊洋眼神不期然与宿舟碰撞到一起。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许然面前，轻轻抬起他的手观察了片刻。
还能治。
徊洋转身，“Lawrence先生，事已至此，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再继续谈的了，我们就回去了。”
Lawrence对这变故也很意外。但是不能让他这样离开，如果他真的是1号代表，刚才西装男的行为难免会让他心中有气。那自己原本想要与他维护良好关系的目的就泡汤了，适得其反，后续还可能得到亚洲区的报复。
就算要对抗，他也得为将来设计一些能说得出口的辩词，到时候众人利益至上，说不定还能有几个人帮他说说情。
第7章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等一下！”他制止徊洋的动作，“我突然想起来那位代表的一个传言，听说他平时很喜欢玩射击一类的游戏，曾经在一次拍卖会上因为和人发生冲突，最终将那人绑在一个转轮上飞刀射击，旋转中的人被射中了13刀，刀刀精准扎在关节之上的皮肤，造成了13个深浅一致的皮外伤，堪称奇迹。”
“你行吗？”
徊洋轻笑一声：“怎么？你要当那个绑到圆盘上的人吗？”
Lawrence笑了笑，目光在持枪西装男脸上停留了一瞬。持枪男很熟悉这种眼神，就像是已经在看一个死人了。他呼吸一滞，就见Lawrence对身边下属说了句什么，片刻后对方拿回来两把反曲弓和几支箭。
他说：“这仓库之前可能是做体育用品的，手下人碰巧之前找到了这个，刀片和弓箭在这件事情上有一样的妙用。我们干脆来做一场比赛，两边各出一个人，每人每轮一支箭，可以选择是攻击对方的人，或者拯救己方的人。当然了，如果选择拯救，就需要在空中击落对方射出去的箭，你看怎么样？”
徊洋看向对方递过来的装备，箭头是金属制的，似乎刚刚还被抛了光，看上去十分锋利。钉在那些不致命的地方时，虽然死不了却会很痛苦。
Lawrence这样提议，除了要试探徊洋到底是不是如传言一样有特殊的本事外，也是给自己重新开辟了一条后路。
在这场赌局中，徊洋可以自行选择是要保护自己的朋友还是要向他的手下复仇。说好听点，他给了徊洋选择，但其实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