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徊洋选择射击西装男,那么算是他自愿放弃了他的“朋友”,生死听天由命,出了事就不要再怪到他头上。如果徊洋选择去拯救他的“朋友“”,并且真的展现出如同传言中那样惊人的能力,那么双方无人伤亡,Lawrence的手下保住一条命,因为徊洋自愿放弃了射击的机会。

而如果徊洋没有那般能力,选择了拯救朋友却没有成功,那么他们三个人的死活Lawrence便也不用放在心上了。就把他们都一起埋在后院的深坑里。

不过再换句话说,如果徊洋真的是那个人,事后还是想处置他那个愚蠢的手下的话,他也没什么所谓,那时候真算起来,大概徊洋还要欠他一个人情。

这笔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这玩法不太好吧。”

Lawrence会心一笑,以为对方是装不下去了,正准备指示手下将人处理掉,就听到徊洋说:“弓箭多没意思,我们直接用枪吧。”

Lawrence招手的动作一顿。

许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弹射出去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先不说那高速运动的路线能不能被看见,就算真的看见了,再出枪又怎么可能赶得上半途拦截?

“啪啪啪����”

Lawrence径自鼓起掌来,“代表真是好魄力,我当然愿意奉陪了。”下一刻,他已经自作主张地让手下将那个动手的西装男拉去仓库边缘,将一只手绑在了排水管上。

西装男剧烈挣扎,大喊着:“老板你不要相信他,他一定是个骗子,这三个人都是骗子!!”

但任凭对方如何求饶,Lawrence都没有再分半个眼神给他。

他看了一眼徊洋面前的两人,显然威胁性更大的是宿舟,指了指他说:“既然另一个小兄弟已经受伤,这一次还是让他来吧。”这算盘珠子都要打到脸上了。

许然只见徊洋轻蔑一笑,“看来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手心有些冒汗,凑到宿舟身边小声说:“要不你俩换换还来得及吗?你好歹是警校射击第一名,是不是胜算还大一点?”

徊洋懒洋洋瞥他一眼,然后略扬起下巴看向宿舟。

宿舟声音很平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你不害怕?”

“怕什么?”

“一个不准,你可能命就没了。”徊洋语气有些戏谑,但宿舟却觉得那眼神无比认真。

宿舟坦白:“换了别人还挺怕的,但我看你挺自信。”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半晌,徊洋“呵”了一声。

许然:“?”

“呵”是什么意思,是他真的有自信?还是他在装样子?

宿舟目前是他们三个中战斗力最强的,如果他在这种地方受伤,那靠突围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更不可能了。可这俩人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Lawrence派人送上了一把枪,徊洋接过来掂了掂,“我没用过这个,在我们国内这个是禁止的。”

手下一个小弟上前为他演示,“只需要扣响这里就可以。”

“哦,这样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只发出轻微的一声“噗”,却换来一个人嘶吼的“啊����”

不远处的人应声倒地,徊洋看过去,表情惊讶,“不好意思,第一次用,还不太熟练。”

话是这么说,但许然看着已经绑在排水管上那人同样位置受伤的左手,一时有些沉默。可徊洋的动作那么随意,连瞄准都没有,这……这么巧?

Lawrence表情顿了一瞬,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当宿舟要跟随另一个男人走向对面,经过徊洋身边的时候,只听见对方轻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别乱动,剩下的不用担心。”

许然额头的冷汗就没有落下过,手指的疼痛过去后,全是对宿舟命运的担忧。“这不公平!”

徊洋手指摩挲着枪口,低头笑着说:“的确不公平。”

那边宿舟左手被收高绑定在另一根排水管上,活动范围前后两步,连隐藏在柱子后都做不到。徊洋站在宿舟的正对面,另一个持枪的西装男站在他斜向45度方向,攻击范围明显大得多,防守便更难。

“所以我要加一个附加条件。”徊洋看向Lawrence,对方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手中端着红酒,一副看戏的姿态。

他轻轻晃动酒杯,示意他请讲。

徊洋笑道:“如果我拦住一枪,我要你们献上一条腿来道歉,两枪,再加一条胳膊,三枪……我要再加一颗心脏!”

他话语轻飘飘的,却让Lawrence后背发凉。这年轻人迄今为止的行为还是挺像的,如果对方真的证明了身份,自己难道真的给他一条腿不成?

那怎么能行?

等一下,他说要一条腿,又没说一定是我的腿,到时候随便……

他视线掠过几个自己人。

选择余地还很多!

于是他说:“可以,没问题。”

徊洋抬起握枪的右手。

宿舟突然对他说自己是第一次接触枪械的言论产生怀疑,因为他的动作比很多警校毕业的学生都标准熟练。如果不是经受过专业训练,那么就是极有天赋,清楚的知道枪械的后坐力角度及瞄准的方式。

思考中,宿舟看到那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没有人发号施令,徊洋在众人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两枪。

宿舟手上捆缚的力量突然一轻,然后便是眼前一黑。

发电设备在几声剧烈的颤动后戛然而止,仓库一瞬间陷入黑暗。

许然感觉有人拽了他一把,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跑动起来。

“怎么回事,是那个亚洲人打中的?”“快恢复电力!”“别让他们跑了!”“保护老板!”

众人的视线被剥夺,开始混乱起来。

被绑在另一条排水管上的西装男突然精神一震,连手上的疼痛都似乎轻了几分,他嘶吼着:“你们看,我就说他是个骗子,快来人放开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徊洋将许然拽到角落,嘱咐他“安静在这待着。”然后一扭头消失在黑暗中。

仓库里充斥着众人的脚步声,一个人影以迅捷的姿态在黑暗中穿梭,仿佛这黑暗对他的视力造不成任何影响。

“(意语)混蛋!”Lawrence一把将酒杯摔在地上。没想到还是被骗了。

他就说,亚洲区那个代表怎么会有朋友,那可是一个向来独来独往的人。那样神秘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鬼?!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和那个小偷一样,都不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胆大又愚蠢的事情。

他对身边的人吼道:“都给我去搜,把门守住,今天一个也别想跑!我要把他的舌头拔下来,让他知道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反应快的迅速冲向了宿舟被绑的地方,但那里如今只剩下半截绳子还在孤零零的挂着。

最初的黑暗退去,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众人总算能看到一点朦胧的画面。

黑影掠过。

“在那,在那,快开枪!”“砰砰砰!!!”一个人形来不及闷哼就倒了下去。

有人走近将人翻转过来,就着月光查看他的脸。但倒在血泊中的却是自己的雇佣兵。

“s**t!!”

徊洋与宿舟屏息藏在集装箱群后。

最初急促行动的喘息已经过去,徊洋伏低身子,一只手臂搭在宿舟肩膀上,强迫他蹲下身子。他从对方身后探出头,手和胸膛都传递出一种远低于一般人的冷淡温度。

“这位警官,报个警吧?”他压低音量在宿舟耳边说,引得宿舟耳边一阵痒。

“现在?”

他们这状况不可能乖乖撑到警察赶到吧?

况且他们的手机在进入仓库之前都已经被迫上交了,就算想报警也做不到。

徊洋轻描淡写道:“你待会抽空操作,手机嘛,我先给你抢一个。”

宿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往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来了。宿舟噤声,肌肉戒备起来。

徊洋再次靠近他的耳边,说:“他右手上拿的是M9,平举前伸。你有把握一击即胜吧?”

他这话虽是问句,但好像也不用等宿舟回答。

靠近后背的胸膛轻轻拉开距离,原本放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他3秒钟后出现在你的一点钟方向。”

第8章 直升机缓缓出现在视野内

说迟那快,宿舟几乎是在徊洋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冲了出去,顺利地在一点钟方向触碰到了来人。凭着徊洋的描述,宿舟反手拧向对方手腕,然后向前一拽,用力击向对方后脑。

低吼被堵在喉咙,在嘈杂的仓库里,这点声音微不足道。

宿舟凭记忆蹲下身捡起了枪,顺势在那人口袋里摸索一番,果然掏出一个手机。

他带着战利品迅速回到徊洋身边,说:“仓库后方有一块天窗,现在前门被堵住,只能尝试从那里翻出去了。我护你过去先走,然后我再回去找许然。”

徊洋没有立即回答他。

那帮人发现电力恢复无望,终于想起了可以用车辆照明,引擎声接连响起,伴随着或操作失误、或有意破墙的撞击声,光线终于照进了内门内。视野内一瞬间清晰起来。

徊洋轻叹了一口气。明明他什么话都没说,但宿舟却似乎听懂了此刻他的心情。他有点担心许然。

恢复了视线的众人迅速开始了四处翻找,徊洋一枪射向侧前方的一个空箱,然后一把拽着宿舟往另一个方向躲去。

“在那边,是不是在那边!”有人喊着往这方向跑过来。

车灯照亮了一片天地,但集装箱密集的深处还是遍布黑暗。徊洋带着宿舟迅速腾挪闪躲。

宿舟在隐约的月色里窥见了年轻人的下半张脸。他手指颤抖一下,脚步一顿。

徊洋疑惑回头,“嗯?”

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一枚流弹破空而来,然后耳边划过一瞬飓风,身后的箱子应声倒了。

机关枪突然集中向这方向扫射过来。

这仓库本就早已废弃,留下的也是一些半损的空箱,哪里经得起机关枪扫射?

瞬间,那一片本还算得上遮掩的地方草木横飞。

过了许久枪林弹雨才终于暂歇。徊洋从集装箱后探出身,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动作迅捷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应声响起来的是那个意国人的痛呼,出口全是意语。宿舟觉得大概是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