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向神知
裴铮笑着寒暄:“总要长大的。”
“欧洲那边的新闻我也看了不少,”夫人语气里藏不住艳羡:“二十二岁独当一面,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不愧是靳家出来的小孩。”
裴铮道:“荣哥教得好。”
有平辈路过打招呼,裴铮耐心地一一应声,余光瞥见靳荣朝他招手,他又推了几句,转身朝主桌走过去:“荣哥。”
靳荣低声道:“铮铮,过来坐。”
八点十五,宴客厅吵闹声暂歇。
“铮儿,”陈序拿了玉签筒过来,递给他说:“老规矩,来先抽个签,抽到几号,今天靳总就得发多少红包出去。”
新钞早就备好了。
每份钱倒不多,三万块整。
这签筒里面只有上签和上上签,从50到100号,签文不同,寓意都好,目的也就是讨个吉利,裴铮随手摸了一支,翻过来看一眼笑了,递给陈序。
陈序看到号码也乐了。
签文是——
“云开见日!前程似锦!”
赵津牧凑过去,看见签文朗声道:“末号——100,上上大吉!老规矩,靳总的红包,无论主宾,见者有份!”
“裴小少爷好运气!”
满堂喝彩声起,欢呼声雷鸣,纷纷朝主位贺喜,裴铮颔首做回应,笑意淡淡,礼数周到。
“谢各位赏光。”
靳荣笑着鼓掌:“发彩。”
厅内气氛瞬间被点燃。
虽说在座的都是富家子弟,不缺这点钱,但这份彩头意义不同——这是靳荣给裴铮做脸,收了这份彩,将来有事相求,靳荣必然也会给他们脸面。
发完彩,到了献礼的环节。
这场宴就是为裴铮接风办的,靳、关、赵三家在场,做足了面子,靳荣又亲自给弟弟坐镇。
裴铮年纪再小,也只有别人主动上来献礼敬酒的份儿,宾客纷纷拿着礼,来朝裴铮打招呼,迎他三年在外,终于归国。
主要的几个人倒不着急。
“办得怎么样?哼?”赵津牧洋洋得意,指使人把醒好的红酒给他倒上,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了靳荣身旁:“今天这气氛够足吧?”
靳荣道:“挺好,做得不错。”
他难得夸了句赵津牧,坐在主位,手肘闲适地搭在扶手处,目光始终落在裴铮身上,看小孩游刃有余地应付宾客,看他被众星捧月哄着开心。
自己禁不住也笑了。
“这回邢小四没来,叫人带了份礼给铮儿,”陈序和赵津牧碰了个杯,说:“他忙着果园的事儿,前段时间南方不是下雨下得勤?这段儿正是秋收的时候。”
赵津牧:“下回再跟他聚聚。”
陈序问:“你不去找你姐?”
刚刚敬酒的时候赵津禾已经过来一趟了,主要是和靳荣说两句话,屈指弹了赵津牧一个脑瓜崩儿,瞪了他一眼走了,赵津牧抱着脑袋不吭声。
“她又不喜欢我。”
赵津牧:“找她干嘛?”
靳荣分神道:“这难说。”
真不喜欢就该像关越那样,把弟弟妹妹往国外随手一扔,每个月只打钱过去,管他们是吃喝嫖。 赌还是违法乱纪,在外面吸死了也不管,进监狱自己扛,一概都自己担着。
“就是不喜欢啊,”赵津牧捏着杯子转啊转:“我姐根本都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头上有人撑的二代,只要不沾黄赌毒,不创业,老老实实躺平,就已经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了!”
关越轻轻笑了声。
陈序道:“谬论。”
“你就是不想努力。”
正说着,裴铮那边已经应付过一轮,端着根本没喝两口的酒杯往回走。赵津牧示意他坐旁边,正好能挨着靳荣。
裴铮顿了顿,坐下了。
“抿了两口?”靳荣问。
裴铮笑着应声:“嗯,没怎么喝。”
靳荣点头:“那就好。”
宾客的礼送完了,关越叫人把这些东西带到库房里,分门别类放好,顺便拿来他们几个的礼物,移步到内厅私下来送。
赵津牧抱了个箱子。
“来来来!猜猜我准备了什么?”
裴铮道:“拍摄的东西。”
“靠!你怎么知道?!”赵津牧大惊失色,一点儿惊喜感都没了:“是不是靳总给你透底儿了?靳荣你就这么破坏我的惊喜?”
“不是。”
裴铮指了指箱子上的logo。
这是摄影界很有名的牌子,一套顶级专业设备几百万下不来,打开一看,里面从机身到镜头,从灯光到稳定器,一应俱全,全是最新型号。
赵津牧:“早知道我包个袋子!”
“你就不知道换个箱子?”
陈序送了个小猫木雕。
看着是黄杨木,巴掌大小,在底下的椭圆盘上卧着,憨态可掬,每一根毛发都栩栩如生,小猫脖子上还挂了个小小的翡翠玉坠。
“上回去澳门待了两周,期间叫人给拍的,看着挺好看,说是个缅甸手艺人雕的,倒没什么用,”陈序笑了笑:“但可以放着观赏不是?”
裴铮乖乖道:“谢谢序哥。”
接下来是关越,他拿了个长盒,从中取出卷轴,说:“我们铮儿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我想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今天就送你幅字,挂墙上装饰也好。”
展开——底下署名范冯约。
裴铮惊了一下:“范老师?”
关越:“是,请范老师写的。”
范冯约是有名的书法大家,现在已经高寿八十八岁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封笔不再写,去了云南定居,关越能请到她,其中所下功夫实在不少。
“好!”裴铮还没仔细看字写了什么,赵津牧回头瞧了一眼,立马拍手叫好,扬了扬眉梢说:“关总送得好!好一个‘天道酬勤’!”
靳荣:“……?”
陈序:“?”
关越:“……”
裴铮闻言一愣:“你又疯了?”
赵津牧:“嗯?”
“字儿不认识就算了,数儿也数不对?”裴铮招手叫赵津牧睁大狗眼,一个字一个字数过去:“静水照深慧,赵津牧,这踏马是五个字。”
静水可照,智慧自澄。
“赵二,你真的是个人才。”
第14章 金兰情
这个插曲惹得所有人都笑了。
“我逗你的!”
赵二公子不至于数不对数儿。
“还是比不上我们铮儿人才,”赵津牧“啧啧”两声,开始揭裴铮的短:“我记得某人小时候不爱喝汤,阿姨给添馄饨,哄着喝,结果某人光吃了馄饨,把汤倒花盆里了,气得阿姨和乔伯母告状。”
裴铮:“……”
他反击:“某人认认真真复习,参加期末考试,结果考了倒数第三,害怕姐姐看到试卷,所以你的家长签名是——我签的。”
“禾姐现在还不知道吧?”
“靠,某人还参加学校电竞赛,把对面中路打成0-12,人小学弟来向你请教,你以为是挑衅,1v1又把人家打哭了。”
裴铮沉默片刻:“某人在联谊会上……唔!”赵津牧听见开头就知道不妙,大惊失色来捂他的嘴,裴铮扒拉开继续道:“在联谊会上对某个漂亮妹妹一见钟情,结果聊完天才发现,那是你表姨的女儿!”
赵津牧捏了把裴铮的脸。
“你丫怎么什么都说啊!”
“哥哥一点儿面子没了。”
靳荣看着裴铮和赵津牧打打闹闹,互相呛声,眼中浮现出笑意。
轮到他赠礼时,干脆摊开空荡荡的手,说:“这会儿没有,东西送不来,荣哥宴后给你。”
裴铮挑起眉:“荣哥要搞惊喜?”
靳荣笑着“嗯”了一声。
裴铮道:“那我可期待住了。”
长大的小孩和小小孩的期待真的不一样。
靳荣想:要是放在裴铮十四五岁的时候,这会儿他早就要闹起来了,追着他问东问西,爬在他背上,恨不得用爪子把他嘴扣开,看看喉咙里面藏了什么文字。
靳荣松口告诉他,裴铮一下子觉得惊喜感没了,立马变成闷闷小猫。要是忍着没告诉他,裴铮缠着他叽叽喳喳,得不到答案也要发脾气。
作得人头大,但又甘愿纵着。
靳荣好几次都左右为难。
他说:“行,铮铮先期待着。”
裴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捧着陈序送的那只木雕小猫想来想去,决定挂办公室当吉祥物,他开会被蠢货气到,就看一眼小猫稳稳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