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谁孩子气
方渺亲亲蒋昭延的嘴巴:“我就说是你厉害!不过……他弟弟人还挺好的,下回他要是来找我玩,你别对他太冷。”
“好。”
方渺笑了,眼睛弯起来,双手抱着蒋昭延脖子不撒手,蒋昭延任着方渺去拱,直到身体开始有些发热,他才开始微微皱眉,把方渺松到床上。
“你自己玩,我去把外面的路清下。”
“好吧。”
蒋昭延出去跟班长张国胜借了把铁锹,把他们门前坑坑洼洼不平的路都给铲平。墙根的水龙头那里有些深坑,蒋昭延又拿了些外边的砖把坑都给垫平。
方渺走路粗心,别看坑大,他不注意时照样踩里面扭到脚。
等把屋里上上下下都拿抹布擦干净了,外面已经天黑。吃完饭后,蒋昭延就要跟着和他同姓的蒋师傅去学流程,按着班长张国胜的话来说,后天他就要自己独立烧砖。
到了快天亮,蒋昭延才从轮窑那回来,春天露水重,路面上长的草都是湿的。
进屋前,他走到墙根处的水龙头那,拧开,就着水流洗脸。
冰冷的水令蒋昭延的思绪清晰了许多。
他抹了一把下巴,将在坑里被泡了大半夜的红砖扣出来,他将这红砖在眼前翻了几秒观察。
表面的水已经干涸,仍呈正常红色,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几秒后,在安静的仍有薄雾的凌晨,蒋昭延将这块砖狠狠摔在地上。
砖块应声裂开,断面露了出来,经过一夜浸泡,中心的土黄色暴露出来,地面也散落了些黄色的土粉。
蒋昭延蹲下,伸手蹭了蹭砖芯。
他眼珠沉沉地望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满土粉。
合格的红砖泡了水再晒干,是不可能这样的。
这砖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在蒋昭延背后响起。
“哼,我还以为又来了个草包,倒是比那些人聪明。”
作者有话说:
两个不爱上学萝卜头要惨了!
第65章 这回你先听话
沾着黄土的手一顿,蒋昭延低垂的眼皮抬起,他转过头,看到一张令他不大愉快的脸����周遇重。
“你盯着我。”
“出来撒尿,这么大动静,想不注意都难吧。”
蒋昭延沉默把方才摔碎的砖踢到草丛之中。
他想把这件事瞒下去。
见此举动,周遇重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被打的一拳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眼前这个新来的烧火师傅是个不小的麻烦。
“看到远处工地的标牌了吗?中合砖窑就是由几公里外天盛建筑承包下来,烧出来的货专供他们使用。一群外行人打肿脸充胖子,产了一堆看似优良的合格品,钞票都哗哗往自己口袋里流。”
蒋昭延这才抬抬眼皮。这
蒋昭延听到周遇重轻笑一声,“再多下几场雨,会出现什么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
这些烧出来的红砖看似是合格品,实则都是欠火砖。就算将这些欠火砖都敲碎,中心未烧结好的部分微微发黄也并不明显,窑厂里的师傅大可以拿制胚时土层不一来搪塞过去。可一旦经过连续多次的雨淋和暴晒,很快,便会产生问题,严重时工程也会坍塌。
“如果我是你,会趁早带着自己的宝贝弟弟离开。”
对面刻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早已将蒋昭延和方渺的关系看穿。
“那你为什么不跑?”
“……”
清晨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些炙热,周围的薄雾逐渐消散,原先隐在一片朦胧之中的食物开始显露出来。
有能力的人在一群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中,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风险越大,机会也就越大。
“我只是在好言奉劝你。”
漆黑的眼眸与之对上,只是一秒,眼睫便垂落下来,蒋昭延面色冰冷,“管好你自己就行。”话毕,蒋昭延转身欲离去。
一只手很重地按住了蒋昭延的肩膀。
“其实刚刚你也对那些哗哗的钞票很心动吧。合作一下,怎么样?”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方渺还未从困觉中迷糊出来,听到蒋昭延这么一句话,原本还闭着的眼睛瞬间瞪大,跟受惊的猫儿一般,眼睛圆圆。
蒋昭延坐在床边已经把方渺桌子上的画册往书包里塞好了,他把呆愣愣方渺的下巴给合上,再一次认真道,“去上学,好不好?”
方渺这下是彻底听清了,他摇着脑袋瓜子,“我不想去!”
早就已经辍学一年的方渺一想到要背着书包重返课堂,又要开始和尚念经般背书写题,就觉得脑子嗡嗡嗡地响。
什么英语单词,什么方程式,什么文言文,方渺眼花缭乱。
他摇头的动作有些大了,睡衣的领口歪过去,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蒋昭延皱起眉头,他把方渺睡衣散开的扣子给扣好,“为什么不想去?”
“我就不是读书这块料……”
方渺软软地趴在蒋昭延肩膀上,他都不明白蒋昭延怎么又想起让他去念书这个事儿了,“而且我都好久去没去学校了……你要是让我去上学,你说我是念初三还是念高一啊……”
“高一。”蒋昭延认真说,“初三的书我都教给你一遍了。”
“我都忘记了!”
“一点也记不得了?”蒋昭延说了篇语文书里要背的课文,让方渺接上。
“……”
蒋昭延从书包里掏出根笔,写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让方渺去写。
等了十分钟,草稿纸还是一片空白。
蒋昭延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之前在燕县窑厂那抽出睡觉的时间来教方渺念书,都是白干。
“那就念初三。”蒋昭延说。
方渺摇得更拨浪鼓了:“蒋昭延,我不要……我都这么大了,还在读初三,多丢人啊……”
小时候在桃水镇读小学时,他班里也有几个超出同龄人年纪的学生,个头大,跟他们都格格不入,当时还有人笑话呢。
“我比他们大那么多,成绩还不好,到时候别人会笑我的……”
“怎么会……”
“会的!”
方渺去扣蒋昭延的手:“你怎么突然想着让我念书了?我这两天跟着安佟已经把这边窑厂给摸熟了,虽然他们的食堂不缺打饭工,但是我可以去搅泥巴制砖头啊。”
而且班长说会给他们发工资。
“你这么小搅得动什么泥巴。”蒋昭延语气有些严厉了,有些后悔上半年在燕县没直接送方渺去上学,导致方渺已经完全没了学习的心思。
“就算是能打饭也不去做,之前在燕县是因为证件都丢了,上不了学,让你帮张奶打饭是怕你无聊,现在有条件了,当然要去。”
“不要……”方渺愤愤张口,牙齿叼起蒋昭延脖子处的皮肉,“我不要去!凭什么我不能自己做主!”
微微的疼痛令蒋昭延闭了闭眼睛,换了另一个方案,“那送你专门去学画画,这个你总喜欢。”
这个倒是真的了,方渺抬起脑袋,“这个可以……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
凌乱的黑发沾在方渺光洁的额头上,他的眼珠黑溜溜的,睫毛翘着。
“但是……”
蒋昭延有些说不出话来,方渺还笑着,他有些难受,低着头亲亲方渺的唇。刚与那柔软的唇分开,方渺又撅着嘴巴凑上去,“还想亲。”
于是两个人就跟化了的糖果似黏在一块儿,就是分开了还沾着甜丝儿。等方渺身体都软成一摊了才堪堪停下,他想起蒋昭延说剩的一半话,低声问着,“但是什么?”
“我都打听好了,港口对面有一所专修学校,给学生还设了宿舍。”
“嗯?”
“学校离这有点远,你先住那好不好?”
方渺瞬间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那我不要去!”
“你那个朋友,安佟跟着你,上一个学校,行不行?”
“那也不行!”
“小渺……”
方渺眼眶泛红,眼睛瞥过被蒋昭延装好的书包。
里面的画册,画笔都装得好好的。
看来这个蒋昭延都一步步想好的……先是说去念书,就知道他方渺不愿意……后边等他同意了去学画画,再提出出去住!一步步击垮他方渺的底线……
连让安佟跟他一块儿念书都提出来了,人家安佟同意了嘛!
想到这,方渺气急,伸手就把书包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在床上。
画笔,画集,橡皮都哗啦啦涌出,方渺把书包丢得远远的,胸脯起伏。
敞着个大嘴的书包就这样孤零零死在了地上。
蒋昭延愣一下,这事提出来之前他知道方渺会不愿意,但他很久没见方渺发这么大的火了。上次这么大的火还是在桃水镇。
蒋昭延搂着方渺的腰把人抱到身上,“小渺,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好不好?”
“我不想冷静……”方渺狠狠别过头去,鼻子酸溜溜的,“蒋昭延你怎么敢想的,竟然要把我一个人丢出去……”
蒋昭延心里瞬间也跟倒了一盆醋似的,“怎么会是丢,小渺,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