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春焱
霍连桥看着他笑,“怎么只有我回答。回答我你以前做什么的,或者喝这杯酒。”
隋良野答:“以前练武功的。”
霍连桥得寸进尺,“喝这杯酒。”
“我酒量不好。”
“那就对了,”霍连桥道,“如果只为喝酒,我也不必陪你喝,这么晚的天,你一个无名之辈,难道我很闲吗?”
隋良野望着他,拿过酒杯,抿了一口,霍连桥凑过来看了眼他的酒杯,笑笑,“算了,先放你一马。”
隋良野放下酒杯。
“商会说是生意联盟,其实生意人都和帮派纠缠不清,南部商会还包括广西佬和福建佬,往来都有联系,背后都有帮派,这次送你们隋大人回去的路费,就是我们出的。”
“汕头也出了吗?”
“出了,他们有钱。”
隋良野自言自语,盘算起来,“也就是说他们并不依附商会,也没有谁说了算。”
“当然不,”霍连桥嗤笑一声,“福建佬虽然心眼小,脾性怪,但有句话说得好,‘七分靠打拼’,出来混是生是死应该自己定,能不能出头天也不是看加了什么大帮派,找了什么好靠山,事在人为嘛。”
隋良野这会儿转过去认真看了看霍连桥,“很好。”
这话说得蕴藏着一股“没有看错你”的意思,霍连桥觉得有趣,凑近了些,摇着酒杯,“好是吧,那你找男人,就得找靠自己出人头地的。”然后指指自己,把酒杯递给他,“喝吧。”
隋良野接过来,一饮而尽,霍连桥挑挑眉毛。“你说得对,你就不该开始喝,这样怎么放过你。”
说着又倒一杯递过来,隋良野接来又是仰头一饮而尽,杯子放下来,示意:“倒啊。”
霍连桥拿酒给他倒,观察他的脸色,看红色从脖子往上攀,倒了半杯,递过去,隋良野接过来又喝尽,杯子还过去,“倒吧。”
霍连桥没动,“怎么,隋大人给你这么大压力吗?”
隋良野脸色发红,烧到眉心一点尤其红,他伸手自己拿酒杯去倒,霍连桥看着他又倒一杯,又喝一杯,又要去倒,按住他的手,“听着,你要问我的事,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我不想说的,你喝再多也没用,所以算了,好吧?我送你回去。”
隋良野转过头看他,“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你这样我怎么高兴,我这里又不是酒场。”霍连桥从他手里拿过杯子,随手放在桌上,自己喝一杯,觉得兴致缺缺,不如归去,扭头看,隋良野托着下巴盯着他,然后竟然笑了下。
怎么说呢,色字头上一把刀。
霍连桥对上隋良野这个脾性,老实说不喜欢,这么个又冷又烈的性子,要不是这张脸,谁忍得了他这副公事公办,不行就硬喝的样子,半点意趣都没有,但是这张脸……
霍连桥盯着他的脸,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什么能说的了,实在不行,你让隋大人来找我吧。”
距离这么近,隋良野随意抬起手,小臂搭在他肩膀,懒懒散散的样子,手指在轻轻在空中敲,朝这边靠了靠,“说到在其次,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出去转转。”
霍连桥看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因为是蹭上来的手臂,衣袖褪到手肘处,宛如挽起一朵花,沿着花芯望,白皙的手臂,葱白的手指尖,因为自己转头的动作,轻轻地颤。
他看了一会儿,道:“该送你手镯,戴在你腕上。”
隋良野却好像联想到了什么,皱起眉,自言自语道:“为什么都要送我东西?”
这话听在霍连桥耳朵里,已是另一种意思,他摘下隋良野的手腕,握在自己手里,盯着这白手腕,耸耸肩,“做个记号吧。”
隋良野反应了一下,笑笑,站起身,顺势轻轻提了一下霍连桥的袖口,四两拨千斤,霍连桥也跟着站起来,有点无奈,“你要去哪儿?”
“你敢不敢跟我骑马?”
“你酒力不行,不要逞强吧。”
“不敢吗?”
霍连桥哼笑,“好,来吧。”
门口晏充牵着马在等,隋良野指着一匹马,“你跟得上来吗?”
霍连桥从下人手里拿过马鞭,“我警告你不要一直挑战我。”
隋良野也没听,翻身上了马,一拽缰绳,回头看霍连桥,霍连桥打发开众人,也翻身上马,他的随从各个叫马喊驾要跟上来,隋良野不管那些,拍马便走,霍连桥也策马跟上,不管后面随从如何。
一路上霍连桥也没追上隋良野,只见这地方越走越熟,等过了桥底,他再一张望,好家伙,这不是往齿角去的路吗,当即便喝住了马。
前面的隋良野闻声也停下来,轻拍着马闲庭信步地来到他身边,“怎么了?”
霍连桥在月光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你要去哪儿?”
大路宽阔,远天尽头星月交辉,风云流散,江影波光在地尽头闪耀,往来路上仅他二人。
隋良野的马绕了霍连桥一圈。
“盐场。”
霍连桥看向他,“什么?”
隋良野朝远处指了指,“你看见那些地上闪亮的红点了吗?”
霍连桥沿着他手臂往前,月下地上江边,有星星红光,一眨一闪,丛丛簇簇。
隋良野停在他身边,“你不该做盐铁的生意吧。”
霍连桥反应很快,道:“谁说是我做的?”
“那我们今晚在盐场搜,找不到关于你的任何证据咯?”
霍连桥皱起眉,“谁允许你们干这种事的,你以为西关是他妈你的?”
“本来不应该,但是武林堂有个人走丢了,有消息说在这里,所以来找一找。”
霍连桥看着气定神闲的隋良野,冷笑道:“你他妈陷害我?”
“老把戏了,大家常这么做。”
“那我倒想知道,府衙是不是吃干饭的,就让你在这里越权。”
“暂时管不了。”隋良野也笑了下,“现在还在跟我商量给钱的事,这样的小事他们不会管。”
霍连桥明白了,“你想怎么样?”
隋良野道:“我来以前就听说过,你是个有点能力的人,所以请你来帮我的忙。”
霍连桥笑问:“然后呢,查到盐场的事就一笔勾销?”
“对。”
霍连桥问:“我要是不呢?”
“查咯,就算地方官有心护,请来盐铁司你们不扒层皮也跑不掉。”
霍连桥哼了一声,“姓隋的够狠的。”然后意识到什么,换了种眼神重新看隋良野,“你姓什么……”
“在下隋良野。”
霍连桥风度骤变,大吃一惊,“你几岁啊?”然后改口,“不是,您贵庚啊。”
“和你差不多吧,霍连桥,不用这么客气,你我也是喝过夜酒的关系了。”
霍连桥觉得无力,黯然笑笑,“我只跟表子喝夜酒,你是表子吗,表子才喜欢夜半三更找男人喝夜酒,然后不醉装醉,柔弱得跟什么似的。”
远处火把和马蹄声响起来,朝他们靠近,双方的人马从两个方向来向他们汇合。
隋良野凑近他道:“看来你生气了,那这样好了,我再给你一次骂我表子的机会,指名道姓,当着我的面,出气就好。但这之后你最好不要再提,否则我会翻脸。”
“还有一次是吧。”霍连桥点头,“那我留着吧,我总有种感觉,这也许不是你最后一次耍我。”
“那就留着吧。”
霍连桥实在有点好奇,“你没醉是吧。”
“我酒量还不错,千杯不倒。”
“你用这招骗过多少男人?其实你也不必真的勾引我吧。”
隋良野认真地想了想,一脸真诚无辜,“我有点无聊。”
差点霍连桥就用掉了骂人的机会,忍住了,又想到:“如果你是隋良野,白天那个人就是……那个男人?”
“对。”
“喔,”霍连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那就是谢迈凛,我以为谢迈凛会更……威武雄壮,膀大腰圆。”
隋良野看看霍连桥。
霍连桥摇摇头,“不过这样也对,那可是谢迈凛,真正的杀人狂,坏透了。”
听人这么讲,隋良野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张口好像要反驳,但好像说不出反驳的话,反而道:“嗯。”
霍连桥还要解释,“当然我觉得他坏得好,坏得了不起,毕竟是我们这边的。”
第106章 炼金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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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了,晏充才从驿站外骑马赶回,急匆匆地敲开隋良野的房门,隋良野放下信,抬头看,“这么多天了,霍府怎么说?”
晏充道:“病病病,还没,没好。”
郑丘冉唾弃道:“还没好,得什么绝症啊?我看就是装的。”
五幺道:“用到他就装病不出门,肯定是装的啊。”
隋良野冷哼一声,“老把戏了。”说罢看向五幺,“你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郑丘冉一听,立刻问:“去哪?”
五幺道:“去汕头。”
郑丘冉追问:“去干什么?”
五幺看向隋良野,拿不准该不该说,隋良野点点头。
五幺道:“我去加入他们的帮派。”
郑丘冉问:“为什么?”
五幺无奈,“里通外面消息,行了吗少爷。”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你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