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17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徐暮蝉咬牙切齿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闷不吭声地从金花娘娘背上滑了下来。

从他吃掉那个黑东西之后,那些拟人怪物就全都融化了,变成了一层黏稠厚重的油脂覆盖在金花娘娘身上,连背上的孔洞也被堵住。

而金花娘娘不知为何也不再动了。

它的六只手臂撑在地面上,上半身无力地匍匐着,低垂着的头颅朝向徐暮蝉的方向。

徐暮蝉落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它脸上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原本半阖的线形变成了完全睁开的杏仁形状,中间应该是瞳孔位置是纯然的空白。

它就那么匍匐在地面,悄无声息地把徐暮蝉望着。

徐暮蝉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头也不回地朝着阎鹤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阎鹤带着几个孩子从开辟的通道里逃出来的瞬间,那模糊不清的小路就消失了。

四人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里。

魏峣看到这熟悉的老宅子,直接PTSD大发作,尖叫鸡一样叫起来:“我靠,怎么又绕回来了?”

温大江和他抱在一起,险些就要泪洒衣襟:“不然给我个痛快的吧,我真不行了。”

何佳麒也有点丧气,但她和魏峣和温大江不熟,就算害怕也只能默默忍着,于是回头去找徐暮蝉,结果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人不见了身影。

她脸色顿时一白:“徐暮蝉不见了。”

魏峣一把推开温大江,弹跳起来:“人呢?”

温大江傻坐在地上,呆滞地说:“我不知道啊。”

阎鹤也发现少了个人,拧着眉头说:“路已经消失了,他恐怕是被金花娘娘留下了。”

“什么意思?”

魏峣说:“也就一小会儿而已,走散了也不会很远,人肯定还在宅院里,我们现在去找还来得及……”

阎鹤看了神色无措的三个小孩儿一眼,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从金花娘娘的鬼域里出来了,魏少爷,这是你自己家。”

魏峣顿时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的老宅子确实没了阴森的浓雾,屋顶上方露出来的枝桠,生气蓬勃,是他熟悉的老枣树。

温大江爬起来转了一圈,拍了拍围墙的青石:“我靠老魏,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那徐暮蝉呢?他还没有出来。”

“徐暮蝉怎么办?”

魏峣和何佳麒异口同声地问。

阎鹤神色有些许悲悯,但也仅止于此了,进了鬼域出不来的人他见过太多,像魏峣和何佳麒这样接受不了噩耗的人也太多,他只能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告知他们最糟糕的结果。

“金花娘娘已经醒了,我开辟出来的通道是唯一能出来的路,一旦金花娘娘完全醒来,就算是我也不敢再进去,留在里面的人……”

那么就死了。

要么被同化,失去自我成为被金花娘娘控制的怪物。

让阎鹤来说,干脆利落地死了,反而还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但这个答案对几个头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的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过于残忍,所以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说:“节哀。”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悲伤,阎鹤又看向魏峣,道:“魏少爷,你父母还有爷爷在祠堂等你,你跟我来吧。”

魏峣根本不动,他死死咬着牙,因为太过用力,口腔里弥漫起铁锈味:“徐暮蝉还在里面,我们不能就这么扔下他不管了……他是被我连累的……”

他声音发颤,有些语无伦次,想哭又不敢哭,最后只能死死拽住阎鹤的衣袖:“我听不懂什么金花娘娘银花娘娘,你把我送回去,你不救人,我自己去救!”

阎鹤无奈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魏峣无力地松开手,抱头蹲在地上,温大江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埋头蹲在了他旁边。

何佳麒眼睛有些红,看看魏峣又看看满脸无奈的阎鹤,带着浓重的鼻音细声细气说:“徐暮蝉他和别人不一样,说不定不会有事。”

阎鹤下意识想要反驳,别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了,就算他自己要是没有及时出来,在里面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自我了断。

但他看小姑娘眼里包了泪,却拼命忍着不哭,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叹息着说:“但愿吧。”

阎鹤的时间确实不多,顾不上三个小孩还在为朋友伤心,强行将人带去了祠堂。

温大江不放心,硬是跟着去了,何佳麒则是无处可去,只能也厚着脸皮跟着一起。

魏峣的父母还有爷爷都在祠堂前等着,看着被阎鹤强行拖来的魏峣,顿时欣喜不已地围上来。

白珊珊看见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担忧道:“是不是吓到了?”

魏老爷子道:“峣峣从小就怕这些,今天肯定吓坏了,先让他缓缓。”

又看向阎鹤,小心翼翼地说:“阎道长,你看接下来怎么做?”

阎鹤问:“先去看看金花娘娘像再说。”

“道长请跟我来。”

金花娘娘像供奉在祠堂的偏房,魏老爷子在前面带路,白珊珊夫妻则扶着魏峣跟在后面,温大江和何佳麒对视一眼,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偏房是一间宽敞整洁的神堂,正对门的位置供奉了一座神像,头戴凤冠身披彩衣,双手结印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左一右还侍立着两个小童。

这便是魏家供奉多年的金花娘娘。

神像上了年头,颜色黯淡了一些,即便窗外的阳光漏进来,也仿佛照不亮神像四周的阴影。

阎鹤在神像前来回踱步打量片刻,先是拿出一张黄符将金花娘娘的眼睛遮住,之后又拿出一段红线,肃着神色将金花娘娘缠绕起来,最后再打成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末端系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铜铃。

做完这一切,阎鹤仿佛耗费了极大的精力一样,摸了摸额头沁出的汗珠,对满眼期待的魏老爷子说:“当年的法阵是我师父设下,但是他老人家已经驾鹤西去,我道行不如他老人家,现在只能暂时拖延一阵,一旦这符纸和红线阵失去了效力,铜铃震响,金花娘娘必定还会找来,到那个时候……”

阎鹤顿了顿,说:“你们趁着这段时间,另寻高明吧,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

魏老爷子不愿接受这个结果,老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树皮一般:“阎道长,要是连你都不行,旁人更是无能为力,我们魏家几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还请你一定救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能——”

“这就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阎鹤突然打断他的话,心中也生了怒气。

其实魏家最开始找上他的时候他是不愿意蹚这趟浑水的,但是魏家老爷子百般恳求又搬出了他师父,他这才接了这一单。

但来了一看,却发现事情和魏家人说得根本不一样。

他笃定魏家人隐瞒了不少事情,原本是不打算多问,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另请高明就是了,结果现在魏家却又旧话重提,他便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魏老爷子,我先前不问是因为我不想掺和进来,但你魏家注定无后一事你怕是早就知道,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请来了多子多福的金花娘娘保佑,家族才得以繁衍。”

“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既然向金花娘娘许了愿,也该知道这是要付出代价的,金花娘娘如今就是讨债来了。普通人讨债兴许还能打官司,但这可是欠的阴债。您要是有那本事,也可以上天入地去找金花娘娘打官司辩一辩,但我道行微末,却没有这本事,就恕不奉陪了!”

魏老爷子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他自然知道阎鹤说得对,可魏家好不容易绵延至今,让他眼睁睁看着独孙被金花娘娘带走,魏家绝后,却也绝不可能。

他拄着拐杖一时没有作声。

倒是魏建国看见阎鹤恼了要走,连忙出面说和,好说歹说将人劝了下来。

几个大人争得脸红脖子粗,魏峣三个小辈在后面听得云里雾里。

“爷爷,爸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金花娘娘?金花娘娘为什么要带走我?”

“你们有什么事情说清楚行不行?”魏峣终于忍不住了,脖子一梗,闷声闷气地说:“要真是我们家欠了什么阴债阳债的,带走我一个也比连累全家好吧?”

他已经连累了徐暮蝉,实在不想亲人再因为自己出事。

白珊珊听见这话,皱眉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晦气话,快‘呸’出去。”

魏峣梗着脖子不肯动,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魏老爷子看看比牛还犟的孙子,没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地坐下来说:“他要知道就告诉他吧,反正也老大不小了,迟早都要知道的。”

魏峣看向爸妈,魏建国抹了把脸,满脸沉重地说起魏家的发家史。

魏家祖籍云东,族谱往上数一数,曾经出过不少大官,在当地更是数一数二的豪绅富户。都说富不过三代,别人家是起起落落,魏家那些年却一直在起起起起,就没有落过。

即使后来改朝换代,到了民国时期魏家依旧风光无两,是云东一带的土皇帝。

但俗话说花无千日红人无百日好,一向顺风顺水的魏家,在民国初年的时候,遭了一次大难,险些灭门。

这大难到底是什么如今的魏家人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魏家本家都死绝了,只剩下一个分支勉强幸存,之后就隐姓埋名,从云东迁往江城。

迁到了江城的这一支,原以为到了新的地方就可以从头来过,但直到魏家的长辈一个个逝去,新生儿迟迟不曾诞生,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魏家将要绝后了。

魏家人自然不肯认命,花了大笔的钱财四处求神拜佛,不知道听了谁的指点,从南边千里迢迢请了一尊金花娘娘神像回家。

这金花娘娘是南边部分地区供奉的生育神,据说求子十分灵验。

说来也是神了,请回了金花娘娘不久,魏家当时的女主人就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之后诞下一个儿子,好歹将家族延续了下去。

之后魏家对金花娘娘的供奉越发虔诚,而魏家虽然不曾多子多福,但每一代都能有一根独苗传下来。

一直传到了魏建国这一代。

说到这里,魏建国狼狈抹了把脸:“不知道是金花娘娘不灵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跟你妈结婚之后,迟迟怀不上孩子。去了医院检查,我和你妈都没有问题。想要做试管,连续两次都失败了,你爷爷听说了这件事,才意识到不对,到处找人帮我们问。”

这一问之下,才知道魏家早就该绝了。

时隔这么多年,魏老爷子虽然也听父母说过魏家早年的事,但他其实并不太相信,直到儿子儿媳连试管都做不成,他才将信将疑地去找人。

一连找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师,说法都八九不离十——魏家是无后之相,能传到现在才是个奇迹。

至于问起有没有办法解决,几位大师都缄口不言,劝魏老爷子别白费功夫,不如让儿子趁早收养一个,从小养大和亲生的也差不离。

但魏老爷子不甘心啊,他想着魏家早就该绝后了,靠着金花娘娘庇佑才能延续至今,他就去求金花娘娘。

但是保佑魏家延续至今的金花娘娘竟然也不再灵验。

眼看着儿子媳妇已经过了三十五,魏家却迟迟没有新生儿诞生,魏老爷子的不甘心也与日俱增,于是走了偏门。

听到这里,阎鹤的神情终于有所变化,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他早就觉得魏家的金花娘娘有些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出来。

魏建国看向父亲,魏老爷子嘴唇嚅动,良久才说:“我听人说,若是有大愿不成,可以以黑金贿赂神明,若是神明收下了,就代表事情能成。”

“黑金是什么?”阎鹤满头雾水。

“是黑太岁。”

关于太岁的传说有很多。

《本草纲目》记载: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

而到了现代,按照科学的解释,太岁其实就是灵芝的一种,生长在地下,是一种由黏菌、细菌和真菌组成的稀有聚合物。

但实际上,太岁其实是水。

水生万物,万物又复归于水。世间万物,无不逐水而生。

而黑太岁据传,是最早的生命之水。

但是生命之水的说法玄之又玄,如今又该去哪里找?那指点魏老爷子的人告诉他,生命之水其实就是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