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19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第18章

魏西楼冷漠地垂眸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老人,迈开腿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祠堂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魏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倾,险些翻倒。

其他人虽然没有动,但也都期待地看过去——魏老爷子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现在终于出来,也不知道他问祖宗问出什么结果没。

一道极高的身影缓缓踱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凝在了那逐渐显现的轮廓上——

先入眼的是民国时期才有藏蓝色长衫,长衫质感极佳,垂顺的布料连一丝褶皱也无,袖口和领口处微露出的白色内里隐约可见流光,竖起的领子用翡翠做扣,刚好束在凸起的喉结下方,随着喉结滚动,那翡翠里的水色也随之晃动。

过于华贵和考究的衣着,透出不属于这个年代的陈旧威严的气息。

然而比衣着更为华贵的是来人终于从阴影之中显露的那张脸。

如果只说五官,娱乐圈里五官精雕细琢的明星不是没有,却没有哪个有来人这样鹤立鸡群的气质,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撩起,狭长的眼眸随之瞥过来,睥睨眼神不像在看人,像看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名贵的衣着成了他的陪衬,当他迈开步伐,自阴影走到天光下时,让人联想到刚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名贵瓷器,泛冷的釉光是被时光反复打磨后才有的厚重和神秘。

魏峣和温大江同时发出“卧槽”声。

魏峣胡言乱语地说:“爷爷你怎么返老还童了啊?”

魏西楼脚步一顿,眼眸不善眯起:“你的眼珠子要是没用,可以挖了。”

魏家那个老东西和他有半点像?

魏峣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忽然从祠堂走出来的男人,不是他爷爷。

草!那他爷爷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我们家祠堂出来,我爸呢?”魏建国将想要开口的儿子护到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对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打算一有不对就报警。

魏西楼懒得理会这些不肖子孙,他忽视了在场所有人,迈步就往外走。

该去接阿蝉了。

他在归夷山沉睡了太久,醒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记忆像被虫蛀过的旧绢布,东一块西一块地豁着口,直到重新回到这具躯壳里,他才恍然想起来,原来自己叫魏西楼。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被封在棺材里,还有魏家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他却都想不起来了,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些不肖子孙以下犯上罢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他对魏家的不肖子孙没有好感,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反正有阿蝉孝顺他就够了。

魏西楼随意摆手,隔空将这群叽叽乱叫的烦人小老鼠扒拉到一边,转眼间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

“老、老祖宗还请留步!”

身后传来急匆匆又沉重的脚步声,是醒来的魏家老爷子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

魏西楼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魏老爷子见状愣是拄着拐杖追了上去,一个踉跄跪在了魏西楼面前,本来还想伸手去抓他的衣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敢,只能膝行两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老祖宗,还请救救魏家吧。”

魏老爷子为了儿孙也是豁出去了,在意识到棺材里竟然是魏家先祖之后,他根据家族里流传下来的一些说法,硬是将逻辑圆了过来。

——为什么棺材里明明装着的是先祖魏西楼,但是每一任继任的家主都会被反复叮嘱不到绝境绝不能打开棺材?

恐怕是因为这位老祖宗已经不是人了。

毕竟哪有人死了一百多年之后,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魏老爷子大胆猜测,这老祖宗恐怕是变成了僵尸一样的东西,他这些年为了子孙后代到处求神拜佛,对这些门道多少也有些了解。

尸身不腐,死而不僵,这分明就是僵尸。

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僵尸。

难怪说棺材不能打开,这魏西楼虽然是魏家的祖宗,但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这确实是魏家的劫数,但也是魏家如今能抓住的唯一转机。

再怎么说,魏西楼也还是魏家的祖先啊!

魏老爷子这么想着,就涕泗横流地哀求道:“还请老祖宗救救魏峣那个孩子,如今魏家就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了,若是他再出了事,魏家就彻底绝后了啊,只要能救他,老祖宗所求,我等无有不应!”

魏老爷子这一出,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魏峣很茫然,转头问他爸妈:“不是,这……这是我们家哪一位祖宗啊?”

祠堂里的灵位他都拜过,能叫一声老祖宗的,现在都在神台上供着呢。

这么活蹦乱跳看着还不到三十的年轻祖宗,他爷爷是打哪儿找来的?

魏建国也有点一言难尽,甚至怀疑他爸是不是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哪有人这么上赶着到处认祖宗的?

他涨红了脸上前,想去把他爸给拽起来。

这年轻人也不怕折寿,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受了他爸这一跪,让都不带让的。

结果魏建国伸出去的手被魏老爷子“啪”地一巴掌拍掉,怒声斥道:“别添乱,你也给我过来跪着!”

魏建国:????

但不等他质疑,魏老爷子就生出一股蛮劲,硬生生把他也按着跪下了。

魏建国:……

魏老爷子腆着一张老脸看向面无表情的人,老祖宗身量实在太高,至少得有一米九往上,他人老缩水,得用力往后仰着脑袋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色。

魏西楼神情冷漠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嫌弃里夹杂着一点莫名其妙:“魏家灭门,与我何干?”

他正要绕开地上的两人,魏峣这时却走了过来。

他搞不明白爷爷唱的这是哪一出戏,但他多少看出来这都是为了自己,他虽然怕死,但也受不了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了他下跪求人。

他一手一个,试图把他爷爷和亲爹往起拽,声音发哽:“你们起来,求人不如求己,是死是活我自己都认了!”

魏老爷子哪里肯起。

那金花娘娘连阎鹤都闻之色变,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如今老祖宗就是保住孙儿的唯一希望,他拿起拐杖狠狠抽了魏峣一棍子,反手压着他也跪下来,嘴里训斥道:“平时都怎么教你的?这是我们魏家的老祖宗,你放尊敬些,跪正了!”

说完又去看魏西楼,讨好道:“老祖宗您看,这就是魏家最后一辈,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魏峣。”

“还请您看在同是魏家血脉的份上,好歹高抬贵手保住他一条命。”

魏西楼纡尊降贵地垂下目光打量魏峣,然后“咦”了一声,语气转冷:“是你。”

魏峣还有点懵,愣愣道:“是我,咋了?”

魏西楼刚才急着去接人,根本没有分神注意这些小老鼠,眼下仔细看过了,才发现这小老鼠竟然是见过的。

“缠着阿蝉的讨厌老鼠。”

他的目光又转向极力降低存在感缩在一旁的温大江和何佳麒,又冷冷地“哦”了声:“这样的老鼠,还有两个。”

“????”

温大江和何佳麒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像路边忽然被踹的狗。

不是,她们都已经这么努力降低存在感了,怎么还有她们的事啊?

这话魏峣就不爱听了,觉得这人好没素质,不过他眼下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于是就暂时没有计较,追问道:“你说的阿蝉是徐暮蝉吗?”

“阿蝉也是你能叫的?”

魏西楼脸色泛冷,陡然出手掐住了魏峣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魏老爷子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忤逆祖宗以下犯上了,和魏建国一起拼命去掰魏西楼的手:“老祖宗,老祖宗,小孩子不知事乱说话,还请高抬贵手。”

魏峣双脚乱蹬,脸色涨红,拼命去抠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魏西楼耐心彻底告罄,正准备将三只讨厌的小老鼠掐死,眉头却忽然皱起,狭长的目光转向虚空,喃喃道:“阿蝉……”

他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魏峣扔开,泛着冷白的手指虚虚抓住了什么,手背连着小臂处鼓起明显的青筋,用力往两边一扯,便在虚空之中硬生生辟出了一处通道,而后闪身进去,身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鬼域里的浓雾从通道中逸散出来,离得最近的魏峣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对其他人说:“是之前困住我们的地方,应该就是阎道长说的什么鬼域。”

何佳麒眼睛一亮,细声说:“徐暮蝉还在里面。”

魏峣想起被自己连累的小瞎子,给自己打了打气,眼神坚定起来:“我们进去找他!”

被众人惦记的徐暮蝉静静躺在祠堂深处的棺材里。

最开始被困在棺材里时,他还有心思换着花样骂某个不靠谱的东西。

虽然没有任何回应,但至少他骂爽了。

但渐渐地,他感觉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扭曲,眼前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他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一条闪着光的河流,那河很奇怪,河水竟然是黑色的。

徐暮蝉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不由自主地朝着河流走去。

当他的脚踝浸入黑色的河水中时,扭曲的天花板彻底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触觉像洪流一样席卷了徐暮蝉的肉体和精神,他犹如喝醉了一样,带着些微笑意倒入了河水中。

在所有感知快要被河水吞没时,徐暮蝉被一声巨响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悬在自己上方,由无数扭曲游动的黑线组成的竖瞳欣喜而狂热地看着他,六只手臂将棺材紧紧抱住,往自己腹部按去——

“宝宝,我的宝宝。”好多充满欣喜的声音在徐暮蝉耳边同时响起。

徐暮蝉眨了眨眼睛,呆滞而迟缓地意识到:啊,这是金花娘娘。

被发现了,自己好像要被吃掉了。

都怪哥哥。

徐暮蝉迷迷糊糊地又骂了一句,意识就又被那股洪流裹挟着拽入了深处。

棺材已经被塞进去一半。

金花娘娘的肚子上裂开一条大缝,像一张大嘴一样不断张合蠕动,将棺材往里吞。

她欣喜地看着肚子逐渐被填满,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不停叫着“宝宝”,声音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然而突然出现的苍白手臂打断了这样神圣而喜悦的时刻。

魏西楼双眸泛起暗红,数不清的手臂从他背后的虚空之中伸出来,一齐死死抓住了棺材露在外面的部分,往自己这边拉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激怒发出尖叫的金花娘娘,不耐烦地说:“蠢货,你的宝宝在外面,这是我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