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都是陌生的面孔。不过徐暮蝉猜这应该就是温大江跟何佳麒。
果然,下一刻万征就说:“徐暮蝉,你的诊断证明开了吗?你再当着温大江和何佳麒说一遍,你下午做什么去了。”
“……”
徐暮蝉其实还能编,但他跟温大江和何佳麒根本没有对过口供,现在当场对峙肯定会错漏百出,于是他果断低下头说:“万老师,对不起,其实我没生病。”
他主动认错让万征的脸色好了一些,语重心长地将三个人教育了一番之后,才说:“这次就算了,不记过,不要再有下次,我心脏病都差点被你们吓出来,你们回去之后一人写八百字检讨,魏峣还没回来,你们帮我转告他,让他写一千五字检讨。”
三个人老老实实点头,鹌鹑一样听完了训,脚步虚浮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这都什么事。”温大江嘟嘟囔囔抱怨:“这个世界都有鬼了,我为什么还要上学?”
何佳麒歪头观察徐暮蝉,有点疑惑:“徐暮蝉,你眼睛是不是好了啊?”
刚才在办公室里她就很奇怪了,总觉得徐暮蝉好像在看自己,而且他也没有拿盲杖。
徐暮蝉点点头:“也算是因祸得福,忽然能看见一点了。”
何佳麒也跟着开心起来:“恭喜你啊,我们赶紧回教室吧,今天的作业还一点都没写。”
徐暮蝉赞同跟上。
温大江:“……”
他觉得自己忽然就没那么怕鬼了,这两个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神人更让他打心底里感到害怕。
晚自习结束时,徐家司机照例在校门口等候。
徐望川知道徐暮蝉下午逃课的事,本来想趁机挖苦他几句,却忽然发现徐暮蝉上车时手里竟然没有拿盲杖,开车门的时候也没有胡乱摸索。
他脸色顿时一变:“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徐暮蝉随意“嗯”了声,戴上了耳机,摆明了不想跟他多说的样子。
徐望川竟然也十分沉默地没有多问。
等回到别墅,许知菲和徐庆明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尤其是许知菲,她惊喜不已地捧着徐暮蝉的脸,在他眼前比画数字:“确定能看见了?这是几?”
徐暮蝉很配合:“三。”
“不过只能努力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
许知菲依然很高兴:“能看见就说明在好转,我们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很快你的眼睛就能完全好了。”
徐暮蝉也正有此意,又被许知菲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才得以回房间洗漱。
虽然视线模糊,但能看见之后行动还是方便了许多,徐暮蝉放下书包先去卫生间洗澡,胸口的山神牌被取下来放在外面的洗手台上。
等徐暮蝉洗完出来去拿山神牌时,却惊疑地发现自己手指甲的颜色好像变成了乌青色,还隐约比之前长了点。
徐暮蝉凑近仔细看了半天,确认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第一反应是这应该是黑太岁的副作用,急忙裹上浴袍就去找柜子里的神龛,想找哥哥问一问。
当他跟神龛中的石刻雕像对上目光时,徐暮蝉忽然一顿,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呢?”徐暮蝉蹙眉回想。
南明校门口,再次被征用为司机的魏建国看着副驾驶上神色阴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老祖宗,你是不是搞错了放学时间?南明一般是九点四十五下晚自习,这会儿都十点半了,学生们早就回家了。”
魏西楼缓缓扯出一个冷笑,说:“把我的身体送去佳和花园。”
没等魏建国想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忽然如同被抽了骨头一样,朝下滑落。
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发现手掌下的胳膊又冷又硬,不像是活人的触感,更像是尸体。
第22章
魏建国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心脏狂跳,手脚发软,将车窗降下来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老祖宗的身体还躺在旁边,肢体僵硬呼吸全无,跟尸体没什么两样,魏建国捂着心脏,余光都不敢往旁边多瞟一下,电话接通之后,他连忙压低声音道:“老婆,你来南明校门口一趟,出了点事,要你帮忙。”
这种事情魏建国根本不敢假手于人,不然万一消息走漏出去,自己怕是有口也说不清。
这个点老父亲肯定早就睡了,能信得过的只有妻子和儿子。
“妈,这么大晚上的爸让你去我学校干嘛?”
电话里传来儿子充满警惕的声音,魏建国感觉狂跳的心脏平缓了些:“情况比较复杂,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来了就知道了,对了,把爸的轮椅也带一个来。”
白珊珊挂了电话,找出家里的折叠轮椅,拿上汽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魏峣怀疑是老万找了家长背地里告自己黑状,死皮赖脸地要跟去:“妈我跟你一起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金花娘娘给哄好了,可不能阴沟里翻船,栽在了老万身上。
白珊珊拗不过他,只得同意,又提醒道:“你出门得说一声吧?”
“哦对,妈你等我一下。”
魏峣急匆匆去神堂跟金花娘娘交代了自己的行踪,又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的香烧得很正常,说明金花娘娘是同意他出门的,魏峣心下大喜,赶紧爬起来去车库找他妈。
拉开车门的时候,魏峣动作突然一顿,眼珠子往后座斜了斜,又移回来,僵着身体缩手缩脚坐进副驾驶,悄悄用手肘撞了撞他妈,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妈,你看见了吗?”
魏峣很想安慰自己眼花了都是错觉,但偏偏5.0的视力告诉他,刚刚才拜过的金花娘娘现在就坐在后座上。
白珊珊莫名:“看见什么?”
“……没什么。”
意识到他妈好像看不见,魏峣没有再多说,免得吓着他妈。
魏峣快速看了一眼内视镜,又收回目光,金花娘娘半张脸映在镜子里,长长的黑色头发垂在死白的脸孔前,后面隐约是一只竖起来的黑瞳。
魏峣后背紧紧贴着皮座椅,双手无助地抓着安全带,在心里胡乱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等到了南明校门口,魏峣四肢虚软地下了车,就去找他爸:“爸你大晚上的干什么啊?”
习惯性弯下身从敞开的车窗里探进头跟他爸说话,结果恰好看见了副驾驶上的“尸体”。
“卧槽爸你杀人了?”
魏峣受惊地弹跳起来,后脑勺磕在车窗框架上,捂着脑袋蹲下身,痛得眼泪直飙。
白珊珊将碍事的儿子扒拉到一边去,也看到了副驾驶的“尸体”,不过她要冷静多了,多看了两眼就认出来,这分明是他们老魏家新认的那位老祖宗。
“老魏,怎么回事?”
魏建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费劲地推开车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老祖宗让我把他送到佳和花园去。我心脏现在有点不舒服,手脚也没力气,开不了车,别人信不过,只能叫你过来。”
说完扶着车门出来,换到了后排坐下。
白珊珊接替了司机的位置,用毯子将副驾驶略微遮了遮,才往佳和花园开去。
南明到佳和花园,也就是一脚油门的距离。
地库里停好了车,三人鬼鬼祟祟地将老祖宗转移到轮椅里,又鬼鬼祟祟地上了电梯。
等终于进了门,一家三口才齐齐松了口气。
魏峣眼睛发直地看着放在沙发上的“尸体”,还是不愿意相信这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男人竟然是魏家的老祖宗。
“爸,这真是我们家老祖宗?会不会是爷爷搞错了?”
魏建国坐在另一边,不停地给胸口顺气,决定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你爷爷说是那就错不了,而且这位明显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那绝对不能得罪。”
魏建国坐了会儿,感觉缓过来了点,就扶着妻子的手臂站起来,对儿子道:“我年纪大了,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刺激,既然金花娘娘你都能哄好,以后老祖宗也交给你了,你尽量跟老祖宗处好关系。”
“今晚你就在这里守着,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可不能白费了,得叫老祖宗知道,我和你妈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之后,魏建国头也不昏了腿脚也不软了,和妻子迅速地离开,只留给魏峣一个无情的背影。
魏峣看着关上的门:????
他真是亲生的吗?
与此同时,徐暮蝉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在他上楼的时候,哥哥好像说过一句“放学会来接他”,当时徐暮蝉满心都是怎么应付班主任,这话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就出来了。
徐暮蝉:“……”
他心虚地低头看了看神像,神像半点反应也没有,他又晃了晃,试探地叫:“哥哥哥哥?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哥哥现在上了别人的身,情况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又把手机找出来,眯着眼睛打开通讯录翻找号码——哥哥送他回学校的路上,把手机号存在了他的手机里。
号码就在第一个,徐暮蝉试着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谁啊?”
“哥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暮蝉顿了下,语气变得奇怪起来:“魏峣?怎么是你?”
“草我也想问,怎么是你?”
魏峣这下也听出徐暮蝉的声音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大着胆子拿出手机接电话。
他看看沙发上的“尸体”,又低头看看手机,来电人备注是“阿蝉”。
他正想问徐暮蝉为什么会认识自家祖宗,那边却突兀地结束了通话。
徐暮蝉看着通话结束界面,眼珠悄悄往旁边斜了下,视野朦朦胧胧的,也看不清什么,不过房间里的阴影似乎变得浓重许多。
最重要的是,刚才不是他按的结束通话。
哥哥来了。
徐暮蝉将手机放到一边,转着脸疑惑地四处寻找:“哥哥,你去哪里了?刚才我一直在叫你,你怎么都不理我?”
高大的人形从背后覆上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注视着他,声音听起来很沉:“阿蝉又不听话。”
徐暮蝉茫然地抬起脸,眼睛雾蒙蒙地眨了下:“我做错什么事了吗哥哥?”
正打算兴师问罪的魏西楼被反问住,看着少年茫然无辜的面孔,说:“不是说放学了我去接你?”
徐暮蝉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睁得圆溜溜:“什么时候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哥哥和以前一样在家等我,所以一回来就来找你了。”
说着还将手掌摊开,将巴掌大的石刻神像往上捧了捧,证明自己确实一回来就来找哥哥了。
“哥哥真的去学校接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