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恰好这时车在橡树庄园门口停下,徐暮蝉往外看了一眼,说:“到了,我回去了,哥哥一起吗?”
魏西楼说:“我还有别的事,阿蝉回去吧。”
徐暮蝉“哦”了声,乖巧地说了再见,打开车门慢吞吞往里走。
魏西楼长久凝着他的身影,忽然问司机:“你有孩子吗?”
司机是魏家派来的,只知道这位身份贵重,估计也是个大老板,连忙说:“有的,有个十岁的女儿。”
魏西楼说:“要是你的孩子在外面交朋友了,要怎么办?”
司机满头问号,他女儿才十岁,正是活泼爱动的年纪,朋友很多,他从没想过这还是个需要苦恼的问题。
“孩子喜欢交朋友是好事啊,说明社交能力强,性格开朗活泼,交不到朋友才要担心吧?”
魏西楼不赞同地看他一眼:“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只会占用你们相处的时间。”
司机:???
他隐约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说话顿时小心了很多:“父母还是要给孩子留一点空间吧,哪有孩子整天跟父母黏在一起的……”
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大老板脸上好像没有什么恼怒之色,他又小心补充道:“专家说了,父母对孩子控制欲太强,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没一个字是魏西楼爱听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蹙着眉看对方一眼,冷冷说:“开车吧。”
*
徐暮蝉回去时,徐望川已经在家。
徐庆明和许知菲这个点竟然也在,见他回来,许知菲先问了徐暮蝉去了哪里,怎么没跟徐望川一起回来。
徐暮蝉随意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好在许知菲显然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转而说:“明天你们都早点起床,魏家要办一个认亲仪式,给我们发了请帖,我约了造型师早上过来。”
她摸摸徐暮蝉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尤其是暮蝉,这个头发得好好打理下,做个造型。”
徐暮蝉在这种无可无不可的事情上一向不会唱反调,就点头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造型师果然早早上门。
徐暮蝉的头发被剪短,又被发型师精心捏了个造型,换上许知菲特意准备的西装之后,一家四口便出了门。
认亲仪式在上午,地点就在魏家老宅。
老宅的场地足够大,中庭的院子里摆上了桌椅供宾客观礼。
金花娘娘的神像也被请了出来,就放在最中央的位置,前方的案几上摆了三牲供品以及香烛等物,周围还有一群道士模样的人在念念有词。
魏家对待这场认亲仪式极为郑重,倒是被邀请来观礼的宾客们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搞懂这是要认哪门子亲。
不过能被邀请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心里疑惑也不会问出来,只当是来交际联络感情的。
这会儿仪式还没开始,大家都在前厅里闲聊。
徐暮蝉刚进去,就被眼尖的魏峣发现了。他撇开周围的人迎上前,跟徐庆明夫妻打了个招呼后,一把拦住徐暮蝉的肩膀:“来这边坐,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徐暮蝉确实不想来,但无奈徐庆明和许知菲要来,他也只能来了。
魏峣按着他坐下,然后给周围一圈人介绍自己的新朋友。
在场大部分都是魏峣交好的朋友,不过有一些并不是南明的学生,自然也不认识徐暮蝉。
徐望川站在徐庆明身边,远远望着徐暮蝉被一众二代们包围,神色晦暗不明。
徐庆明也看到了,笑呵呵地跟许知菲说:“暮蝉看着不爱说话,没想到才几天就跟魏家的孩子关系这么好了。”
许知菲也很满意,刚才一路走来,不少太太都在惊叹徐暮蝉生得如此好,她可是狠狠炫耀了一把,找回了之前的场子。
她笑着说:“暮蝉从小就讨人喜欢。”
两人说到这里,才想起来养子就在旁边,徐庆明拍了拍养子的肩膀,说:“你别跟着我们了,大人讲话你也插不进去,去找暮蝉玩去。”
徐望川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神情有瞬间扭曲,之后才重新调整好,戴上了笑脸,朝着人群走去。
这会儿魏峣正在津津有味地讨论最新八卦。
“你们还不知道吧,金启那个孙子昨天晚上发神经从二楼跳了下来,把腿给摔断了。”
徐暮蝉有些惊讶:“他自己跳的?”
魏峣幸灾乐祸地点头:“是啊,不然我怎么说他发神经。不过他爸妈的说辞是说金启撞鬼中邪了,他们家最近不是各种事不断么,本来我爸妈都以为他们今天不会来,谁知道一早就来了,你们猜是来干嘛的?”
温大江尽职尽责做捧哏:“来干嘛的?”
“来找我爷爷介绍大师的。”
魏峣撇了撇嘴:“我爷爷碍着面子情,把阎鹤道长介绍给他们了。”
他觉得阎鹤道长在鬼域里那一手,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不由遗憾地咂嘴:“希望阎道长能看破那厮是个人形畜牲,大发慈悲地超度了他。”
“金启这是遭报应了吧,他还敢找道士驱邪,不怕道士给他收了啊?”
魏峣看向说话的人,嗅到了瓜的香味:“许凡,你还有瓜?”
许凡双手抱怀,想起金启就直皱眉头,但她看魏峣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好像是真不知道,就说:“你不是跟他一个学校吗,竟然不知道?”
“就上个学期的事情吧,刚放暑假的那两天,国际部有个新来的语文老师在学校跳楼了。”
“这事我知道啊,当时学校恰好放假了,都没什么人,消息就被学校给压下来了,我也是后来听说的。”魏峣奇怪道:“但这跟金启有什么关系?”
许凡说:“我有个姐妹是国际部的,跟金启一个班。她说金启一直骚扰那个老师,光明正大地给老师写情书表白送礼物,老师拒绝了他也不收敛,后来闹得校领导都知道了,害得老师被学校约谈,好像还说要开除老师……这之后不久,就听说老师在学校跳楼了。”
她和姐妹都觉得老师跳楼跟金启关系匪浅,金启这种傻叉哪里会真心喜欢什么人,他就是看新来的语文老师漂亮脾气软,又没有什么背景,所以就肆无忌惮地拿对方取乐而已。
出事的时候是暑假,这件事本身知道的人就不多,语文老师的家人好像也没有来学校闹,反正这事就这么被学校压了下来。
金启倒是听说被学校记了处分,但也只是停课一个月,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学校上课了。
许凡恨恨地说:“这个世界要真是有鬼,就该让金启那个人渣被鬼收了。”
魏峣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拧着眉说:“这也太畜生了,我去找我爷爷要阎道长的微信,把这事告诉他,真要救了这种人渣,怕是要折寿。”
第24章
“那是金启的父母吗?”
徐暮蝉忽然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跟魏老爷子说话的一对夫妻。
魏峣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去看,不由惊讶:“是,你怎么会认得?而且你这个眼睛,不是说视力还是很差吗。竟然隔着这么多人都能认出来?”
金启父母都不是出挑的相貌,金启更是随了父亲,生了一张略有些阴邪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善类。
不过金启父亲到底是商场上混的,更会伪装一些,总是挂着笑的面孔,看起来就没有儿子那么外露的刻薄阴狠。
不过徐暮蝉视力不佳,隔着人群根本看不到这么多的细节,他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那对夫妻的身上,缠着一道阴冷的黑影。
那黑影只模糊有个类人的形状,但是躯干和四肢都细细长长的,只有头部格外大,像一盏灯笼挂在夫妻俩头顶上,也像是一朵黑色的云。
徐暮蝉心想乌云罩顶或许就是这么来的,这夫妻俩怕是要倒大霉了,他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黑影散发出来的寒气。
他甚至怀疑这里面还有哥哥的手笔,毕竟那天哥哥只是开了个厕所门,其他什么也没有做。
但是以徐暮蝉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金启他们。
徐暮蝉收回目光,对魏峣说:“你不用费劲去找阎道长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倒大霉。”
这下不只是魏峣好奇,其他人也满眼惊奇地看着徐暮蝉。
许凡是个憋不住的性格,直接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徐暮蝉偏了偏头,很轻地笑了下:“直觉。”
许凡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他。
刚见到徐暮蝉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真好看,小头小脸,五官大而精致,还是冷白皮,脸上一点瑕疵都找不到,尤其是额发用定型啫喱全部梳了上去,将出挑的眉眼完全展露出来,第一眼看到很有冲击力。
不过这对见多了帅哥早练就了免疫力的许凡来说,也就只是个更好看一点的帅哥而已,不至于少见多怪。
尤其是这个帅哥话不多,总是垂着眼睛,给人一种沉默内向的乖学生感觉。
但刚才徐暮蝉回答她的时候,忽然笑那一下,许凡敏锐地从里面捕捉到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恶意,甚至还有一点胜券在握的邪气,这跟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沉默内向截然相反。
魏峣刚才介绍的时候还把人说得像个小可怜,让大家多照顾照顾……许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魏峣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二百五。
似乎是发觉了许凡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间太长,徐暮蝉转脸看过来。
许凡收回目光,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金家要真是倒大霉了,我姐妹肯定要高兴的跳起来,到时候让她请你们吃——”
“卧槽!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的吗?!”
许凡话还没说完就被猛地跳起来的魏峣打断。
“谁啊?”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好奇地探头,顺着魏峣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极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相貌。
“我祖宗!!”
眼看着爷爷的爸妈都已经迎了上去,魏峣生怕慢了被亲爹家法伺候,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玩吧我过去迎一下”,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这一出愈发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在场的宾客也有同样的疑惑。
看见魏老爷子带着魏建国夫妻大步上前,亲自将一个年轻男人迎进来时,有和魏家交好的宾客忍不住问道:“建国啊,这位是……?”
魏老爷子面子大,今天江城大半个商圈的人都到了,不管平日里生意上有没有往来,但这个亲戚那个朋友的,总难免扯上点千丝万缕的关系,互相之间也都混了个眼熟。
但被魏家人恭恭敬敬迎进来的年轻男人,气度样貌如此出众,却没有一个人认识。
于是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怀疑对方并不是江城圈子里的人,难不成魏家这是打算挪一挪窝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魏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这位是咱们魏家本家的一位长辈,别看年轻,但辈分比我还高,今天是看在我这老家伙的面上才出席仪式。”
他这话说得含含糊糊,众人听得更加云里雾里。
毕竟魏家是土生土长的江城本地人,在江城经营多少代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本家,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众人疑惑不解。
不过魏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也没有人不识相地追根究底,便都笑呵呵打招呼,客气称一声“魏先生”。
但这位魏先生显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面对笑脸相迎的宾客们,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径直拨开了人群往里走去。
目光锁定了要找的人,魏西楼走到徐暮蝉面前,将半路上从侍应生那里顺手拿的一杯牛奶递给他:“怎么来这里也不跟我说?”
徐暮蝉看见他也很惊讶,咕哝说:“我本来也没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