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给邪祟后 第44章

作者:绣生 标签: 灵异神怪 豪门世家 甜文 爽文 轻松 玄幻灵异

可那芒刺在背的窥探感却并非错觉,徐暮蝉试探地走了两步,发现那不知从何处刺来的目光也跟随着他移动,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样。

而且不是一个,是好多个。

这木塔里有东西。

徐暮蝉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没有停顿,当机立断就出了木塔,准备翻墙离开。但奇怪的是他明明是朝着围墙走去的,走着走着却又转了回来,停在了木塔前。

空荡荡的木塔里传来如有实质的目光,刺得他皮肤都隐隐作痛。

徐暮蝉背后冒了汗,后退几步转身就往院子大门跑,大门那里有守卫——

这处院子并不大,这一次也没有莫名其妙地鬼打墙转回去,徐暮蝉顶着背后刺探的目光,终于跑到了大门口,看见背对自己站在门口的守卫。

他正要开口叫守卫,却又猛地收了声,身体一侧就藏在了墙后面的凹陷处,冷汗涔涔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

门口的守卫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来,脸上却赫然是两张狗脸。它们转动着红色的眼珠子,鼻头耸动着,朝着徐暮蝉藏身的位置走来。

徐暮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顺着围墙翻了过去。

就在他落地的同时,两个狗脸人也走到了他藏身的地方。

徐暮蝉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动静,不敢停留,轻手轻脚地钻进竹林里,朝外面跑去。

直到出了竹林,徐暮蝉的心脏还在怦怦跳。

他拍干净身上沾的竹叶,调整了呼吸,若无其事地往魏西楼的院子走去。但今天这栋宅子似乎格外热闹,徐暮蝉一路上遇见了好几拨人,但走着走着,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跟在了徐暮蝉身后。

徐暮蝉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又开始失衡,他紧紧抿着唇,快步往魏西楼的院子走。

但就在他距离院门只有十几米远时,另一群人却从旁边的小路里穿了出来,挡在了徐暮蝉面前。

两拨人一前一后将他堵住。

徐暮蝉喉咙发紧,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挣扎一下,却在对上他们的目光时息了声——

面前的人脸如同纸一样白,眼珠却黑漆漆的,但更令人不适的是所有人脸上都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吊诡表情,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徐暮蝉,张开嘴异口同声地说:“擅闯祠堂者,该死。”

“擅闯祠堂者,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密密麻麻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徐暮蝉,徐暮蝉感到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和眩晕,顿时动弹不得地钉在原地,身体也摇摇欲坠……

整齐划一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恶毒,像一只即将到达高潮的曲子,却在高潮将要来临之前,被一声突兀的开门声所截断。

四周陡然变得寂静,魏西楼推开紧闭的院门,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入人群中间,将摇摇欲坠的少年抱进了怀里。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不是说过不要乱跑,真是淘气。”

第36章

徐暮蝉被他抱在怀里,扭头看那些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停在原地的人。

他们没有再发出声音,但惨白的脸像向日葵的花盘一样,随着魏西楼的走动而转动,身体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和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有一张张的惨白脸转过来,死死盯着徐暮蝉,直到院子的门被关上。

进了院子里,徐暮蝉就松开了攀住魏西楼脖颈的手,想要下地。

虽然魏西楼力气大,抱着他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但是徐暮蝉自己却别扭得很,他从小到大也没有被人这么抱过。

但是魏西楼却根本不松手,见他在怀里扭来扭去,警告性地在他臀部拍了一下:“别乱动。”

这一下让徐暮蝉险些跳起来,涨红了耳朵瞪着他,不过效果显然立竿见影,大约是担心魏西楼又来一下,徐暮蝉不敢再挣扎,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抱进了卧房里。

魏西楼将他放在了窗边的贵妃榻上。

又端起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杯盏抵在徐暮蝉唇边:“喝杯茶压压惊。”

徐暮蝉揣了一肚子的疑问,只好乖乖配合喝了一口。

见他不喝了,魏西楼才捏着小巧的茶盏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徐暮蝉原本想提醒他那茶盏是自己喝过的,毕竟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他发现魏西楼不仅对吃穿住行非常挑剔,似乎还有些洁癖,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

徐暮蝉蹙眉思索,斟酌着问道:“那木塔是魏家的祠堂?里面到底供着什么东西?我进去的时候,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却总感觉有几双眼睛盯着我……还有宅子里忽然来围堵我的人,也是木塔里的东西控制的吧?”

魏西楼晃了晃茶盏,叹气说:“我们阿蝉可真是个好奇宝宝。”

徐暮蝉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目光灼热几乎要将魏西楼脸上盯出个洞来。

魏西楼眉头微挑:“怎么?”

徐暮蝉意识到他似乎只是随口一叫,并不是哥哥恢复记忆了,就垂下眼睛摇摇头:“没什么。”

魏西楼轻轻笑了声,也没有追问,只是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手指把玩着茶盏,缓缓开口解答他之前的问题:“那木塔是祠堂,里面的东西……应当算是神吧。”

徐暮蝉奇怪道:“但若是供神,为什么却不见神像?”

魏西楼似乎是嫌弃他的问题太多,“啧”了声:“神诞生于人心的欲望,人的欲望往往丑陋不堪,因此而生的神灵又能好看到哪里去?若是造了神像供奉,岂不是让每个拜神之人都直面自己的丑陋?”

徐暮蝉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但转而又觉得,或许是魏西楼在敷衍自己,不甘心地追问:“既然是神,总有名讳吧?”

明明已经在这鬼域里待了这么多天,但他对这个鬼域的了解却只浮于表面。这个鬼域属于谁,因何而形成,又要怎么破局离开,他却毫无头绪。

这鬼域与魏家息息相关,或许魏家供奉的神会是关键线索。

但魏西楼这时却又不愿意说了,他捏住少年柔软的嘴唇,不许他再开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今天的问题问得太多,该上床睡觉了。”

徐暮蝉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闷头去浴房洗漱。

魏西楼捻了捻残留湿润的指腹,笑着道:“不仅好奇心重,脾气还大。”

从魏西楼那里问不出别的东西,徐暮蝉只能满心不甘地上床睡觉,原本以为经了这一遭之后会难以成眠,但徐暮蝉其实沾床后就睡了。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徐暮蝉是被雨水敲窗的声音吵醒。

他困倦地睁开眼,发现旁边的床榻已经空了,外面隐约传来人声。

他起身穿鞋,绕过屏风走到外间,就见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瓢泼的雨水倾倒下来,天地之间看上去雾蒙蒙一片。

而魏西楼就坐在廊下的贵妃靠上赏雨,两个穿着下人服饰的年轻女孩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捧着瓷盅在说话:“大少爷,这是老爷让给您送来的补汤。”

徐暮蝉认出那两个女孩是厨房的,不过魏西楼看着身强体壮的,为什么要喝补汤?

魏西楼接过瓷盅,面容映在身后的雨幕之中,也跟着有些朦胧模糊之意,他随意摆摆手,声音浅淡:“知道了,我会喝,你们下去吧。”

但分明对魏西楼非常畏惧的两个女孩听了这话,却坚持站在原地没走,声音细细地说:“老爷说要看着大少爷喝了才能走。”

魏西楼蹙眉露出厌恶之色,但他却反常地没有发怒,而是神色恹恹地将瓷盅盖子掀开。

徐暮蝉看见瓷盅里乌黑的补汤,还嗅到了一股奇特但却熟悉的气味,那瓷盅里装的,竟然是黑太岁。

徐暮蝉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魏西楼已经将瓷盅的“补汤”一饮而尽,而后不耐地将瓷盅扔回了女孩手中的托盘里。

徐暮蝉慢了一步,只能上前关切道:“大少爷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喝补汤?”

离得近了,他才发觉这补汤似乎和黑太岁不完全相同,还透着一股怪异的腥味,他越发蹙着眉,担忧地看着魏西楼。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魏西楼厌恶地挥手,两个女孩就如蒙大赦地端着东西跑了。见徐暮蝉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个不停,他又笑起来:“家里是不给你饭吃么,怎么补汤也要犯馋?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暮蝉没法解释,只能默认了他的说法,垂眸探究地看着眼前的人。

外面的雨水说停就突然停了,没来得及流尽的水汇集到一处,沿着翘起的屋檐落下,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柱,在魏西楼身后淅淅沥沥地落下。

衬得他脸色似乎也有些透明。

徐暮蝉心里莫名发紧:“你为什么要喝那个?”

魏西楼不答,朝他招招手:“过来。”

徐暮蝉抿着唇,赌气不动。

魏西楼望着他,忽然笑起来,拉住他的手将人拉到身前,笑着说了一句:“小孩子脾气。”

说话的时候,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被放在了徐暮蝉手心。

徐暮蝉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山神牌。

和他脖子上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木头要更为厚重润泽一些,徐暮蝉看不出年份,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木牌里渗透出来的气息。

花纹似乎也有些不同,徐暮蝉没来得及细看,就听魏西楼说:“这是用院子里那棵千年槐木做的,比你脖子上挂的那块要管用,你换了吧。”

徐暮蝉将藏在衣领里的山神牌拿出来,这块山神牌已经非常陈旧了,他都记不清哥哥是什么时候给他做的这块木牌了。

他并没有听魏西楼的话,而是将挂着山神牌的红绳解开,将两块山神牌挂在了一起。

魏西楼看见,不太满意地嗤了声。

徐暮蝉没管,问道:“山神牌上的花纹是文字吗?”

他之前就很好奇了,但哥哥不告诉他,恰好今天看见山神牌上的花纹似乎变了,徐暮蝉才想趁着哥哥失忆再套套话。

魏西楼又开始选择性耳聋,他拍拍徐暮蝉的腰,整个人往后靠在美人靠里,对他下了逐客令:“好了,我还有别的事,你出去玩吧,人定之前不要回来。”

徐暮蝉觉得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但不等他探究,魏西楼就扬声叫了人,将他赶了出去。

出来之后,徐暮蝉才发现院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站满了人。

他打眼看去,站在前面的人个个衣着富贵,应该都是魏家的主人们,站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看上去跟魏西楼有些相像,应该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魏老爷和魏夫人。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少年一个少女,看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正在嬉笑打闹。

和小孩子的放松不同,站在这里的成年人们虽然尽量表现得放松,但肢体却都是紧绷的。

站在后面的下人们更是一声不敢吭,一举一动都放慢了,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怪异的气氛弥漫开。

作为如今大少爷院里最得脸的人,徐暮蝉被魏老爷召到了面前询问:“大少爷怎么样?”

徐暮蝉不确定他想问什么,只能斟酌着说:“我出来的时候看着还好。”

魏老爷点点头,摆手打发他去后面站着。

徐暮蝉低眉顺眼地站到了后面的魏家下人队伍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阴沉沉的天色看不出时间的变化,徐暮蝉仗着个头高,看了看前排,就见魏老爷手里拿着一块怀表正在看时间。

可惜隔得太远,他的眼镜又被哥哥没收了,看不见现在几点。

徐暮蝉收回目光,又去看其他几房的人,就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躁动起来,似乎有人说了一句:“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