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另一套刚才挑水已经弄脏了。
徐暮蝉只能妥协:“那……那就这么睡吧。”
他慢吞吞地爬到里侧躺下,面朝着墙壁说:“床有点小,只能挤一挤了。”
魏西楼又“嗯”了声,接着徐暮蝉就感到旁边的位置往下凹了下,一具极有存在感的身体挨着他躺了下来,几乎和他皮肤贴着皮肤。
徐暮蝉又往墙上靠了靠,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贴到墙上去。
魏西楼笑了声,伸手将他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又把人翻过来:“都贴墙上去了。”
徐暮蝉翻身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魏西楼的身体,他耳朵红更厉害,有些抗拒地弓着腰往后退,小声抱怨说:“太近了,有点挤。”
魏西楼疑惑地说:“我觉得不挤,这么大刚好。”
并且开始思索要不要把江城别墅的大床都换成这种小床。
徐暮蝉无语片刻,闭上眼睛决定赶紧睡觉。
但魏西楼这人自己不睡,也不让他睡。徐暮蝉感觉冰凉的手指伸进了自己的衣领里,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魏西楼指尖勾着一段红绳——他将徐暮蝉衣服里的山神牌拽了出来。
看见红绳上挂着的两块山神牌,魏西楼表情有些阴沉:“这块是你在魏家老宅得的?”
徐暮蝉当然知道他说的魏家老宅是哪个,不知为何莫名有点心虚气短,支支吾吾地“嗯”了声,又偷偷抬起眼皮观察魏西楼的神色。试探地问:“这两块应该都是请你出来吧?”
魏西楼松了手,嗤了声,手指抵着徐暮蝉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除了我,阿蝉还想请谁?”
这姿势有点奇怪,两人的脸凑得太近了,徐暮蝉往后退了退,小声咕哝道:“除了你,我还能请谁啊……”
魏西楼对这个答案勉强还算满意,手掌按着他的后背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道:“不要乱动,好好睡觉。”
徐暮蝉只好靠在他胸前睡了。
也许是心情很好的缘故,明明睡在十分狭小拥挤的床上,但徐暮蝉这一晚却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时仿佛做了美梦,嘴角都勾着笑。
魏西楼已经不在床上,徐暮蝉肆意伸了个懒腰,抱着毯子迷迷糊糊坐起来,顺手推开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阳光有些刺眼,是个大晴天。
徐暮蝉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发觉没听见外面有动静,这才打了个哈欠起身,穿上拖鞋出门去找人。
魏西楼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过厨房里的水桶里已经打满了水。
徐暮蝉舀了水刷牙洗脸,刚收拾完魏西楼就回来了,徐暮蝉擦干脸上的水珠,问他:“你去哪里了?”
魏西楼说:“去了一趟村里,村里死了个人。”
徐暮蝉手一顿,将毛巾搭在绳子上,神情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村里大部分都是留守的中老年人,死人其实已经司空见惯,但魏西楼这么说,说明人不是正常去世的。
魏西楼说:“村里人报了警,警察想跟我们询问一下情况。”
徐暮蝉换了身衣服,跟他一起去村长家。
村里人全都聚集在村长家门前,还有两个正在询问情况的民警。
根据村民的说法,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村里有人起来干活时,发现村口的大树上趴着个人。原本以为是哪个小孩子调皮上了树,但是走近之后才发现那树下积满了血水,而那树上的人被掏空了身体,像块抹布一样被摊开挂在了树枝上,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血水。
第一个发现的村民是个老人,当时就被吓晕了,等家里人找出来,发现这一幕才赶紧报了警。
但是警察来后,村民的说法却分成了两派。
年纪大的老人们坚持认为是因为山公走了,山神发怒降下了惩罚,非要让人去将徐暮蝉请来,要做仪式祭拜山神,请山神息怒。
略年轻一些的中年人并没有这么迷信,怀疑是有什么野兽从山里下来吃人。
民警显然也更赞同野兽吃人的说法,先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老人,又挨个询问村民记录情况。后面才来的徐暮蝉自然也被例行询问。
民警听见他的名字,恍然道:“原来是你啊,之前来接你的那个人,去我们所里办过手续。”
徐暮蝉认亲这事毕竟上了热搜,在云东当地也是个津津乐道的大新闻,附近派出所的人未必见过徐暮蝉,但多半知道这个人。
“怎么忽然又回来了?”民警随口问。
徐暮蝉说:“端午放假,回来看看。”
民警点点头,按照流程问完了问题之后,才小声对徐暮蝉说:“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赶紧回去吧,归夷山这一带最近出了好几起野兽吃人的事,你们住的那地方又偏,怕是不太安全。”
民警也是好心提醒,徐暮蝉确实也打算今天就回去了,就道了谢:“好的,我们今天就回去了。”
民警见他听劝,也就没有再多说,去给同事帮忙做记录。
倒是刚刚被安抚在一旁休息的老人听见徐暮蝉要走,顿时又激动起来:“山神公发怒了,你走不得的!你走了咱们雷公村要出大事的呀!”
第40章
刚刚走开的民警一听,这些村民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又搞起了封建迷信,连忙将人拦下来,说:“诶诶大爷您别激动,我这里还有点问题要问你,你先坐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朝徐暮蝉和魏西楼使眼色,让他们赶紧走,免得待会儿这老大爷又拉扯起来。
这归夷山附近野兽食人也不是第一起了,跟凶案扯不上关系,不然也轮不到他们这些片儿警出动。但要是这些村民搞起封建迷信活动,还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那老大爷显然不想放徐暮蝉走,但是拦着他的人是警察,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跟人民警察对着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暮蝉转身飞快走了。
没过片刻,两人就拎着行李袋出来,跟民警打了声招呼,就下山去了。
有民警在场,雷公村的村民就算不情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下山。
徐暮蝉拉着魏西楼走得飞快,等走得远远的、回头都看不见雷公村了之后,他才慢了下来,转头看向某位山神,正义指责:“你看你,当了这么久的山神,一点威信都没有,竟然被村民吓得落荒而逃!”
魏西楼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眉头挑了下:“阿蝉要是想找回场子,我们现在还可以掉头回去。”
徐暮蝉表情顿时一变,紧紧抓住他的手,说算了算了:“堂堂山神,怎么能这么点度量都没有?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魏西楼被他拉着往山下走,目光在他被晨光映得淡粉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两人在山脚等了一会儿,车就到了。
原本是打算下午再走的,回江城的机票订的也是下午六点,但现在一大早就下了山,时间还早,徐暮蝉就提议先去市里逛一逛。
他想着可以买点云东的特产带回去,到时候给魏峣他们几个分一分。
原本只装了换洗衣物的行李袋,回程时被特产塞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上学,徐暮蝉拎着塞满的袋子进了教室,就见魏峣和温大江正在何佳麒的位置上说话,端午过后,何佳麒处理完了家里的事情,也来学校了。
徐暮蝉先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心想幸好买得多,不用都担心不够分。
魏峣一抬头看见他,又转到他手中装满特产的袋子上,狗叫着扑上来:“徐暮蝉你还给我们带特产了啊?”
徐暮蝉敏捷地后退一步,将装特产的袋子塞进他怀里,说:“随便买了一点,你们自己分吧。”
温大江凑过来跟魏峣一起翻袋子,嘴里碎碎叨叨没有一刻停过,徐暮蝉忍住了戴耳机的冲动,跟何佳麒问了声好。
何佳麒看上去瘦了一些,不过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她看了徐暮蝉一眼:“听说你的视力恢复了很多,这次还参加了月考?”
徐暮蝉“嗯”了声,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笔记递给她:“这是这段时间我做的笔记,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何佳麒接过翻看了两页,发现笔记做得很详细,顿时惊喜地道谢:“我正想着要找谁借一下笔记呢。”
徐暮蝉说:“你看完了再给我就行。”
美好的假期刚刚结束,早自习大家都有点心思浮动,不是偷偷摸摸玩手机聊天,就是窸窸窣窣地吃零食。
不过这样欢快的气氛只持续到早自习结束,很快就被数学老师抱进来的一沓卷子给打破了。
数学老师是个地中海,历经沧桑的脸严肃地板着:“这节课讲卷子。这次月考的试卷虽然上了点难度,但我以为这对你们应该不算什么,但结果是你们大部分人的分数都让我很失望。”
下面顿时哀号声一片。
魏峣偷偷伸腿踹徐暮蝉的椅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抖腿,怀疑自己这次能不能及格,这可是关乎他零花钱的大事!
徐暮蝉把椅子往左边挪了挪,没搭理他的废话。
魏峣还要哔哔,就听上方叫道:“徐暮蝉。”
他“卧槽”一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徐暮蝉起身上台领试卷。
老张那张刚才还板着的脸,对上了徐暮蝉之后顿时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次考得不错,你的基础很扎实,不过有些题型可能之前接触比较少不熟悉,你课后可以找数学课代表交流一下,他参加过不少竞赛,对这些题型更加熟悉,但他做题没有你仔细,你们正好可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说完将试卷给了徐暮蝉,下一个就叫了数学课代表上去。
魏峣隔着老远就伸脖子往徐暮蝉手里看:“让我看看,多少分?”
徐暮蝉将试卷朝向他,魏峣睁大了眼:“我靠,138。”
徐暮蝉皱着眉看不出半点喜悦,说:“最后的大题果然做错了。”
魏峣不想跟他说话了,觉得薄薄一张数学试卷,却在他和徐暮蝉之间划下了深深的鸿沟。
他神情萧瑟地搓着手,祈祷自己能过及格线。
一早上连上两节数学课,魏峣感觉人已经被掏空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刚过及格线的试卷,桌子被拍了下。
转过头发现是某新晋学霸,不想说话。
他又恍恍惚惚地转过头去,继续为自己的数学试卷举行默哀仪式。
徐暮蝉又拿笔戳了他一下。
魏峣愤愤地转过头来:“干嘛!”
他现在看见徐暮蝉那张漂亮的脸,只觉得他脸上仿佛写满了“138”,处处都在嘲讽他这个学渣,暂时不是很想看!
徐暮蝉问:“徐望川怎么没来?”
他刚刚才发现左边的位置空着。
魏峣暂时放下了对学霸的嫉妒,想了想说:“应该是请假了,徐家好像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徐暮蝉还真不知道,他惊讶道:“出什么事了?”
魏峣也搞不懂了,徐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徐暮蝉竟然半点都不知道?
他挠挠头说:“我也是听我爸说的,好像说是徐氏有一批配件被查出来以次充好,质检不合格。但是这批配件已经投入到了使用,而且造成了事故,后面倒查才查出来是因为配件不合格。这事已经在行业里大范围传开了,徐氏是好几家大企业的供应商,现在不仅是出事了那家要索赔,其他几家合作的企业也要求解约赔偿,现在徐氏可以说是焦头烂额,听说你爸因为这事都进医院了,徐望川这个时候请假不来学校也正常。”
徐暮蝉皱了皱眉,没想到一个端午假期,徐家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等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徐家别墅,就见徐家别墅一盏灯都没有开,整座别墅死气沉沉,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罩子将这栋别墅罩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正要进门,余光却注意到徐家别墅的二楼阳台似乎站着个人。
那人似乎一直看着他,目光犹如带着刺,让徐暮蝉浑身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