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他长腿一迈跨过了魏峣,说:“走吧。”
魏峣:“……”
他生气地在后面偷偷做了个鬼脸,就老祖宗这样的,要不是打不过,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吧。
一人一狗先后到了库房。
为什么是先后呢,因为小狗魏峣腿太短,四条短腿疯狂倒腾也跑不过老祖宗两条大长腿,他喘着气一路追过来,刚到门口就像条死狗一样趴下了,在门口呼哧呼哧吐舌头。
魏西楼进了门,第一句话就是:“阿蝉,魏峣说你在生我的气。”
“……”徐暮蝉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魏峣一眼。
魏峣傻叉地吐着半截舌头跟他对视半晌,又扭头去看面不改色卖了自己的老祖宗,整个狗茫然又震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徐暮蝉则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魏西楼也正觉得奇怪呢:“阿蝉好好的怎么会生我的气。”
所以果然是小老鼠在造谣。
他侧过脸阴森森看了小老鼠一眼。
魏峣“嗖”地一下把舌头缩了回去,浑身的皮都抖了抖,旁边的温大江同情地看着他,暗暗庆幸幸好不是自己去传话。
现在魏峣简直就是一条两头拉拢,还两头不讨好的狗。
徐暮蝉没有理会这里面的波涛暗涌,直接道:“给他们喝水好像解不了造畜之术,是水不对?”
魏西楼“嗯”了一声,将已经被徐暮蝉捏得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狗头拿了过来,随意丢进了水桶里。
那狗头一入了水,就膨胀开来,变成了最开始的狗脸面具。
它讨好地朝魏西楼笑了笑,吐着泡泡沉入了水底。
“这样就好了。”
徐暮蝉喃喃:“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竟然没想到。”
思路都被狗头给带偏了,等所有的动物们都喝过水,变回人形离开之后,徐暮蝉找了根棍子将狗脸面具捞了出来,扔在了地上,说:“这面具不太老实,它之前还想诱惑我戴上它。”
狗脸面具谄媚的笑容一僵,求饶道:“夫人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跟您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不好笑。”徐暮蝉冷着脸用木棍戳它的嘴巴:“还有,不要叫我夫人。”
狗脸面具嘴巴被棍子戳着,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您不是主人的夫人吗?不叫夫人叫什么?”
徐暮蝉说:“你已经被送给我了,我才是你的主人,懂吗?”
狗脸面具倒是很识时务,立刻改了口:“知道了,主人。”
说完又看到了旁边的魏西楼,试探地叫道:“夫人?”
魏西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倒是徐暮蝉心情转好,这才勉为其难地将狗脸面具挑起来,放到太阳底下晾干:“以后都要像现在这么老实,要是再敢跟我玩心眼子,我就把你烧了。”
想想又觉得这狗脸面具可能不怕火,便又说:“……或者把你泡驱邪的符水里,反正你别想再有好日子。”
狗脸面具果然被吓到,整张面具抖了抖,越发谄媚地说:“知道了主人,我一定乖乖听话主人。”
魏西楼在旁边探究地看着徐暮蝉:“阿蝉真没有生我的气?”
他怎么觉得阿蝉今天好像火气有点大?而且说了这么多话,他都没有叫“哥哥”。
徐暮蝉转过头来,依旧是之前的那句话:“我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事值得我生气的吗?”
魏西楼想了想,觉得阿蝉说得对。
有什么事值得他生气的呢?没有。
于是魏西楼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魏峣和温大江刚才喝了水解除了造畜之后,就已经离开了这里,这里毕竟是阴阳交界之地,生魂不能久待。
徐暮蝉想到宅子里余下的黄家人,问道:“他们怎么办?”
魏西楼说:“这宅子之前就是黄石镇的人所修建,后来整个黄石镇都被黑河吞噬成为浅滩的一部分,他们修建的高墙也挡住了他们自己,这些年来心有愤恨却无法进入宅子里报仇。现在黄少爷没了面具,黄家大门也开了,剩下孰是孰非,让他们自己清算吧。”
至于黄少爷,作为月阴水的报酬,已经让那猴脸老头提前一步带走了。
徐暮蝉想想也是,黄石镇发生的事,就算让最公正的判官来判,也未必能断出个青红皂白,倒不如让他们自己解决。
“那我们走吧。”徐暮蝉说。
魏西楼“嗯”了声,伸手来牵徐暮蝉的手,结果徐暮蝉正好伸手去拿晾干的狗脸面具,他两只手将狗脸面具搓成团,看向魏西楼:“从哪里走?”
魏西楼只得攥住他的手腕,道:“闭眼。”
徐暮蝉下意识闭上眼睛,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进来。他在床上呆呆地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摸索着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
徐暮蝉放下手机起床,却在感受到一阵冰凉之后,陡然僵住了身体。
他不可置信地掀开被子看一眼,然后就面红耳赤地冲向了卫生间。
等洗过澡换上了干净衣服,又把裤子手搓干净之后,徐暮蝉才鬼鬼祟祟地猫着腰去生活阳台晾裤子。
挂好裤子一转身,就发现魏西楼竟然坐在餐厅的阳台边喝茶,
他不远处的餐桌上摆了丰盛的菜式,还冒着腾腾热气,显然是阿姨刚做不久的。
“阿蝉醒了?”魏西楼听见动静看过来,道:“先来吃饭。”
徐暮蝉可不想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偷偷瞪了他一眼,憋着气在餐桌边坐下,也不招呼魏西楼。自顾自地吃起来。
魏西楼其实不吃饭也可以,但他喜欢这种和阿蝉一起吃饭的氛围,于是也挪到了餐桌边,拿了筷子,时不时吃上一口。
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徐暮蝉身上。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徐暮蝉早就适应了,但可能是梦里拜堂成亲的记忆还太鲜明,徐暮蝉忽然有点恼羞成怒,涨红了脸瞪着他:“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魏西楼面露疑惑:“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徐暮蝉:“……”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激动,徐暮蝉垂下头扒了一口饭,闷闷地说:“没有,阿姨做得很好吃。”
让他不顺心的另有其人!
好在刚吃完饭,魏峣和温大江就发来了群聊视频。
徐暮蝉乐得不用跟魏西楼大眼瞪小眼,躲到花园去接视频。
“你们没什么后遗症吧?”
徐暮蝉在树下的摇椅坐下,打量视频里的魏峣和温大江。
这两个人也是很神奇,说胆子大吧,但每次见到鬼都瑟瑟发抖怂成一窝,但要是说胆子小吧,也不太准确,看这俩的状态,显然被造畜之术变成狗又差点被纸扎人给吃了这事,没给他们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魏峣甚至还在盘算着去找古董店老板的麻烦。
“我觉得我们三个会这么倒霉地被抓过去,跟古董店那件嫁衣脱不了关系,那老板指不定也有点问题!我们得去要个说法,不然让他继续摆着那件嫁衣,说不定女鬼以后还要继续找人替嫁。”
温大江被这一番话说得正义感爆棚:“老魏说得不错,我们现在就打算去步行街,徐暮蝉你来不来?”
徐暮蝉想到那个拉自己替嫁的女鬼,点了点头。
要不是那个女鬼,他也不至于着了道,干了这么多蠢事。想到自己对着魏西楼一口一个“夫君”,他的脸又涨红了。
“徐暮蝉,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魏峣拼命往屏幕前凑,放大的脸把屏幕都给占满了,徐暮蝉身体后仰离远一些,说:“我在外面,热的。我过去差不多三十分钟,四点钟我们步行街见吧。”
魏峣和温大江应下来,徐暮蝉就果断退出了视频。
一回头发现魏西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阿蝉要去古董店?”
徐暮蝉敷衍地“嗯”了声,又怕他也要去,就说:“我自己去就行,之后可能还要跟魏峣温大江在外面玩一会儿。”
好在魏西楼这次倒是没有坚持一起去,徐暮蝉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下午四点。
三人在古董店前碰头。
魏峣打头,气势汹汹进了店里,结果就发现一楼的展厅里已经换了陈设,那件红嫁衣已经不见了踪影,模特身上穿着另外一套华丽繁复的汉服。
生怕这汉服也有问题,魏峣都没敢靠近,对徐暮蝉和温大江说:“说不定那老板发现出了事,就把红嫁衣藏了起来,我们直接去二楼跟他对峙。”
三人上了二楼找老板。
老板倒是还记得魏峣这个冤大头,警惕地看着三个学生:“同学,售出的东西,没有质量问题概不退换。”
魏峣冷笑一声,说:“放心,不是来退东西的,一楼那件红嫁衣呢?”
老板说:“那个啊,早上有个客人来看中,已经卖了。”
“卖了?”魏峣的声音瞬间拔高:“那红嫁衣不干净,碰了的人都要撞鬼,你竟然还卖了?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同学,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板一听就急了:“我这里的东西都干净得很,可没有什么脏东西的!”
魏峣可不听他的鬼扯:“你卖给谁了,这红嫁衣上附了个拉人替嫁的女鬼,你就这么卖出去了,岂不是害了那个买家?”
老板呵呵直笑:“小同学,看你们年纪轻轻还在读书,怎么还搞起这种封建迷信了,这世上哪里有鬼?你们要是再捣乱,我要叫保安来了!”
这老板摆明了不信,魏峣跟他说不通,急得撸起袖子。
见老板的手已经放在了呼叫按铃上,温大江连忙将魏峣按住,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事我们也没有证据,不然先撤再想办法!”
魏峣气道:“那就这么放过他了?”
温大江说:“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把他举报到工商局去,或者举报消防隐患!”
魏峣顿时冷静下来:“你说得对。”
听了全程的老板:“……”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都是合法经营,不怕举报的。”
徐暮蝉看了老板一眼,又说:“阎鹤道长不是崂山派的吗,听说他们好像有个什么宗教协会,对这些非法售卖灵异物品也有一套管制章程,可以跟阎鹤道长也说一声,让他们查一查有没有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