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当大潮汛真的来临,波及己身时,他也能有更多的把握去应对。
徐暮蝉说:“我想好了,我想试一试。”
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徐暮蝉不想表现得太过迫切,周一的时候才敲响了对面的门,给出了回复。
不过他还另外提了一个要求:“我可以配合你们出差,不过我希望尽量安排在周末或者节假日,不要影响我上课。比如这次去水南市,可以元旦假期再去吗?”
尚川第一次见到这么爱学习的人,哦不对是鬼。
他嘴角抽搐地说:“可以,水南市那边倒不算紧急,我让其他人先过去做一些基础的调查搜集信息,等这周五放学,再安排人来接你?”
徐暮蝉点了点头,跟两人告别之后就上车去学校了。
尚川看着他的背影,跟贺云意感叹说:“要是当年我也像他这么热爱学习,就不会跟首都大学失之交臂了!”
贺云意翻了个白眼:“快别扯你那老黄历了,等会儿有个视频会议,记得开会。”
被两人惦记的徐暮蝉在学校安安心心上课,虽然接了份兼职,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对学习的热情。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有点蠢蠢欲动,万征也知道马上放假这些学生估计也沉不下心来学习,干脆把班会调到了最后一节。
班主任在上面动员讲话,魏峣在旁边用脚踢徐暮蝉的椅子腿,脖子伸的老长公然跟徐暮蝉说悄悄话:“元旦你干嘛?要不要一起去玩?”
徐暮蝉正在整理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思索着这趟出门要带什么东西,闻言摇了摇头说:“我要去水南一趟。”
“水南市?”
魏峣说:“你去那里干嘛?旅游吗?我常看的一个UP主也在水南,他前阵子忽然发了大财,直播也不播了天天游山玩水,你别说那里山清水秀,风景还挺好的。”
徐暮蝉说:“不是旅游,有点正事。”
魏峣还要追问什么正事,一根粉笔头就精准地砸在了头上,万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魏峣,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不如上来说给大家听听。”
魏峣做了个求饶的姿势,万征才终于放过了他。
他愤愤不平地看了旁边什么事都没有的徐暮蝉一眼,酸唧唧地想,老万这个心眼子真是偏到胳肢窝去了,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说小话,结果就只砸他!
徐暮蝉对魏少爷心里的叽叽歪歪丝毫不了解,一下了课他就跟魏峣温大江打了个招呼,往校门口走去。
今天家里的司机没来,来接他的是一辆普通的大众,是贺云意安排来接他的人。
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在副驾驶,意外地都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
徐暮蝉礼貌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后座。
副驾驶的年轻人转过头来跟他说话:“你好,我叫彭烨,旁边开车这个叫蒋方,我们都是一线调查员,贺姐说你刚刚加入,估计很多情况不了解,让我们带带你。”
徐暮蝉点点头,简洁地说:“我叫徐暮蝉,合作愉快。”
彭烨目光殷殷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就这”?
徐暮蝉拿着耳机莫名地看着他。
彭烨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说:“这次我们也算是搭档,贺姐就跟我们透露了一点你的情况,就是那个……你真的是那什么啊?”
他眼中写满了求知若渴,一双眼睛探照灯一样看着徐暮蝉。
旁边的蒋方忍不住伸手将他的脑袋按了回去,对徐暮蝉说:“他这人好奇心比较重,有时候脑子缺根筋,你不用理会他。”
徐暮蝉“哦”了声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戴上了耳机。
车里很安静,蓝牙耳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彭烨将座椅往后靠,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发出“我草”声,他扭头不可置信地说:“他竟然在听英语听力。”
蒋方目视前方开车:“贺姐不是说了,他还在读高三,时间比较紧张,让我们尽量在元旦假期把情况调查清楚。”
彭烨抓耳挠腮,表情比猴子还丰富:“这是高三不高三的问题吗?问题他都是那个那个了……”
怎么真的会有人变成鬼了都还这么热爱学习啊?
彭烨不理解,彭烨大为震撼。
徐暮蝉叹口气,摘下耳机说:“你们说话,我可以听见。”
“……”
彭烨讪讪回头,讪讪地干笑:“哈哈,那个我就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爱学习的人,有点震惊哈哈。”
徐暮蝉说:“其实之前的十七年,我都以为自己是人。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有些特殊,所以其实我和你们也没有什么两样。”
彭烨对上他清凌凌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摆手:“抱歉,我没有觉得你是异类之类的,就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好奇……”
他说着说着,发现自己好像越描越黑了,终于尴尬地住了嘴,蔫蔫地道歉:“对不起,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徐暮蝉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
之后三人就没有再说话,一路到了机场登机,又坐了三个小时飞机到水南,徐暮蝉抵达酒店时,已经是夜里。
根据蒋方的介绍,这一趟调查任务研究所一共来了六个人。除此之外,宗教协会也来了三个人,此行一共是九人。
“对了,其中两个人你应该认识。”
彭烨急于弥补和新同事之间的关系,主动介绍道:“崂山派的裴容和阎鹤,据说是崂山派新一代的佼佼者,实力还挺强的。”
正说着,阎鹤和裴容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神色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看见大堂的三人,还是蒋方认出来,出声叫住了他们。
阎鹤一转头就看见了徐暮蝉,他脸上的凝重散了些,上前跟徐暮蝉打了个招呼,又对蒋方道:“你们可算到了,事情有变,今天恐怕没时间休息了。”
“怎么了,其他人呢?”彭烨问。
裴容说:“中午的时候你们还没到,我们就分头去有上报异常的区域调查,结果到了下午说好的汇合时间,他们全都没有回来。”
“本来以为是有什么意外情况拖住了,但是我和阎鹤始终联系不上他们,又把可能的区域都找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人。”
“情况我刚刚已经上报了,上面会再派人过来。但现在情况比较紧急,今晚估计没办法让你们好好休息了。”
裴容说:“之前上报的区域确实有些异常,但是我和阎鹤暂时没有发现问题在哪里,既然你们到了,我们再去看一看吧。”
第62章
出现异常的区域是水南市的老城区。
那一片老房子比较多,因为新城区迅速发展起来,这一片老城区就逐渐没落了。不过城区老归老,但是却并不萧条,因为房价低生活也便利,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
跟阎鹤裴容一起先行来老城区调查的四个人,就是在分头进入老城区之后不久,就失联了。
“现在仔细回忆起来,他们失踪的时间应该要更早一些。我们分开之前拉了个群,一开始还会各自在群里汇报一下调查进度,告知排查了哪些地方,是否发现了异常。但是大概是下午四点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在群里更新进度了。”
阎鹤说:“不过我们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有了什么发现,所以没有腾出空来发消息。”
毕竟像他们这样出外勤,遇见突发事件是常有的事,消息没有及时更新也很正常。
“直到到了汇合的时间,他们四个人一直没有出现,我们迟迟没有等到人,给他们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回信,才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事。”
徐暮蝉扫过老旧的房屋,不算高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楼间距很近,两栋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可以供行人穿过的小巷子,靠墙根的地方还堆着大量的杂物,外面大路上的路灯照不到巷子里,走这样的小路还需要自己打着手电筒照明。
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实际上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蒋方提议说:“我们先将他们四个人可能去过的地方走一遍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我们最好不要分散,以防又有人忽然失踪。”彭烨跟着说道。
于是便由阎鹤和裴容带路,五人一同将那四人可能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徐暮蝉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问答道:“老城区的异常事件是什么?我感觉这一片很干净。”
真要说异常,他觉得是老城区干净得有异常了。现在是凌晨,正是阴气浓重的时候,而老城区这样的环境最容易藏污纳垢,可徐暮蝉一路走来,竟然一个鬼祟都没看到。
不过他又看了看前面带路的阎鹤和裴容,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们俩在,所以这一路上才这么干净。
老城区上报的异常,彭烨看过完整的报告,就主动说起来:“这事一开始其实挺正常的,说是老城区这一带最近一两个月里总是死人,要么有人自杀,要么是意外。好像是两个月里自杀加上各种意外身亡的人有十多个吧。但是我对比了其他地区的数据,其实这个数字并不算多。”
“真正引起注意的是老城区有一户人家的儿子自杀了,死者是家里的独子,他的母亲坚持说儿子并不是自杀,而是被鬼附身害死了。按照老太太的说法,她的儿子其实并不想自杀,一直在求母亲救救他,说自己不想死。但是当时有鬼附在她儿子身上,操控他儿子跳了楼。于是老太太拿出了家里的积蓄,请了水南很有名的一位端公来做阴事。一是给枉死的儿子超度,二是想让端公将害死她儿子的鬼祟给找出来。”
“那端公确实有点本事,而且是在宗教协会正经备过案的,虽然我们没有合作过,不过多少听过对方的名头。最奇怪的事情就是这里了,这位端公去了受害者家里看过,又做了法事之后,表示老太太家里没发现鬼祟后就回去了。但是回去不久后,他就意外身亡了。”
说到这里彭烨顿了顿:“你们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不等徐暮蝉回答,他就继续道:“被跳楼的人给砸死的,就这么倒霉,当时他回家,小区楼顶上有人跳楼,他从下方经过。跳楼的人砸在他身上,自己没摔死,把他给砸死了。报告里还有现场图片,可血腥了。”
这报告阎鹤也看过,他说:“这种概率虽然小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当地警方查过,确确实实是意外。”
彭烨说:“确实是意外,但是后来他儿子不也死了吗?这父子俩接连意外身亡,实在巧得出奇。不然也不会派我们来调查。”
“他儿子怎么死的?”徐暮蝉问。
彭烨说:“端公意外身故后,他儿子说自己梦到了父亲的亡魂,亡魂一直在向他求救。所以他怀疑父亲的意外有蹊跷,就也去了一趟老城区。还去了那老太太家里。结果之后没几天,他自己开车的时候出了车祸,被一辆渣土车碾压,当场身亡,现场比他父亲还要惨烈。”
徐暮蝉皱眉说:“这听起来确实有些太巧了。”
蒋方也说:“恰好新研发出来的系统预测水南很可能是下一个潮汛地点,所以研究所很重视。”
不仅找道教协会拨了四个人做外援,还特意把徐暮蝉也给请来了,就是想着有个万一,能尽量减少伤亡率。
但是谁知道徐暮蝉还没有到,就先失踪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道教协会的外援。
说话间五人已经沿着可能的路线都走了一遍,阎鹤说:“这就是他们在群里汇报过的路线了,再往后他们就没有再发消息,想看他们去了哪,只能白天去派出所调监控。”
彭烨奇怪地捣鼓着电脑,说:“这地方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阴气没有超标,监测系统也没有示警,会不会是需要在什么特定的时间进入,或者需要特定物品之类才能触发……”
阎鹤摊手说:“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只能多来几趟看看,说不定运气好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蒋方看了看时间,说:“都快三点了,明天一早先去查监控吧,今天先回酒店休息。”
折腾了半晚,结果什么发现没有,五人回了酒店,便各自回房休息。
徐暮蝉单独一间房,阎鹤跟裴容的房间就在他前面,阎鹤正想问问他要不要来自己房间一起吃宵夜,结果就见徐暮蝉打开门,门后忽然有什么东西伸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阎鹤一惊,连忙追上去推门,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他只能大力拍门叫道:“徐暮蝉?徐暮蝉你没事吧?”
徐暮蝉背靠着房门,看着面前的人,身后是阎鹤担忧焦急的声音。他缓缓调整了呼吸回道:“怎么了,我没事。”
阎鹤将信将疑,扭头问裴容刚才看见什么没有,但是裴容摇了摇头:“我没留意徐暮蝉的房间。”
“你真没事?不然你开门让我看看?”
已经有四个队友失踪,阎鹤不敢掉以轻心,坚持不懈地用力敲门。
徐暮蝉看着面前禁锢住自己的黑色人影,尽量压低了声音叫道:“哥哥!你先放开我,不然阎鹤肯定会一直在外面敲门。”
他用力推了推,禁锢住他的手臂才松开。
徐暮蝉得了自由,连忙转身用身体堵着门缝,将门打开了小半,探出个脑袋看向阎鹤,表情疑惑:“怎么了?”
阎鹤打量着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难道刚才真的是他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