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竟是我自己 第77章

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正剧 治愈 BL同人

这不是很好嘛。康斯坦丁想。

但就在此时,彭格列勃然变色。他惊愕地望向远远的埃利奥,而后者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像是他完全感受不到被灼烧的痛苦一样,专注地望着彭格列手里的火焰。彭格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改变了燃烧方式,直接冻住了手里的卡牌,冰冷的坚冰一瞬间在他手心绽放出华美的花朵。

“…和那些使用过这邪恶魔法,从中沾染过一丁点愉悦的‘玩家’。”

康斯坦丁也是脸色大变。他摔下了那本拥有几百年历史的魔法书,连声大喊埃利奥的名字;彭格列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块卡牌凝成的冰,等在周围的守护者也连忙向埃利奥扑了过来……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魔法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止了。

埃利奥终于从周围惊慌失措的反应中发现了不对劲,但这已经太晚了。他握在手里的手机轻飘飘地滑进了猛烈的火焰里,只是定定地看着彭格列手里捧着的冰块。在那中心,那张卡牌像是仍然在被燃烧一般,不可动摇地卷曲变黑,最终化作一捧灰烬。

这也正是埃利奥即将面临的命运。

对此,埃利奥心中竟然只剩一片湖水一般的平静。‘幸好我已经写完了我的遗书’,他只是这么想着。

最后的最后,当所有人面色各异地扑向埃利奥,试图拯救他、让他免遭厄运的时候,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金光如雷电般闪过火焰。火焰立时烧尽了,原地空无一人,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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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玩家那个谁:恭喜你打通“浪漫”成就,和我一起加入fgo豪华抽卡套餐吧!

奥利奥:啊?

270:啊???

我:(一想到我接下来要写什么就想笑……)(但不是fgo)

第98章

“……被烧得最严重…”

“…还活着……”

埃利奥半昏半睡之间, 意识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各项感官先尽职尽责地开工了。他先是听到周围有人在匆忙地走动,用西西里方言急促地交谈着什么;接着是他眼皮上隐约的亮光在摇晃着, 不像是灯, 倒像是火光;最后才是痛和痒, 火一般地烧遍了他的全身。

正是那些痛苦让埃利奥猛地弹了起来。旁边立刻伸来几只手, 要把他牢牢地按在床上;但紧接着, 他们就在惊吓之中, 脱开了手。这支由修士、民兵和手工业者临时组成的救援队伍往后退了开来,神色各异地看着埃利奥身上忽然复燃的金色火光。

那种金色的火焰,在他们的见证下,飞快地修复了昏死中的伤者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这简直是奇迹……”年轻修士喃喃, “我真希望——”

“他离死亡就差临门一脚,”民兵说,“这不叫奇迹, 叫求生。好了,都散开些,各忙各的去!谁去把这事通知给乔托?”

木匠说, “乔托还在镇上救火!”

“那就告诉加特林!”

“加特林也在救火!”

埃利奥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呼喊声中醒了过来。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先是满怀迷茫地发现自己躺在修道院里, 接着是被身边烧焦发黑、断手断脚的伤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又因为起得太快眼前一黑, 差点栽倒在地。还说着话的民兵一转头看到这一幕,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过去搀他。

“你还好吗,孩子?”他用那一口西西里方言问。

好不容易说明白意大利语的埃利奥茫然, “什么?”

听到埃利奥的口音,民兵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扭头大喊,“神父!”

“神父!”穿梭在伤者之间的救援队伍传递着他的呼喊,“神父!”

还有人问,“怎么,谁死了?”

“没人死了,”民兵无语,“只是这儿有个说托斯卡纳语的小贵族!”

埃利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他转手塞给了全镇为数不多会说这种“高雅语言”的神父,而灾后缺乏人手的神父立刻又征用了这份劳动力,一边费劲地和埃利奥比划着要拿水拿布,一边纳着闷,莫非是他太久没讲托斯卡纳语,所以才会和这年轻人沟通如此困难?

但幸好无论语言如何不通,肢体语言总是通用的。埃利奥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学会了一些必用品的西西里发音,别的不说,先帮忙救起人来。修士们急急忙忙地在遍地伤者之间来回穿梭,时而不忍地从他们的哭嚎中揪出自己的衣袍,赶往下一个需要处理伤口的伤者;拎着剃刀锯子等手术工具的理发师外科匠徘徊在重伤者的区域,埃利奥不忍去看那块他刚刚走出来的地方,但嘎吱嘎吱的毛骨悚然的声响仍然混在各种声响里,无法忽视。

这里简直是地狱。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埃利奥不由得这么想。

为了他刚刚的“复活”,埃利奥的晴属性戒指崩坏了一个。但为了想方设法救更多的人,埃利奥剩下的晴属性戒指全崩坏在了这短短的一个下午。等到了晚上火焰扑灭的时候,埃利奥就像其他人一样,累得就差瘫倒在地了。但他还是坚强地排着队,领走了教会发放的硬面包和鹰嘴豆汤。

那面包实在太硬了,埃利奥敲一敲甚至还能听到它咚咚作响。忙了一整天的神父在他身边坐下,见状笑了起来,当着埃利奥的面把自己那份面包蘸进汤里,然后才慢慢地咬着吃。埃利奥也学着他这么做,面有菜色(他当年在哥谭流浪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相当艰难地啃着面包。

谁能想到,他早上吃的还是葡萄干和红豆夹心的软绵绵的吐司面包,晚上居然不得不啃这个为生。但看到周围的人都吃得起劲,埃利奥实在没法再回避那个他竭力忽视的问题了。

而这个问题就是,很显然,他到底又被魔戒带到哪儿了?!

魔戒一反常态地不发一言。埃利奥努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试图用那些历史课上学到的东西塞满自己的脑袋,而不是手里硬到可以抄起来揍人的面包。就在他费劲思索的时候,修道院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喧哗,许多人抬头望了过去,埃利奥也不例外。

在众人目光汇集之处,走进来的是一个顶着金色乱发的年轻人。

不仅头发乱糟糟的,他的脸上也蹭着没擦干净的黑灰,一看就是刚救完火赶过来的。埃利奥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身材矮小,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甚至可能还要年轻一些;如果不是注意到这位走到哪儿,哪儿就呼应地响起一片或是倾诉、或是感激的轻轻声响,还有当他拉着伤者的手,听他们说话时那紧皱的眉头和肃穆的神情里透出来的一股“保护者”特有的悲伤和愤怒,埃利奥大概就会被他过分简朴的衣服骗了过去(那上面还打着不少补丁),误以为他是随便什么人了。

“那就是乔托。”神父说。

他这么说着,仿佛这个名字有一种天然的份量。

所以那就是乔托。埃利奥想。

“他身边的是加特林,”神父喝了口汤,“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红头发的加特林和乔托差不多一个扮相,都是刚从火场下来的狼狈。他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在望着他们出神的埃利奥,接着就对乔托低语了几句什么。然后,乔托也从遍地伤者中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他们在看什么?”埃利奥问神父。

神父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

埃利奥觉得自己只是一愣神,乔托竟然就已经冲了过来,甚至以一种出奇的敏捷捉住了他空着的一只手,满眼发亮地望着他,“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在这里,今天的伤亡恐怕只会更糟糕。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加特林也跟了过来,神情平静,看起来是对乔托这样子习以为常。埃利奥倒是被他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起来,连忙缩回自己的手,“这没什么。”

大概是看出他的尴尬,乔托也笑眯眯地松开了他的手,像他们那样盘着腿就地坐了下来。修士总算找到机会,见缝插针地塞给他们食物,乔托也不推辞,一边熟练地啃起板砖一样坚硬的面包,一边转而对神父说,“火救下了,只不过房子烧了很多。我告诉他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把房屋建起来,反正一天也搭不完。”

神父只说,“很好,很好。大家想必都累坏了。”

“只是要麻烦您再收留他们一段时间了。”乔托不好意思地说。

“神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神父也不推辞,“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

他们说这几句话时,用的是托斯卡纳语,这种语言更接近埃利奥所说的21世纪的意大利语。加特林不参与对话,只是默默地啃面包。埃利奥本来只打算礼貌地看他一眼,却一不小心就被他脸上鲜艳的火焰纹身吸引住了目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加特林就忽然抬起头,对埃利奥说,“今天的事情要谢谢你。”

他说的是西西里语,乔托于是笑眯眯地替他翻译,“他说谢谢你。”

埃利奥点了点头,“请告诉他,我说‘不用谢’。”

乔托转告了这句话,然后问埃利奥,“你从哪里来?”但看到埃利奥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立刻就不问了,转而殷切地邀请埃利奥到他家去挤一挤,暂住一晚。埃利奥倒是想说他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睡在修道院的屋檐下,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立刻点头同意了,当晚就住进了乔托漏风的小屋里。

“我们打算明天再修屋顶,”乔托幽默地说,“今晚就先看看星星吧。”

加特林始终没有开口,埃利奥猜测他不会说托斯卡纳语,所以一言不发的。但当他也在床上盘腿坐下,和乔托一起看着埃利奥的时候,刺客就意识到了什么。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火焰吗?”乔托开门见山地问。

为了防止吓到埃利奥,他很有诚意地先一步点了自己的火。那是一种埃利奥很熟悉的橙色火焰,在星空下相当美丽地跳跃着,照亮了三个人的脸。加特林也短暂地点起了他的火焰,鲜艳的红色汇聚了起来。

“我们也是在生死之间觉醒的火焰,”乔托解释说,“但我想,我们这种火焰和你的很不一样,因为你的火焰能用来救人。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能力,我理解你一定走到哪儿都很受欢迎,但我还是希望能请求你暂时留下来帮帮忙,我会竭尽全力回报你的恩情!当然,如果你赶着离开,我也万分理解,请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的心愿;我们全镇已经受了你的恩情,明天一早,我就叫几个好小伙子来,帮你装上我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回报。外边的路不好走,埃利奥,到时候你想要我们送你走到哪儿,我们就送你走到哪儿。”

在火光里,埃利奥仔细地瞧着乔托的神色,然后苦恼地笑了起来。

“我倒是很愿意留下来,”他也伸出自己的手,对他们示意,“但你看,我现在一点火星都打不出来,恐怕很难再点出今天你听说的火焰。”其实是他的戒指烧光了,但埃利奥没在他们手上找到类似的宝石戒指,所以暂且这么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建建房子之类的。”

乔托自来熟地拉过他的手,惊讶地看了一看,但没露出什么惋惜的神色,“那没关系!你今天一定是太累了,请在我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就冲在你今天救了那么多人的份上,大家都要抢着款待你呢,才不会让你出力建房子。”

说到这里,他冲埃利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说不定他们还会抢着请你住进他们的房子里,”乔托说,“到时候请你一定告诉他们,你已经住定了乔托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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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奥利奥刚学会的意大利语在这个时代类似托斯卡纳语,和西西里语差别很大。在西西里那边,这种语言一般只有贵族和受过教育的人会用于书面表达。

**“神是我们的避难所,是我们的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出自圣经《诗篇》第46篇第1节。

***家教初代的内容原作里很少很少,我将整出很多花活,很有可能会和你想象中的初代相距甚远,先在这里预警一下…[可怜][可怜][可怜]

以及此处的乔托:这是什么,治愈系?手慢无!

还是乔托,不久之后:不对

第99章

埃利奥本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但没想到第二天出门时,还真有不少伤者的家属围了过来,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要请他吃饭住宿等等。埃利奥就拿出乔托的话来说, 他们果然不再坚持, 但仍然满怀谢意地塞给他不少新鲜蔬果和面包, 埃利奥差点抱不住那许多谢礼, 还是路过的民兵顺便给他载回了乔托家里。

说到乔托, 这天一早起来,他就跑了个没影。埃利奥问起来的时候,民兵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告诉他,乔托在镇上另一头指挥重建房屋, 又在修道院和住宅区来回奔波,忙着收集伤者要用的药品,还有帮忙供给这支临时组织起来的救援队伍的食物等等。

埃利奥听了, 只觉得乔托真是忙得团团转,于是在民兵问起他是不是要去找乔托的时候连忙否认了,自己重新往修道院的方向走去。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地, 只不过被路上的种种“意外”打断了;一路又是收到一些孩子们送的杏仁面果和柠檬水等等,埃利奥索性一并带到了修道院。

虽然没法再点起昨天的火焰, 但埃利奥还能帮上不少忙。看到他来,手头缺人的神父又是一喜,一边连声感谢, 一边很诚实地征用了他的劳动力。埃利奥一边帮忙,一边拐弯抹角地打听了许多事情,神父对他也不设防,于是埃利奥总算打听明白了许多事情, 不至于人生地不熟地两眼一抹黑。

但在看到修道院公告上写的年份的时候,埃利奥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知道这大约是个能把他绑十字架烧死的时代,但还是眼前一黑。

此时的年份有两种记载方式,一种是根据君王在位记录,也就是斐迪南二世在位第十一年;另一种则是埃利奥更熟悉的公元纪年,以耶稣诞辰为起点,标着“A.D.1841”。

也就是说,埃利奥此时身处1841年的西西里。

搞清楚这一点的时候,埃利奥简直想把魔戒丢进火堆里拷问,但奈何这家伙不知怎么的一声不出,埃利奥冷静下来又想清楚这玩意不可能被火烧坏,于是遗憾地没有付诸行动。

无论再怎么心神震荡,埃利奥也只能在这儿住上一阵。这期间,小镇上的房子慢慢地就重新盖起来了,恢复了火灾前的生机勃勃。

虽说乔托嘱咐埃利奥不必动手,但埃利奥当然也没法在所有人辛苦劳作的时候作壁上观,还是帮了不少忙。这也使得他和镇上的居民渐渐熟络起来,甚至连西西里语也会讲了,只是听不懂一些过于本土化的脏话俚语之类,一度被加特林揶揄为“什么也不懂的小少爷”。出生底层的埃利奥有心反驳,但鉴于他在这个百多年前的时代确实又爱干净又挑食,被周围人衬托得像个异类,只好有心无力地认了他的调侃,默不出声地往一旁哈哈大笑的乔托身上开玩笑地捣一拳。

但不管怎么说,撇开糟糕的物质条件不谈,埃利奥竟然在这儿度过了一段放松到无忧无虑的时光。这儿的天蓝得很,晴朗时像一整块明媚的宝石,云也白得温柔,像是大团大团的棉花糖;更重要的是小镇上的人互相友爱,又满是西西里人特有的乐观精神,即便穷的叮当响,也会把最后一枚格拉那拿出来掰开互相分享。

整个小镇完成重建之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庆祝了一整天。

一大清早,乔托就从衣柜里翻出了褪色的衬衫,喜滋滋地套上了,还在加特林和埃利奥面前转了好几个圈,逼着他们连声夸赞。埃利奥本想当作和平时一样,却被加特林强按在椅子上要梳理他的卷毛,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效果;乔托偷笑着,要从他们身后溜出门去,被埃利奥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叫加特林“也瞧瞧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对乔托关于“我特意拨成这样的”“这样看起来更帅”的争辩充耳不闻地,加特林也好好“修理”了他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在报昨晚睡觉时被踹了一脚的仇。埃利奥只是旁观,不敢为乔托发声,也不敢承认其实是他自己睡觉没个正形把加特林踹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哼着新学的西西里小曲,率先走出门去。

这一出门,他就发现镇上的人们和往日不同。其他小伙子们也是显摆上了节日里才穿的衬衫,洗得一干二净的裤腿精神地扎进旧靴子里,女孩们穿戴上了珍藏的蕾丝头纱和宽大衣裙,各色衣裳汇成色彩的欢乐海洋。

教会请来的帮工扛着圣像摇摇晃晃地游过街道,信徒们一路跟随,一面祈祷,一面往雕像上扔还愿牌;路边的小贩看见是埃利奥,笑眯眯地塞给他一个面包,埃利奥抱着磕牙的决心当场啃了一口,热泪盈眶地发现这居然是掺了蜂蜜和葡萄干的甜面包,被跟出来的乔托同情地拍了肩膀,安慰“苦了你了”。

加特林还补充了一句“小少爷”,但忙着细细品味每一口面包的埃利奥没来得及和他呛声。接着又是中午的广场盛宴,人们纷纷想方设法地掏出最好的食物,尽管只是些卡波纳塔炖菜、炸饭团、甜奶酪卷等等,最“奢华”的大概也就是牛肝汉堡之类。埃利奥只喝了第一口葡萄酒,就差点喷了出来,但最后还是坚强地喝完了一整杯,因为那是经他手治愈的伤者递来的。

下午和晚上更是混乱的狂欢,不一而足。破旧的手风琴和陶笛连声歌唱,篝火边醉倒了不少率性的小伙子,埃利奥也差点成为他们中的一个。但等到他发现乔托和加特林不知何时从他身边消失了的时候,刺客立刻清醒了过来。

“…巡逻一刻也不能停,”加特林在阴影里和民兵低声交谈着,“我们必须时刻警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