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裴副掌门的亲传,她亦会多加指点,就如同自己的亲传徒弟一般。
闵鹤攥紧了手中的剑。
恩师声誉遭辱,她气得浑身发颤,再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径直越过莫绛雪,抽剑飞身到石像前,唰唰唰刮去那些荒唐的字眼。
明知不会有人相信这种荒唐话,却还是要在佛像上留下这句话,想来,不是为了嫁祸给萧忘情,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璇玑门的人。
医修师姐不解道:“六年前正魔一战,双方元气大伤,魔教好些年没和我们起正面冲突了,怎么会在这时候来挑衅璇玑门?”
莫绛雪思索片刻,道:“天璇剑。”
谢清徵听到“天璇剑”三字,喉咙一紧,想到了母亲和温家村的那些人。
天璇剑是莫绛雪去温家村秘密取出的,取回后一直镇守在缥缈峰山腰的剑阁中,虽只有本派人士知晓内情,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加之三年前,论剑大会那档子事,只怕天璇剑回归璇玑门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修真界。
清嘉镇上的瘟疫是半个月前散播开的。
彼时天璇剑煞气刚除,莫绛雪刚出关半个月,出关后也只在缥缈峰待着,并未露面,几乎只有各峰长老及亲传弟子们才知晓这个消息,掌门还特意叮嘱,消息不要外泄。
远在蛮荒的魔教,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耳目不可谓不灵通。
刮去了那些字眼,闵鹤仍是怒火中烧:“门派里肯定混进了奸细,等回了门派我一定要想办法揪出来!”
她在师妹和尊长面前,向来温柔大方得体,当下却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说话的语气都冲了几分。
莫绛雪瞥了她一眼。
她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做了几个深呼吸,朝莫绛雪作了一揖,随后,眼中浮现一丝担忧:“如果那群邪魔歪道真是冲着天璇剑来的,恐怕璇玑门今后都不得安宁了。”
乱世本就多邪祟,门派忙着除祟,疲于奔命,倘若还有魔教的人四处作乱,只怕将来她们不但会顾此失彼,实力还会不断被消耗。
医修师姐叹道:“为什么他们总要挑起争斗呢?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的九针沾上人血。”
医修手中的针具,可用于治病救人,也可用于御敌杀敌。
谢清徵也重重叹了一声气。
她想不到太长远的地方,只是一想到以后会有更多师姐受伤,想到天璇剑在师尊手中,会惹来很多的麻烦,就觉得有些头疼。
莫绛雪言简意赅道:“先解决好眼前的事。”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带半点情绪。
谢清徵望着她,心想,她总是这般从容镇定,游刃有余,也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什么人和事,能令她方寸大乱?
摸清了毒尸的来源,两位师姐带着对魔教的怨气和怒气返回镇子,继续处理镇上的毒尸,救治染疫的百姓。
她们走后,莫绛雪才开口问谢清徵:“你想回温家村看看么?”
谢清徵怔了一怔,迟疑道:“可以吗?”
莫绛雪道:“等处理好清嘉镇这边的毒尸,我带你回去看一看。”
她想回温家村附近捉一具毒尸,提炼出尸毒来,看看与清嘉镇的尸毒是否一致。
她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没有确凿证据,便不愿和谢清徵多说,只说回去看看。
谢清徵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诚恳道:“我昨晚做梦还梦见了小时候在温家村的日子……师尊,你怎么知道我想村里人了呢?你对我真好……”
莫绛雪转身出了寺庙:“不要总把好不好挂在嘴边说。”
谢清徵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你就是对我很好啊,你就是一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为什么不让我说呢?”
她心情一好,话又忍不住变多起来。
尤其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对方释放的温柔与善意,情不自禁,又想说些真心话。
莫绛雪冷淡依旧:“不要总问为什么。”
谢清徵唇边还是噙着笑:“这又为什么呢?你是我的老师,传道、授业、解惑,我有不懂的自然要向你请教。”
莫绛雪改口:“和修道无关的事,不要总问为什么。”
谢清徵赤诚依旧:“那修道以外的事,我要是有疑惑了,该向谁请教呢?我又没有别的老师,我的亲人也都不在了。师尊,你就是我最信赖、最喜欢的人。”
年少时的她说这些话,莫绛雪只当是孩童般天真单纯的依赖,如今再听,依旧觉得她依赖心太重,却又另泛起一种肉麻又邪乎的滋味,搅得人心微微烦躁。
莫绛雪捏了捏眉心,道:“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的人。”
谢清徵轻声道:“就算遇到再多的人,你也会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恋爱脑发作总在自我攻略、无意识攻略师尊的小谢;以及认真走剧情却无意识攻略了徒儿的师尊;
天天浸泡在甜言蜜语里,很容易道心不稳的啊~~~
6900字,勉强也算大猛1!
第24章
睁开眼,天是灰蒙蒙的,厚重的云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雨淅沥沥落下,头发被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与身上的血水融为一体,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身体又冷又渴又饿,她张开干裂的嘴唇,任由雨水落入喉咙,然后,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慢慢爬到母亲身边。
母亲的面容平静而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醒醒……”
肩膀被人轻轻摇晃,饥饿感、疼痛感倏忽消失,梦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随后如烟般散去,不留半点痕迹。
谢清徵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一道清寒的眼眸中。
莫绛雪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问:“做噩梦了?”
谢清徵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眶,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再看向床边的莫绛雪,片刻后,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半是茫然半是疑惑:“师尊,你怎么来了?”
莫绛雪淡声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羽化成仙了。”
谢清徵心想:“你都还没成仙我怎么敢呢。”
总是冷不丁被打趣了一下,她倒忘了刚才梦见了什么,只是感叹道:“居然睡了这么久啊……”
边上的白狐嗷嗷嘤嘤地凑过来,用它粗粝的带倒刺的舌头,舔舐她脸上的泪水。
这小白狐脾气不怎么好,对她倒一直都很好。
她把小白狐搂在怀里:“别舔了,你舌头有刺,再舔我就要毁容了……”
狐狸嗷叫了一声,窜出了她的怀抱。
她们在清嘉镇待了三天三夜。
除祟、捉毒尸、超度亡魂,她们用了三天的时间,将一座死气沉沉的镇子清理干净。
昨日,莫绛雪只带了一半的修士回门派复命,另外一半的修士暂时驻扎在清嘉镇上,帮助救治尸化的百姓。
头一回下山历练,新鲜感退散后,谢清徵累得精疲力尽,回到缥缈峰,倒头就睡。
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谢清徵想起那些毒尸,问莫绛雪:“师尊,裴副掌门能配出尸毒的解药来吗?”
她还记得那个名为“阿狸”的女兵,她的母亲在等她凯旋归家。
莫绛雪道:“能,但需要不少的时间。”
谢清徵松了一口气,欣慰道:“能配出解药就好,有一线希望,总比完全绝望好。”
莫绛雪道:“再歇一天,明日我带你回温家村。”
谢清徵道:“今日不上课吗?”
莫绛雪嗯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临风而立。
窗外雪停风歇,天晴云淡日光寒。
她静静立在那里,眺望窗外的红梅白雪,淡淡晴光照在她的脸颊上,那般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这一瞬间,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暖意。
谢清徵怔怔望着,一股朦朦胧胧的情愫涌上心头。
胸腔怦怦跳动,她也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忽而柔软似水,忽而缠绵不尽。
她只想要时光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好让她就这么一直看下去……
似是察觉到了她灼热的目光,莫绛雪倏地转过头来,看向她,眸光清洌如冰。
两两对视。
心尖一颤,谢清徵烫着一般转开了目光,仓皇地低下头。
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脑袋,脸颊在发烫。
她搜肠刮肚,努力在脑海寻找话题,终于想起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师尊,今日天气不错,你好好休息,我、我自己去林中练箫……”
有什么好慌乱的?谢清徵也捉摸不透自己的想法。
莫绛雪看着她,道:“不必。”
她抬起头,有些讶异:“为什么?”
莫绛雪:“太吵。”
谢清徵迟疑了会儿,道:“那……我去山底的竹林里练?”
莫绛雪道:“我听得见。”
整座山峰的动静,她都听得见。
谢清徵好脾气地微微笑了笑:“那我去碧水寒潭那里打坐,这样总不至于吵着你吧。”
寒潭那里灵气充沛,在那儿打坐,修为也能进益得更快。
莫绛雪摇头:“也不必。”
谢清徵:“这又为什么?”
莫绛雪:“我要沐浴。”
谢清徵:“……”
上一篇: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
下一篇:把落难垂耳兔养成病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