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地上画了一个圆形阵法,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盘膝而坐,安魂珠飘在阵法上空,云猗掏出怀里的锦盒,放出那一团黑雾。
黑雾飘在阵法中央,安魂珠散发出柔和的红色光芒,像是在净化那一团黑雾。
阵法中三人各自闭目凝神,双手快速结印,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安魂珠中。安魂珠在空中散发出光芒,与三人的灵力相互交织。
“叮铃叮铃。”谢清徵手腕轻扬,风铃发出悠远空灵的声音。
安魂珠的红光越来越盛,那黑雾逐渐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抹朦胧的鬼魅。
许是在幻境待了几天,姒梨的魂魄变得十分虚弱,像是风一吹就能散去,根本无法开口说话,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云猗盯着那抹虚弱的魂魄,两行清泪划过脸颊,眼里满是说不出的哀伤。
三人收了印,云猗连忙抓过安魂珠,将姒梨的魂魄纳入珠子中静养。
谢幽客起身道:“在安魂珠里养满七七四十九天,她的魂魄就能恢复正常。云猗,从今以后,不要让我再听见你的名字。”
云猗小心翼翼捧着那颗珠子,道:“你放心,从此我更名改姓,从今以后,再不会有‘云猗’这个人。”
谢幽客负手而立,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冷声问云猗:“为了一个死人,值得这样吗?”
云猗的视线终于从珠子上移开了,她看着谢幽客,目光温和,语带笑意:“谢宗主,你身上为何常年带着安魂珠?我听闻安魂珠要用活人的心头血炼化而成。你剜了自己的心头血,千辛万苦炼化出了这颗珠子,是想给谁用?你想安养谁的魂魄?那人是不是魂飞魄散了?连一抹残魂都没给你留下?为了一个死人,值得这样做吗?”
这些同样是诛心之言。
谢幽客冷哼一声,没说一句话,拂袖而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谢清徵和莫绛雪送云猗、风澜、青萝出了新冶城的城门。
风澜和青萝脱离了山庄,打算跟随在云猗左右,不离不弃。
莫绛雪问:“你们打算去哪里?”
谢清徵刚想说“要不与我们师徒结伴而行吧”,转念又想:“算了,不要了,我们还要找温家村的线索,我还想找其他灵器的下落,万一云猗她们掺和进来,又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云猗道:“阿梨生前总说想四处去走走,我没能陪她去,如今我们就做个四处云游的道子。”
她又诚恳告诫莫绛雪:“你是隐逸之人,这里是名利场、是非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抽身离去的好。”
莫绛雪颔首,道一声:“多谢,珍重。”
云猗也颔首,道一声:“珍重,有缘再会。”
她交出了天权刀,褪下了天权山庄的青衣莲纹的服饰,也解下了风铃,只着一袭青衫,腰间别着一把寻常的长刀,带着姒梨的魂魄,还有风澜和青萝两位爱徒,渐行渐远。
谢清徵目送她们的背影的远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希望下回见到她们,我能和阿梨姑娘说上几句话。”
她很喜欢那个鬼灵精怪的阿梨姑娘。
莫绛雪道:“聚散随缘。”
若换作从前,谢清徵会跟着说上一两句剖白内心的话语,诸如那些“我就不和你随缘”
“我要一生一世陪在你身边”的肉麻话,可如今,她只是点点头,道:“嗯,随缘。”
莫绛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城中走去。
谢清徵跟在她身后。
城里有个吹糖人的手艺人,谢清徵驻足,要那手艺人照着自己和师尊的大概模样,捏了两个糖人。
走在街头,她把那两个糖人抓在手里,也不吃,只在那边玩过家家,一会儿举着师尊的糖人,模仿师尊的语气说:“你要一生一世听为师的话。”一会儿举着自己的糖人说:“徒儿当然会一生一世听您的话。”
莫绛雪回过头瞧了她一眼,不知是嫌她幼稚,还是嫌她贪玩,说了句:“再不吃就要被晒融化了。”
谢清徵就把两个糖人并拢放在一起,手挨着手,胳膊碰着胳膊,心中怅怅的不是滋味,暗想:“融化成一体也挺好……我和师尊不能在一起,我的两个糖人总能在一起吧……”
莫绛雪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极为苍白,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像是极为寒冷。
作者有话要说:
云猗:老婆回来了,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谢:回旋镖插到自己身上,破大防,走人
谢&莫:看戏、叹息
祝大家中秋快乐呀!我把庄主的妻子还回去了,虽然吧,阿梨现在还不能说话,但是呢,相信我,等主角下次见到她们时,她们已经能打啵了~~~我还算是个甜文写手的~~~
第49章
起初,只是肌肤上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毛孔。随后那股冷意开始沿着血脉蔓延,缠绕住四肢百骸,令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街上人潮涌动,她渐渐地有些看不分明,只能运转灵力,竭力抵御身体的寒气。
她握紧了手,忍得骨节发白,有具温暖的身躯贴了过来,抓过她的手腕,渡来温暖的真气,还将她打横抱起。
她低声道:“别回山庄……去城外……”
山庄人多眼杂,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体情况。
谢清徵嗯了一声,将莫绛雪紧紧搂在怀中,向城外疾驰而去。
天公不作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层层乌云滚动,似要落下倾盆大雨。
谢清徵记得来时的路上,看到城外有间荒废的破庙,当即抱着莫绛雪,往荒庙飞去。
刚一走进大殿,便听得殿外“轰隆隆”几声巨响,转头看去,电闪雷鸣,天光昏暗,接着豆大滴的雨水哗啦啦落下。
风雨交加,狂风吹过,怀里的人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些。
谢清徵关上荒庙的木门,接着脱下自己的外衫,垫到一个破旧的蒲团上。
莫绛雪唇无血色,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体仍在微微发颤。她调匀呼吸,凝神入定,运起内功压制体内反噬的诅咒,脸上一阵灰白,随即转红,之后又变成灰白,接着头顶冒出了丝丝寒气,冷汗涔涔而下。
谢清徵扯过一个香炉,点燃一道长明箓,炽热的火焰照亮二人的面庞。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媒,以手为笔,绕着莫绛雪,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环咒阵。
这是她在阵法书上学来的破冰阵,本是玄门弟子用于消冰融雪的阵法,站在阵法上,热力逼人,虽不能从内而外压制莫绛雪的寒毒,但能暂时让人感到温暖一些。
画完阵法,耗费了大量灵力和鲜血,谢清徵站起身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双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她转头去看师尊,师尊的身体不再发颤,唇色也变红润些。
她一直在担心师尊的体内的寒毒热毒会反噬,因而将这些步骤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谢清徵坐到莫绛雪背后,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她,好帮她捱过这阵寒毒的反噬。
不知过去了多久,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御剑破空的动静,谢清徵猛地睁开眼睛,心中一凛:“是敌是友?是来躲雨的?还是冲着她们和天璇剑来的?”
她放出灵识探查,下一刻,灵识却被人挡了回来。
她什么也没看见。来人的修为比她高太多。
师尊正在运功疗毒,生死悬于一线,谢清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起身,拔剑,走到门边,犹豫片刻,把闩开门。
屋檐雨水倾泻而下,一名身着锦衣华服、脸戴金色面具的女子自雨中走来,站到门口。
她负手而立,身上滴雨未沾,薄唇紧抿,面具掩藏下的眼眸幽深似水。
谢清徵看不出她有没有敌意,却猜出了一些端倪:“谢宗主,你派人跟踪我们?”
谢幽客见她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走近一步,从容道:“我只是派人看看云猗有没有听话地离开,顺便,看到了你们的情况。”
谢清徵举剑指向她胸口,低声喝问:“你想做什么?”
谢幽客勾了勾唇,饶有兴致地问:“雪中送炭?落井下石?你猜?”
谢清徵猜不透她的想法,没说话,戒备地盯着她。
谢幽客抬起手,以指夹剑,轻轻一折,剑刃弯曲,她却并未直接将之折断,只是看着谢清徵,眼神竟有一丝伤感之色,不知想到了什么。
谢清徵浑然不觉,只道:“你要伤她,先杀了我。”
谢幽客道:“你愿意舍命维护她?看来她对你还不错。”
谢清徵没说话。
谢幽客以命令的口吻道:“把剑收了。”
谢清徵还是戒备地看着她,并未收剑。
“我是来帮她的,信不信由你。”谢幽客挑明了来意,松开谢清徵的剑,又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着她的胸口。
再走近一步,剑刃就要伤到她了。
谢清徵握紧剑柄,咬了咬牙,放下了剑,问:“谢宗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帮她。”谢幽客扫了眼荒庙的环境,走到莫绛雪身边,盘膝坐下,“去外面设个结界,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谢清徵看着她,生怕自己离开后,她会对莫绛雪做什么,转念又想,就算她现在真的要做什么?自己有办法阻拦吗?没有。
有死而已。
心念电转,谢清徵不再疑她,向谢幽客作了一揖,大步走到荒庙外,冒雨布置结界。
运功疗伤就和静坐炼气一样,最忌讳外界的干扰,要是受到外界侵袭,稍有不慎,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
布置完结界,谢清徵立刻返回殿内,见谢幽客果然在渡灵力给莫绛雪,为莫绛雪疗毒,稍稍放下心来。
她走过去,一同坐下,正要施法,谢幽客开口道:“你那点三脚猫功夫,留给自己用吧。”
她轻哼一声,不理会谢幽客,依旧将自己的灵力渡给师尊。
她只听师尊的话,旁人的话她才不管。
半个时辰后,谢幽客收掌,莫绛雪睁开眼睛,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多谢。”接着又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谢清徵连忙扑过去接住,让她倚靠在自己怀里。
怀里的身体不再寒冷如冰块,谢清徵吹灭了燃烧着的长明符箓,伸手替她擦去额间、脖颈的冷汗,然后毁去地上的阵法。
免得过热待会又引得她体内热毒反噬。
谢幽客气定神闲站在一旁,冷眼瞧着她们师徒二人,问谢清徵:“她怎会中如此阴毒的诅咒?”
她一眼认出了这是一道诅咒。
谢清徵道:“原本是我身上的诅咒,她帮忙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谢幽客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难怪你要豁出了性命护她。你怎会中如此阴毒的诅咒?”
谢清徵摇头道:“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杀了那个下诅咒的人。”又问谢幽客,“谢宗主,你见过小时候的我,你知道我的身世吗?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温家村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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