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203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信她能在困境中披荆斩棘。

【作者有话说】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1]:出处《南齐书王敬则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2]:出处《龟虽寿》曹操东汉末年

第214章 搏杀

◎“陛下,该动了。”◎

晨光尚未大亮,唐绮携燕姒出了船舱,外头天空雾蓝,轻烟浮于碧水湖面,远侧可见青山与碧水相交蜿蜒流长的接驳线,孤鹄独飞,冬意御风悄然而至。

燕姒临风瑟缩了一下肩膀,目光眺望出去。

唐绮斜垂下首,先看了看她,又随她的视线而动,所见与她相同。

她们并肩往前走,神机营的将士们为其让开道,项一典便跟随在后,三人前后迈步踩踏跳板,一步一步,迈入唐峻所设下的连环陷阱。

堤岸寻不到野草,潮湿的石板道向码头出口延展,上面的凹凸已被岁月磨平棱廓,只剩下深浅不一的斑驳。

那是百姓来往碌碌之迹,昭示天子脚下,这是一片安宁乐土。

唐峻当了天子,在唐绮的助力和退让过后,独登高台,可他没有彻底放下对这位妹妹的顾虑。

但凡违逆九五之尊的意,就绝无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要她死。

哪怕他们是骨血至亲,曾有过深厚手足之情。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兄弟阋墙,让本来安宁的乐土陷入生死惨局,必须足够心狠手辣。

唐峻将要做到。

帝王都该这么冷酷无情。

唐绮静听着风声,双目遽然警惕,她每走出一步,心脏强而有力地搏动一下,身后只有项一典,这宽阔码头毫无遮掩,她无需细看,就能猜测到皇帝车架停在哪一处。

码头左边设着一排简陋的屋舍,早集摊子有章有序陈列两侧,屋顶不见百姓人家的袅袅炊烟,道上没有日出而作络绎不绝的行客,一切静得不同寻常。

唐绮边走边注意细微之处,一手牵着燕姒,一手放在腰间折扇剑匣关窍上。

没走几丈,她牵起唇角轻笑出声。

燕姒紧张到手心都是汗涔涔的,小声询问她:“殿下笑什么?”

数月前周氏宫变落幕,唐绮同唐峻一起处决周淑君,他们出城后追至百姓营生的茶棚,因事情要办得隐秘,无法提前清走路过歇脚的百姓。

“当时,我同大哥意见相左。”唐绮对燕姒道。

燕姒看她在笑,再看周遭空无一人,悟出了结果,她道:“大哥最后还是听了你的,没有清缴茶棚内无辜性命。”

“他把那些话记在了心里,”唐绮颔首:“今日,他是早有有备而来。”

风声掩盖唐绮话中情绪,她们步伐轻快未曾停,很快已走到了早集中间,再往前不远,就有神机营队伍提前埋伏在屋舍内。

燕姒不由自主发颤,唐绮感受到她颤抖,以为她心里生畏,继而把她的手牵得更紧。

“无须怕,此刻,到处都有眼睛盯着我们呢。”

唐峻到底会不会先出手?

燕姒无从知晓。

唐绮也无从知晓。

她们都曾了解过唐峻,此刻又都觉得眼前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看不清。

为什么看不清?

一环扣一环,唐峻疑心唐绮,不愿放燕姒随她离都,能推断出唐绮每一步踏在何处,提前打乱唐绮的计划,让唐绮从隐于背后暗度陈仓直接改为眼下的现身而至分庭抗礼。

他能做到这些令自小对他熟稔的唐绮感到诧异,也让燕姒心中疑云渐起。

倘若唐峻本就有如此深的城府,岂会受周氏蒙蔽多年认仇为亲?

倘若唐峻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爱憎分明的兄长,岂会步步紧逼唐绮到了如此地步?

怀揣这样的疑惑,妻妻二人脚下仍旧未停。

因为她们知道眼下最明朗的一点,高壁镇码头设伏,棋局已布好,此战必打。

唐绮不愿再退。

那迈出的步伐坚定无比,是她忍辱负重这些年承受的所有愤懑和不甘!

“他会在哪?”燕姒在唐绮身侧轻声问道。

唐绮猛地抬起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码头出口右侧,粗壮老松挺拔而立。

她的眼神凌厉如利剑出鞘,朝那边直射而去。

松前是一排字画摊子,铺泻而下的墨宝堪堪挡住后方情形,大风掀动卷轴,间隙里,一双深邃眼眸犹如盯紧猎物的狼眼。

王路远脖子僵硬,绷直背脊出声道:“陛下,长公主是不是看到您了?”

“她心思敏锐。”唐峻平淡地吐出这么几个字,随即勾唇而笑:“但那又如何?她不曾弃船而遁走,便是要与朕当面论一个高低。”

话音一落,皇帝挥指。

王路远背上冷汗直流而下,便见连易拱手,指了传令兵发号施令。

烟花哨子“嗖”地冲上天际,在高空发出爆响。

早集中间,唐绮和燕姒蓦地停下脚步,项一典抽刀而护,前方矮屋里提前埋伏的大批神机营士兵因令而动,潮涌向街道,列阵持刀,拦在了他们面前。

唐绮立时展臂将燕姒护在身后,手指轻敲剑匣外壳。

还不到她出剑的时候。

东南面,银甲军副将们已蠢蠢欲动。

西南面,于徵攥紧佩刀蓄势待发。

他们后头,锦衣卫十二所和刑部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狱卒们,纷纷聚精会神起来,皇帝还没有下达新的圣命,目前他们得的令,还是临近出发前各自主子率先交代的那样,只要御林军和银甲军没有动,他们便也原地待命按兵不动。

对峙不过瞬息,有人额上冷汗坠下,尽管初冬已至,刮骨寒风也吹不走这高悬心头的紧迫感。

周遭气氛降至冰点。

万籁俱寂的一息之间,众人直勾勾凝望,却见围堵安顺殿下一行三人的神机营士兵先行乱了阵脚。

“总督大人?!”

项一典握刀跨上前,长腿弓曲,俨然拉开招架之势。

神机营士兵们霎时间陷入一场骚乱,喧哗声和议论声四伏。

“总督大人!您要干什么?!”

“咱们得到的命令出了问题?”

“咱不是来围剿叛臣的吗?!”

“对啊!总督大人!您怎么……”

唐绮摇头顿足,不想项一典是临时决定护她的,这下不好办了。

眼见着这一架打不起来,她盯着面前魁伟的背影,无奈笑说:“老项,你可真是……教我该如何致谢呢?”

项一典稳扎马步,并不回头,只道:“殿下!不是谁都能像您这般预知前情啊!”

喧哗声太大,项一典的声音几乎完全被压了下去。

唐绮说:“快同他们解释……”

话音未落,项一典突然猛然转身,一刀贴着唐绮面门擦过,砰声打落暗箭,同时道:“还有趁乱偷袭的!殿下留神!”

燕姒头皮发麻,唐绮已紧护她退出两步,左右顾看,就怕四周还有放冷箭的。

字画摊子后,唐峻凝眸侧目,连易已再次搭箭上了弦。

“陛下,该动了。”

唐峻眉头一皱,连易的亲信已悄悄传讯至神机营拦人的队伍中,首将得到新的指令,顷刻举刀大喊:“总督叛变!!!神机营的忠勇将士们!官家有令!随本将诛杀逆党!!!”

项一典已来不及和他昔日部下解释清楚,神机营队伍完全接受不了他们总督“又叛变”了这个事实,群情激愤,在首将带领下群起而攻。

唐绮不想局势瞬息万变,紧迫中抓住燕姒的手,冲她高声道:“阿姒!躲在我身后!”

他们全料想错了!

神机营士兵刚一动手,东南面银甲军铁骑撼动雷霆,周遭地面轰轰振动,万分紧张之际,只听遥远一声老态龙钟的怒喝。

于延霆策马高呼:“小儿猖狂——!”

银甲军直冲神机营队列,后头锦衣卫十二所见势不妙,王路远已奔马而来,在疾驰风声中奋力喊道:“拦住他们!!!”

东南面打杀声顿时震耳欲聋,西南面的于徵却还端坐在马上没有下令,御林军将士状似发懵,她的近卫阿暮打马上前,问说:“阿姊阿姊!俺们不杀出去吗?”

于徵一手持刀,一手伸出去摸小丫头圆润的脑袋。

她的视线始终没从码头上挪开,咬唇道:“耐心些。”

锦衣卫十二所以行动迅捷声名远播,但遇到银甲军杀夺二副将这样的先锋猛悍先锋,要拦下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厮杀声疯涨,不过片刻,就有小股人马冲破阻碍,杀到了神机营队伍前。

那神机营首将原是边南项家军中旧将,颇有些资历,听闻后头大批人马袭来,见前方的项统领一人当关身陷囹圄,当即调转马头往后传令。

“架盾防守!架盾!!!切莫让他们冲过阻击!!!”

杀副将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见此情形,亦勒停马,砍倒追至马前的一名锦衣卫,侧首对跟他而来的人朗声道:“二哥!你先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夺副将回声如撞钟,答话间,与杀副将并行的骏马径直冲向盾阵,他又放声号令:“夺字队!让椋都军见识见识咱的手段!破!!!”

夺字队千军蜂拥向前,长矛所及,挑翻无数盾兵,神机营不料这只军队力大无穷强劲至此,少倾后痛嚎声此起彼落,有人哭道:“啥玩意啊这!”

这边还没嚎完,神机营的旗兵被后方杀副将一箭射了个对穿,以至于见状的银甲军士气徒然大涨!

那旗帜快要落地的瞬息之间,神机营首将策马冲去,险险捞起军旗,刚才扶稳,暴喊一声:“不要乱!坚守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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