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表示:“这个款式还是我提前画给老板的哦!独一无二哦!好看吗?”

杨晚兮轻笑:“嗯,好看。”

到零点,生日环节还是和往常一样,同时杨晚兮的手机也在沙发上嗡嗡嗡响个不停。

她没有去拿,只安静看着眼前这个正从包里抽出礼物的白蔻。

“你想先拆礼物还是先听我念信?”白蔻问。

杨晚兮笑了笑:“今年还多出念信的环节了?”

“嗯!”白蔻点点头,“因为今年我有特别的话想要说!”

白蔻眼里是真诚而浓郁的爱意,导致杨晚兮心跳加速,她拼命放缓呼吸,才平静下来,低头戳了勺蛋糕。

“先听你念信吧。”

“ok!”白蔻笑道,随后双手一展,信纸摊开,“咳咳!”她清清嗓,开念,“To 我亲爱的羊亏亏!”

杨晚兮没听见后半句,也抬眼,两人对视的一瞬间,白蔻弯起眼睛,朗声道,“杨晚兮生日快乐!”

前半封信是白蔻对她们幸福童年的追忆,还提起以前姐姐被同学欺负她俩一起去给姐姐撑腰的事情,“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就是美少女战士,只要有我们在,正义就永远不会缺席!”

杨晚兮低着头笑了声,正想接话。

只听白蔻忽然又说,“但是。”

杨晚兮抬起目光,看向白蔻的脸。

白蔻沉默中抿了抿唇,看上去像是在为接下来要念的内容紧张。

“但是什么。”杨晚兮主动问。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我们的生活其实不是动画片,我们也不是动画片里的她们,姐姐先长大,她上初中,住校,一夜之间,正义不需要我们了。”

“去年中秋你问我还需不需要你,其实,我感觉、我有一段时间感觉很不开心,但是后来仔细想想,是不是这几年我们不像以前那样……就是,就是因为长大了,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了,我想我是不是有哪里让你觉得伤心了……”

“我这些日子想了又想……”白蔻再次抿抿唇,这次没抬头,兀自念下去,“我给自己的答案是yes。”

“因为我让你伤心了,所以有阵子,你也不愿意理我了。”

听到这里,垂着眸的杨晚兮唇角动了动,她轻轻叹口气,抬眼,想告诉白蔻“不是伤心”,却诧异地 看见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信纸上。

信纸上的字慢慢晕开。

是一个“爱”字。

我爱你是爱。

我一直都很爱你和姐姐。

这个,也是爱。

白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好好好,小兮姐说得对。”

站原地跟白蔻挥别,杨晚兮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一只手藏在衣兜里,捏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绒绒的手工做的小羊钥匙扣。

作为生日礼物的钥匙扣。

白蔻认认真真制作了二十个,每一只身上用数字标记着“1”、“2”、“3”……代表杨晚兮的一岁、两岁、三岁……

直至“20”。

杨晚兮生日后没多久,五月初,是卢童童的生日。

小时候,白蔻和卢童童会约去麦当劳大吃一顿,然后再去她们最爱的青蛙碰碰机“血战到底”。

白晓初曾评价:“白豆豆和童童是全世界最念旧的两个小孩。”

沧海桑田,风云变幻,从幼儿园到初中,梦幻汇的机器都换了上百台。

两小孩还是能日复一日坚持驻扎在那丑青蛙跟前。

“难道你们将来一百岁了还要一起约来玩这个?”那时白晓初不解地问,“有这么好玩吗?”

丑青蛙张着圆溜溜的红嘴巴大笑。

“你想玩这个吗?”裴月见白蔻停下,顺着白蔻的视线扭头看去。

一个普通的周末,裴月照例从广州飞回来找白蔻,她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出来走在街上,白蔻忽然说想进梦幻汇逛逛。

她们随着时间往前走了,梦幻汇没有,永远有小孩结伴走在里面,对某一台机器兴奋地大呼小叫。

白蔻摇摇头:“走吧……”

卢童童把白蔻的好友删了。

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白蔻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难以置信,列表来回翻动,到家才确认,卢童童真的把她删了。

连带空间里那些评论,留言板的踩踩,全都删得一干二净。

白蔻很想立刻打电话质问卢童童为什么。

然而她并没有拨出号码,也没有再找任何方式去联系卢童童。

直到昨晚,她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短信界面编辑好生日祝福,但就是没勇气摁下那一个发送键。

她想起姐姐发给她的那句“人总会长大”。

于是白蔻在和裴月走出梦幻汇之后,阳光照来她的脸上,她眯眼对太阳望了望,拿出手机,调出号码。

【生日快乐!】发出这条。

白蔻拉起裴月的手,轻松笑道:“走吧!带你去吃一家新开的冰汤圆!”

天热起来之后,高一的期末就要到了。

裴月也从最开始一周一回,到最近的两周或三周一回。

她还是要走,甚至过不完暑假,八月就要出发前往美国。

其实白蔻早就没有“说不定裴月能留下来”的想法,是在裴月刚去广州那段时间吧,她几乎问遍了她能问的所有人,大家给她的结论都是,既然都脱离学校去准备了怎么可能不走呢?

时间、金钱……难道这些都要白白浪费吗?

白蔻那个周六一个人从学校走回家,从傍晚走到天黑,到家时,白晓初都已经坐在客厅敷面膜了。

那晚,白蔻心里第一次为这件事产生明显的不甘心,很郁闷很不舒服很想怪谁,却又不知道能怪谁。

原来长大的“过程”才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事。

学期最后一周,白蔻考完试,正和陶淼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对答案。

“白蔻!有人找!”

白蔻随之转头看去,看见这周说有考试不回来的裴月,正笔直站在后门对她扬起笑容。

来来往往,裴月前后左右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只有裴月,穿着一身白色,头上压了顶棕色的鸭舌帽。

白蔻瞳孔逐渐放大,人像是被定住了,隔好半天,才回神露出笑容,快步走向后门:“你不是有考试吗?”

裴月竟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想给你惊喜……是不是太一般了?”

出校门的时候,二人手挽着手,好多人竟然认出了裴月,都要拉住裴月闲聊两句,问她在广州过得怎么样呀什么时候走呀以后还回不回来呀。

白蔻本来都松手了,想说既然是裴月同学想跟裴月叙叙旧,她先去旁边等着。

结果裴月一边笑着回答别人,一边看都没看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从手腕到手背到手指,再到手心。

裴月紧紧握住了她。

今天要帮忙喂杨灯泡,白蔻先带着裴月打车,回家取钥匙。

出租车一路驶过河延市的街道,二人都默不作声望向自己这方的玻璃窗,手默契垂落后座椅面,轻轻勾着对方的指尖。

快到家,白蔻看着车窗外面,见有一辆出租车先她们一步停在路口,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备箱取东西。

“她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白蔻惊讶。

白虞桥白色的薄衬衫里面是件黑色的打底长裙,裙摆下露出一截脚腕,她听见声音后拉着行李箱转身,面色同样惊讶。

等白蔻跑近,她轻轻地回搂白蔻。

后半步跟近的裴月不像小时候那般局促,平静自然地笑着打招呼:“姐姐好。”

白虞桥也露出浅笑,对裴月点点下巴。

三人一同往小区里面走,白蔻开开心心走中间,左手挽着她姐姐,右手悄悄拽着裴月的袖子。

【刚放学?】白虞桥问。

“嗯,今天考试,哎呀姐我跟你讲,我们这次物理最后一道题好难呀,估计算错了。”

白虞桥笑起来:【考完就忘记,别想它。】

“我知道,但是我又不是你,做不到嘛,还是会忍不住想。”白蔻笑说,“看来我还需要磨炼几年哦。”

白虞桥又笑,余光瞥一眼白蔻正拉着的袖子。

到家之后,白虞桥拖着行李箱进房间。

白蔻去冰箱给裴月拿了一瓶水,让裴月坐沙发,俯在裴月耳边小声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裴月被话语之间的气息碰得耳朵有点痒,跟着脖子也痒痒地起鸡皮疙瘩。

她捏紧塑料瓶,点头,目光随着白蔻走动的身影朝卧室去。

白蔻敲门进白虞桥的房间,见姐姐正蹲在行李箱前取出衣服,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她这才鼓起勇气,关门,缓缓走到白虞桥跟前蹲下。

两只胳膊垫在膝盖上,白蔻说:“姐,你和羊亏亏不是都要十几号才放假嘛,怎么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虞桥把刚取出的一件T恤摆腿上,看向白蔻,抬手想要比划,又皱眉。

然后她干脆拉过白蔻的手,在白蔻手心写字。

“提,前,考,完?”白蔻跟着轻念。

白虞桥点点头,松手。

“大学真好啊!”白蔻说,“考试都这么自由!”

白虞桥笑笑,继续起身收拾。

白蔻也跟着起身,没话找话问:“那你是哪天考完的?考完就直接回来啦?妈妈知道你回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