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和离？昨天成婚，今天和离？江丰年到底在想些什么？
折腾这一出，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陈瑞雪是真的猜不透江丰年的想法，但她却不打算和离。
经过这两天相处，她发现江丰年是个有原则底线的人，对女性也很尊重。知道自己有孕，也没有要把自己怎么样，没有休掉自己还只是和离，这样的男人确实世间少有。
但是，主动权完全在江丰年手里，江丰年是他的夫，妻为夫纲，他想把自己怎样都是江丰年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事，自己并不具备和江丰年抗衡的实力。
怎样才能让江丰年不合离？
陈瑞雪这一天一直都在想江丰年为什么娶自己，想了很多，她内心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江公子是否身体有隐疾？”
江丰年等了半晌，没有听到陈瑞雪对她提出和离一事做出回复，倒是问她身体是否有隐疾，这就有点意思了。 “陈姑娘为什么这么认为？”
“江家三代单传，江公子更是江家唯一的顶梁柱。这么些年，江公子没有通房丫头，没有小妾，洁身自好，也不需要婢女服侍，难道江公子不需要传宗接代吗？”
“即使江公子不需要，江家总需要。小女子先前一直认为江公子不是个俗人，想要找的妻子肯定不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除了门当户对，至少也需要情投意合心灵相通，所以江公子才一直没有娶亲。否则也不会放任我和玉霖私奔。”
“可是，江公子却答应我父亲娶我，还提出和我做名义夫妻。江公子娶我不图钱不图利不图色甚至还要遭人耻笑，我怎么也想不通江公子为什么娶我。思前想后，我只想到一个荒唐的答案，那就是江公子娶我是图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自然不会想和你发生关系。江公子要和我做名义夫妻不也是不想和我发生关系？一个男人面对美女却没有邪念，除了不行还有别的原因吗？”
“因为身体有隐疾，江公子也不想耽误其他女子一生，所以江公子才迟迟不娶亲，身边也没有任何女人。但江公子又需要一个妻子，刚好我心系他人，不会想要江公子负责，小女子的存在还能替江公子守住隐疾，所以这就是江公子娶小女子的原因？”
“小女子今天为了腹中孩子，想和江公子发生关系，所以江公子觉得我没有了利用价值，才要和离？”
江丰年听完，感叹陈瑞雪确实聪明，分析的头头是道，想法和结论都是对的，她确实“不行”。
承认自己有隐疾也没什么，也总比承认自己不是男人要好。
说起来，自己扮男人还是挺成功的，陈瑞雪至少没有猜她是个假男人，没有将她往女人的方向去想。
见江丰年没有否认，陈瑞雪继续道:“江公子，小女子认为交易完全可以继续下去，我替你守住秘密，帮你拒绝其他女人，管好江宅，绝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不行’。只要江公子愿意，小女子腹中的孩子就是你亲生的骨肉，江公子能“生”，隐疾自然就不用再辛苦的去掩饰隐藏，江家上下人心也会安定。”
江丰年冷笑:“陈姑娘好算计，打着为江某好的旗号，实则却想谋夺江家的家产。既然江某怎么都不会有孩子，我从族里想过继几个都可以，江某自信会有很多人求着都想当江某的儿子。”
“江公子误会了，小女子对江家的家业绝没有觊觎之心。小女子只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个光明正大的父亲，能让他好好成长，他将来是读书也好，习武也罢，小女子断然不会让他觊觎江家的家业的。”
光明正大的父亲？什么时候她在陈瑞雪心里的评价这么高了？
“孩子的生父呢？”
“这个请恕小女子不能告诉江公子。”
“看来陈姑娘跟江某继续交易下去的心并不诚啊～”
“这些秘密不是江公子可以知道的，不说也是为了江公子和江家好。小女子可以告诉江公子的是，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我腹中有个孩子，江公子是第二个知道孩子的存在。只要江公子愿意，世人眼里，这个孩子就是我们两个的亲生孩子。”
有陈瑞雪这些话，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孩子八成是皇嗣。
这倒是麻烦了，如果跟陈瑞雪和离，让皇嗣在风言风语中长大，日后江家会不会遭来大祸，就此覆灭？但如果自己跟陈瑞雪做了这笔交易，也有可能江家彻底飞黄腾达，一飞冲天。
“你没有看过郎中？”
“没有。小女子略懂一点医术。”
“若有朝一日孩子的生父找来，他想让孩子认祖归宗，你有没有想过江家的处境，江某的处境？”
“小女子既然没有告诉他孩子的存在，也就没想过让他做孩子的父亲。小女子真心实意的觉得，能让江公子做孩子的父亲，是孩子的幸事。小女子答应和江公子成亲，完全是为了腹中孩子，想和江公子发生关系，也是为了腹中孩子。至于小女子的过去，一切都过去了。”
江丰年不知道陈瑞雪说的是真是假，但不管真假，这个孩子只要有可能是皇嗣，她就不能草率的做决定。
思索片刻，江丰年答应了陈瑞雪的交易。富贵险中求，作为商人，没有冒险精神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何况这个危机也是在日后，是危是机还是两说。
而且眼下陈瑞雪是实实在在的能帮上自己的忙。
“好，这个孩子就是我江丰年的亲生孩子，我会视如己出。”
江丰年答应了，这些天压在陈瑞雪心里的愁云瞬间消散，顿时心生感激与欢喜。
“既然秘密差不多说开了，那今后你我夫妻一体，为了孩子，江家内宅就托付给你了。”
“妾身明白，妾身已经是江家妇，江家的兴衰荣辱就是妾身和孩子的兴衰荣辱。”
江丰年满意极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那夫人早些休息，孩子的事，我会安排。”
“那有劳夫君了。”
第9章 争执
江家密室，江老夫人第一次发这么大火，她看着江丰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
“不行，说破天了都不行。那个贱女人怀了别人的野种，还想让你认她的孩子为亲子，她做梦！必须写休书，你不写休书，老身请江家族老出面，沉塘了这个不知羞耻，跟人私奔，珠胎暗结，不守妇道的女人。”
江丰年就知道，江老夫人知道真相后会这样，但这事必须告诉江老夫人。
“娘，孩儿已经答应了。”
“什么？”江老夫人觉得自己听错了？，半天回过神来，又气又怒道:“儿啊，你一直以来都是精明能干的，如今怎么昏了头？给别人养野种，还要将野种认作亲子，这不是将江家基业拱手让人吗？你怎么做出这么糊涂的决定，可对得起你九泉之下逝去的父亲？”
江丰年给江老夫人斟茶:“娘，你先喝茶，消消气，儿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等江老夫人平心静气，江丰年道:“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皇嗣。”
这消息惊得江老夫人半天消化不了，“皇嗣，怎么可能？不是蒋秀才的么？”
“昨日，朝廷发布公文昭告天下，圣上找回了流落民间的儿子，封了霖王。霖王生母祖籍江源，圣上下令让江源太守重新修葺霖王生母陵寝。”
“所以儿的意思，霖王就是蒋家秀才蒋玉霖？蒋秀才的母亲不是还在世，怎么又要修陵寝？”
“不知，估计在世的那个不是生母而是养母。这是皇家秘辛，不是我等商人可以随意打听的。”江丰年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没有探到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消息。
“既然是皇嗣，蒋秀才为什么不把陈瑞雪带回京城？不管陈瑞雪怎样的出身，皇家不会让皇嗣流落民间的，大不了去母留子。”
江丰年猜测，这可能跟陈瑞雪流落匪窝有关。陈瑞雪是个聪明的女子，蒋玉霖去了京城命运尚不可知，何况她是一个商人之女，名声也败坏了。她若跟蒋玉霖去京城，皇家容不了她，蒋玉霖不见得保得了她，还会因此耽误蒋玉霖的前途命运。
如果她是陈瑞雪，她想要活命的做法就是远离蒋玉霖，这样对她对孩子还有蒋玉霖都好。
“陈瑞雪将孩子的秘密瞒下了。”
江老夫人一喜:“那刚好，找个理由把陈瑞雪休掉。”
“我若这个时候将陈瑞雪休掉，有心人就都知道了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是蒋玉霖的。我能猜出霖王的身份，江源城那些达官贵族也不是傻子。若有一天，霖王回来找陈瑞雪母子，知道我将她们母子休弃，让陈瑞雪母子饱受风言风语，江家会有什么下场？一不小心江家将担上谋害皇嗣虐待皇嗣生母的罪名。”
江老夫人面色一凝，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孩子的生父还在世，你养孩子也是吃力不讨好，最后江家的产业不是成了皇家的产业？”
“皇家只要要脸，就不会做出杀害或者变相收没抚养皇嗣长大的功臣的家业。若有一天孩子能真正认祖归宗，作为皇嗣的养父，皇嗣的养祖母会得到什么赏赐？
这将是江家由商籍入贵籍的天大机遇。有了皇家做后盾，江家生意只会越做越大，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培养孩子，跟孩子建立良好的感情，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如果蒋玉霖没有回来找陈瑞雪母子呢？皇家勾心斗角严重，两年前的申寅宫乱，圣上就废了太子，殁了二皇子，四皇子，圈禁了三皇子，流放了五皇子。跟皇嗣沾边，一不小心将是灭族大祸。”江老夫人还是不同意认下陈瑞雪母子。
“这正是儿子为难的地方，抚养也是祸，不抚养也是祸。但是抚养，却暗含天大的福缘。所以值得儿子赌一把！若是蒋玉霖没有回来找陈瑞雪母子，养个孩子，江家还是养得起的。至于是否让那个孩子继承家业，谁继承家业不都是我说了算么？”
“那个女人的话也不见得完全可信。
你给了她的孩子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一旦你有什么不测，江家就名正言顺的易主了。”
江丰年心道，古人说多子多福还是有道理的，江家这么大的家业，却没有继承人，她若去世她辛苦打下的家业交给谁？皇帝都会让自己的孩子竞争厮杀，选择最合适的继承人，将江山托付。
即使她现在还年轻，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江丰年也该着手培养最合适的继承人才是。
“娘，陈瑞雪的话是否可信并不重要。如果皇帝没有昭告天下，有些事神不知鬼不觉处理了也就处理了，但现在，不但不能对陈瑞雪母子不利，还应该好好保护加以照顾。在这个风口浪尖，江源城很多眼睛都盯着江家，我们不能行将踏错一步。不管这个孩子将来带给江家的是福是祸，此时这个孩子的身世秘密都应该掩藏好，不能让世人知道，这事攸关江家生死存亡。至于继承人的问题，儿子会妥善安排好的，不会让江家几代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江老夫人知道江丰年说的对，不管心里有多么不情愿，但一切为了江家。“娘已经把江家都交给了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把陈瑞雪母子当作儿媳亲孙对待。”只要那个女人安分守己。
说服了江老夫人，江丰年放下心中大石。对江丰年来说，她要做男人就注定不会有亲生的孩子。
江家的生意繁忙，也不可能有时间让她找个优质男人春风一度怀胎十月生下孩子。这个世道，男人该做什么，女人该做什么，界限严明。选择做男人，那就绝不可能再做女人该做的事。
有所得必有所失。
既然她不会有自己亲生骨血，那么她过继哪一个，抚养哪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在她百年之后，有能力继续接过她打下的家业的人，不让她一生的心血烟消云散。
这和江半城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如果当初她没有经商天赋，没有具备接管家业的能力，就算她被当作儿子养大，也照样会被废弃。
血脉身份性别只是有了继承家业的正当性，而最终能否继承接管家业靠的还是能力。
若以上条件皆有，自然上上大吉。
第10章 皇商
不想当皇商的商人不是好商人。虽然江家产业在江源城首屈一指，但是放眼整个大晋国，还是不太够分量。
她觊觎盐铁船运生意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找到门路。接手江家六年，赚了几百万雪花银，送礼就送了一半。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自己的人脉。
这些官员今天可以收自己的贿赂，明天也会收别人的贿赂。指不定哪天就不买自己的账。所以，朝中必须要有真正的自己人。
她始终记得，三年前，江源干旱，江源城太守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粮价，收了她一万石粮食，送了她一个“积善之家”的牌匾。
一万石粮食，那时市价已经到了五十两一石，整整五十万两雪花银，结果她不但没挣到钱，还亏了二十万两。
因为这个事，她成立了积善堂和轩宝斋，如今江源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把柄在她身上，也收过她的孝敬，倒也不用担心再出现三年前的事。
积善堂积堂那些少年踏上科考从军之路没有数年光景，不会有太大成效。
而眼下，却有一个机会，一下子就让她有机会接触朝廷最上层力量。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孩子真是皇嗣，自己好好抚养，养育之恩大于天，也不怕孩子将来是个白眼狼。皇家最重脸面，朝廷最重威严，忘恩负义落人口舌的事皇家绝不会做，说不定江家有机会成为皇商，替朝廷赚银子。
成为皇商，就算九成上交国库，只余一成也比目前的江家产业赚得多。
当今皇商是京畿道卢阳城的祁家，当今天子登基时有祁家大量钱财相助，后来祁家家主的女儿入宫伴驾，声势更是一日千里。
盐铁茶马一般都是官营，但祁家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经营，还有津杭大运河五十年的掌控权。凡是在津杭运河上来往的货运船队，都得向祁家缴纳运输费用。
光津杭运河这一项，祁家一年至少进账几百万两，这么大笔进账，谁不眼红？更何况盐铁茶马矿山钱庄的利润。
但眼红也没用，祁家先有从龙之功，后又送女进宫伴驾，祁家女生了七皇子如今又贵为四妃之一，虽然商籍不能入仕，但到了祁家那个层次，让祁家子弟换个户籍进入朝堂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两年前，申寅宫乱，当今天子的成年皇子几乎都下台了。
除了最近刚找回来的霖王，也就剩下成年的七皇子，天子加封了流落民间的皇子，自然也加封七皇子为平王。
如今朝廷里，也就霖王和平王两个成年皇子，平王母子又在宫里经营多年，朝廷的官员要站队，站哪位胜算大，一清二楚，一目了然。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祁家的生意遍布大晋国，富可敌国，也没人敢使绊子。
有祁家的先例在前，江丰年知道孩子有可能是皇嗣时怎么会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