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每次她出去走商,把银票换银子或者黄金或者铜钱,都要去通宝钱庄兑换,钱庄的利润更是富得流油,她也想有自己的钱庄。但是办钱庄,要能全国各地通用,必须得朝廷认证。
反之,如果霖王上位失败了,霖王没有回来找陈瑞雪母子,或者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霖王的,那她就当做个善事。
同为女子,能帮一把她还是会帮一把的。至少目前的陈瑞雪对她还有用。
随着她生意越做越大,江源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想给她送妾,安插棋子,有陈瑞雪做幌子,她也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自身而言,她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对江家上下内外的稳定而言她也需要一个妻子,对繁衍后代而言,她依旧需要一个妻子。
如果陈瑞雪有异心,在这个男尊女卑,妻为夫纲的世道,她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让陈瑞雪生不如死。
但她一向是不屑于对女人那么做的。只要那个女人对她无害,她还会尽可能的去照顾。
当天晚上,江丰年又把东西搬回了主卧,只因为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
“瑞雪,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在人前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人后,就当兄妹相处,我应该比你大了一刻钟。”永安元年,冬至夜大雪纷飞,她和陈瑞雪同时出生,她老爹给她取名江丰年,是希望年年都能有个好收成,江家年年都能大丰收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这样的缘分,江半城和陈天桥结为了儿女亲家,陈天桥想的是江家就这一个儿子,宝贝女儿嫁过去就是江家真正的女主人。江半城想的是,儿媳妇总要有一个,与其到时候一遍两遍的拒绝媒婆上门,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一个知根知底的。
陈瑞雪虽然是个女子,但因为是商户之女,也不爱受礼教束缚,经常出门参与集会。江半城想过陈瑞雪进门后,找个江家直系子弟李代桃僵洞房,所以他不准江丰年和陈瑞雪见面。
若不是江半城去世,陈瑞雪偷偷探望江丰年,落石谷那天也不会被陈瑞雪认出来。
陈瑞雪看到江丰年睡在躺椅上,盖着薄衾,于是去衣柜里拿出狐裘给江丰年盖上:“秋深露重,兄长当仔细照顾身体。”
江丰年盖好狐裘,点头致谢,然后看着陈瑞雪说道:“今天,朝廷诏告天下,天子找回了流落民间的儿子,封了霖王。”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陈瑞雪,陈瑞雪木然片刻,看着江丰年,微微一笑:“这是天家的喜事,跟我们老百姓并无多大关系。”
“瑞雪说的对。”至于江丰年心里怎么想的自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丰年正打算入睡,陈瑞雪说道:“兄长,江府内有海生叔足矣,瑞雪可否和兄长一起出去走商?”
“内宅海生叔确实可以照料,但有些事却只能江家女主人出面。”比如族里祭祀,年宴,达官贵人夫人圈里的交际宴会,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合作伙伴登门拜访,这些不是下人身份的江海生就能出面料理的。以前这些事是江老夫人处理的,但江老夫人过了六十大寿以后,也就没心思再去操持这些事了。
见陈瑞雪落寞,江丰年问道:“为什么想和我出去走商?”
“不想困于内宅。还有,这个孩子,没有兄长在旁照顾,我怕......”
江丰年故作不解:“江府上下很安全,娘那边已经说好了,她会好好照顾你的,这也是她的第一个孙子。而且,寒冬将至,山高路远,劫匪横行,为了孩子着想,你也不宜出门。如果我回来晚了,府里有专门的大夫和稳婆,都是信得过的。”
陈瑞雪不再说话,算是答应下来。
第11章 来访
餐桌上,江丰年吃什么,陈瑞雪就吃什么。厨房送来的各种补品,陈瑞雪也推脱胃口不好,不喜油腻而拒绝。
江丰年知道,陈瑞雪不信任自己,害怕自己让她的孩子悄然死于腹中。
既然陈瑞雪略懂医术,江丰年相信,陈瑞雪有办法保护她肚里的孩子。
早餐过后,江海生来报:“家主,夫人。”
陈瑞雪道:“夫君有事,妾身先行告退。”
江海生见陈瑞雪走了,说道:“家主,太守和守备过来了。”
一城太守和守备,朝廷四品实权大员,亲自过来见自己这个商贾,莫非是蒋玉霖要把陈瑞雪接回宫?
江丰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客。
一向面无表情的人,立刻笑的春风和煦,弯腰作揖:“曹太守,赵守备光临寒舍,草民有失远迎,还望两位大人恕罪。”
江丰年也不问他们的来意,反正他们迟早也会说的。
太守曹奎和守备赵必安确实是为了陈瑞雪而来,只不过没想到两人一起来了,这下子话就不太好说了。
曹奎率先说道:“丰年世侄,前日大婚,一切安好?”
官场上的人说话就是有深意,谁结婚之后不安好呢?
江丰年拱手:“回大人,草民一切安好。”
赵必安接话:“世侄不是一般人,能忍世间男人所不能忍,可见世侄对夫人用情至深。但是,世侄可知道,有些女人是不能碰的?”
武将赵必安说话就直接一点了。
江丰年连连应道:“大人说的是,草民一定谨遵大人吩咐,洁身自好,和夫人相敬如宾,不乱碰其他任何良家女子。”
太守曹奎见赵必安说的这么直接,江丰年还装傻,直接道:“世侄听说当今天子找回失落在民间皇子的事了吧?”
“回太守的话,草民听说了。感谢上天,庇护我朝,实乃天佑吾皇,草民听此消息,泣泪涕零。”
又没下文了,曹奎和赵必安心道,这江丰年年纪虽小,装聋作哑当傻子的功力倒是颇深。
赵必安脸色不俞:“江家主,碰了不该碰的人,你就不怕哪一天,原主找上门来,让你江家满门倾覆。”
江丰年听了这话,诚惶诚恐,连座位都不坐了,腰弯的更低了:“不知世叔何出此言?草民是做错了什么事?还请世叔救我!”
赵必安道,这人好生厉害的脸皮,自己喊他世侄,他一口一口大人,威胁他时,他又一口一口世叔。
话到这个份上,三人都心知肚明。
江丰年知道赵必安和曹奎是过来抢人的。这也说明,蒋玉霖肯定有派人回江源,不然这两个老狐狸不会这么早就过来抢人。
同时赵必安和曹奎也明白了江丰年的心思,人,他江丰年已经娶回来了,他是不会交的。
而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说开了,就没意思了。
即使他们是四品大员,也不可能强抢平民之妻。
何况,朝廷夺位之争还不明朗。
曹奎和赵必安来此,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不希望人被对方先一步抢去。
既然江丰年想要收下这个烫手山芋,两人心领神会,拍拍袍子走了。
“恭送二位大人,草民招待不周,鄙府前几日新进了一批君山银针,待会差人送去二位大人府上。”
会客完毕,江丰年回了内宅。
陈瑞雪此刻正在看书,江丰年是欣赏爱看书的女子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压根不赞同。
“孩子的父亲找来了。”江丰年试探道。
听了这话,陈瑞雪下意识一惊,书页也因为手抖而沙沙作响。
随即又镇定下来。
“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
陈瑞雪知道,让江丰年相信自己很难,但如果说了实话,她又害怕,江丰年觉得她没有了利用价值,直接暗中除去自己母子。
她虽然有价值,但价值实现的可能性不大,反而给江家带来祸患的可能性更大。
若她是江丰年,她肯定会先一步斩草除根,让自己莫名其妙的暴毙。
将事情处理干净。
江丰年不知道陈瑞雪把她想的这么心狠手辣,如果知道,她真想说一句,难道她真的不像个好人?
陈瑞雪直接以利弊分析:“他若爱我,他就不应该来找我。我若爱我自己和孩子,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我就应该做好自己眼下该做的事,做一个合格的江夫人。”
江丰年心道,这个女子还真的是冰雪聪明,陈瑞雪就算没有流落匪窝,都不可能入宫,何况她这血脉根本不明。
“人的感情岂能自控?他若真的忍不住来了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小女子提出要和兄长一起出去走商的缘故。”
江丰年颔首:“带上你去陇右,为兄还得带人保护你。那边天寒地冻,气候恶劣,你若中途有个闪失,为兄岂不是白忙一场?”
“兄长放心,小女子并非弱女子,绝不会拖累兄长。”
江丰年心道,陈瑞雪不是傻子,应该有一定的把握,否则一尸两命这也不是江丰年愿意看到的。
“明天回门之后,下午,我们就出发去陇右,你可以提前收拾东西。”
江丰年说完,也出去忙活了。
秋收之后,江家存粮丰厚。西北苦寒,粮少,此去陇右,是把江南这边的粮,茶叶,丝绸运过去卖个高价。
又从西北收购皮毛,玉石,香料卖回江南。
这一趟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顺利的话,赚个百万差价不是问题。
所以,出发前,江丰年也得做好充分准备。
第二天一早,江丰年带着陈瑞雪回门。
行至半路,就被一个身穿丝绸头戴步摇的妙龄女子拦住。
“江郎,你既然能娶一个给你戴尽绿帽,名声败坏的商籍女,为什么不能纳小女子为妾呢?小女子即使出身风月楼,但也卖艺不卖身,小女子不知,自己输在哪里?”
江丰年出来,看到来人,说道:“楚楚姑娘,江某感谢姑娘抬爱。但感情之事,难以言说。江某与夫人青梅竹马,两家又是世交,先父生前立的婚约,丰年不敢不从。大丈夫立世,信义当先,丰年也不是三心二意之人,请恕江某失礼。”
第12章 回门
江源城有两大风月场所,兰桂坊卖肉,那风月楼就是卖艺。
这两家风月场所,以前都是陈天桥家的,江丰年答应娶陈瑞雪后,陈天桥把风月楼送给了江丰年。
这个楚楚姑娘,也是风月楼的头牌,但并不是江丰年培养的人。
她和这个楚楚姑娘也没有很深的交集。顶多在风月楼宴请客户的时候让她唱过曲儿,给过她打赏,后来,她就缠上了江丰年。
自古以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江丰年是不相信这个女人所谓的“爱慕”。
尤其是今天,在她陪新婚妻子回门的时候,当街拦马车,向她倾诉“爱意”,此人如果不是城中某方势力送来的奸细,那她江丰年就不配活这么大了。
被江丰年拒绝后,那个叫楚楚的姑娘,泫然欲泣,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
“江郎不要我,那今日小女子也无颜苟活了。就让小女子带着肚里的孩子一起共赴黄泉~”
这话一说,江丰年浑然成了一个跟人珠胎暗结又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这是要彻底败坏江家的名声。一个商人没有了名声,出去谈生意,就很难跟人达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