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周围反应激烈,白雨棠初入行,不懂其中份量,有些疑惑。
林悦好心凑过来解释:“芥子刚成立不久,从来没有过特刊,而且是暑假档,这期很重要。”
刚说完,前面的江晚栀合上文件,会议室瞬间安静,林悦也连忙坐正身子闭嘴。
江晚栀没废话,开门见山道:“芥子准备做一期特刊,计划在暑假档期发布,之后团队工作的重心会放在特刊上,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离暑假差不多剩两个月,时间卡得很紧,中途还有正刊的进度不能延误,团队本就人手不足,闻言,一个个都面露难色。
江晚栀补充:“特刊文章由我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大家齐齐松了口气,随后又不免惊讶。
江晚栀虽是《芥子》的主编,但同时掌管《须弥》,不管从知名度还是内容来看,显然是《须弥》更为重要,她精力有限,平日几乎不参与《芥子》的常规稿件,这次特刊亲自执笔,足以说明重视程度。
陆晓梦犹豫会,问:“那特刊的主题是什么呢?”
江晚栀敲了下键盘,幕布浮现出几张图片。
有古色古香的江南小镇,有阳光明媚的沙滩海岛,也有终年不化的高原雪山。
众人微愣。
江晚栀道:“主题是避暑,从旅游的角度切入,这些备选地里,你们觉得哪个更适合芥子?”
会议室低声讨论起来。
白雨棠看着投影幕布的图片,三种地方她都去过。
思考间,目光无意和主位上的人交错,白雨棠心脏重重一跳,低头回避,突然又后悔坐在前面,距离太近,不小心就会对上视线。
她捏紧圆珠笔,假装认真写笔记。
林悦沉吟,主动道:“我感觉可以先排除掉雪山?芥子内容基调是生活大众化,普通人、尤其放暑假的学生,应该很少会去高原地区旅游......”
但她其实也没去过,不能完全肯定,所以发言带着点求证的味道
江晚栀没否认,“继续。”
林悦稍微放心,接着说:“小镇和海岛不是同一种类型,各有各的优势。小镇可以满足大家对江南水乡的幻想,符合避暑主题,不过近年来商业化严重。海岛则风景壮丽,更有夏日氛围,也是暑假旅游常见地。我个人觉得后者比较合适。”
“说得不错。”江晚栀指尖摩挲钢笔,问,“还有吗?”
有林悦开头,接下来大家陆续发表了各自意见,观念差不多,都是在小镇和海岛中纠结,大部分偏向于后者。
轮到庄��,她什么也没说,只迟疑道:“预算的方面是不是......”
众人顿时噎了噎。
关注点虽然清奇,但确实很现实。
《芥子》不算公司重点项目,能分配到的预算有限。
任谁都知道,海岛和小镇的出差费用相差悬殊。
会议室安静片刻,白雨棠依旧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觉得和自己无关。
江晚栀已经说了特刊由她全权负责,其余人顶多发表下意见,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江晚栀手中,何况特刊的重视程度,怎么也......
“白雨棠。”
念头被打断,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白雨棠抬头。
江晚栀眼神看不出情绪,淡淡问:“你觉得呢?”
白雨棠根本没认真听,骤然被她提问,顶着视线,心虚地说:“我的想法一样。”
这是条职场摸鱼万能答复。
“好。”江晚栀没为难,宣布,“那么取材地就定为江南小镇,大家尽快准备相关资料。”
白雨棠默默放松,估计会议要结束了。
江晚栀开会从不废话,这点倒是比她之前的领导都要好得多。
白雨棠扣上笔帽,做好散会准备。
随后,又听江晚栀通知:“这周前采,白雨棠和我一块去。”
“散会。”说完,她拿着文件夹离开。
会议室瞬间炸锅,人声鼎沸。
“稀奇啊,主编怎么突然负责芥子的文章了,最近须弥不是也有特刊吗?”
“还好没让我们写,这种特刊忒麻烦了。”
“小棠刚来就赶上出差,什么运气啊,唉......”
议论不绝于耳,白雨棠眨了下眼,还未来得及反应。
林悦沉痛叹气,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没事,这是身为主编助理必须经历的,忍一下就过去了。”
白雨棠大脑发懵,没明白意思。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
出差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可以公费旅游,又不用待在枯燥乏味的写字楼坐班,何乐而不为。
可在江晚栀的团队,情况恰恰相反。
之后一天,每个见到白雨棠的人都向她表达了一定同情以及鼓励。
白雨棠本来更苦恼的另有其它事,听了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乱上添乱。
前采定在28-30号,赶在五一前,隔日出发。
地方不远,两小时车程,就在附近城市,来回不麻烦。但白雨棠五一和人约了拍摄,时间紧挨着,担心节假日高峰堵车,出现变故。
照目前情况,即便跟江晚栀说明,应该也没人愿意跟她交换,无奈之下白雨棠只能跟摄影师报备,提前打好预防针。
三天两夜的短期出差,不用带太多行李,身上最重的东西是相机、镜头和三脚架,这趟行程由白雨棠负责拍摄。
她事先在网上查阅了大量资料,汇总整理成文件交给江晚栀。
出发当天以为要到公司报道,结果刚出门就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是一串车牌号,让她直接去小区停车场。
公司内部软件消息有已读标识,白雨棠手里拎着大堆东西不便回复,记下车牌,乘坐电梯到负一层。
白色的SUV停在正对电梯口的位置,车灯亮着光。
离了段距离,白雨棠不确定车牌号,艰难地用胳膊夹住行李箱杆运送。
远处车门开启关闭,没多久,一只手扶稳她的行李箱。
鼻尖嗅到熟悉的清雅花香,白雨棠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用抬头也能猜到来人,小声道:“谢谢。”
江晚栀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整齐摆好,问:“还有东西吗?”
白雨棠摇头,视线里是一截裙角。
可能因为不在公司,江晚栀穿了条款式休闲的长裙,气场收敛,温润柔和。
上车时白雨棠犹豫一会,自觉坐进副驾驶。
她没想到会是江晚栀开车,虽然前座尴尬,但坐后面让对方当司机也说不过去。
磨蹭地系好安全带,旁边递来一个纸盒
白雨棠微愣,没接。
江晚栀语气平常:“下午才会到目的地,吃点东西避免晕车。”
白雨棠手指蜷缩,再次道谢。
纸盒里装着份芝士厚蛋烧,她降下车窗,微微侧身。
江晚栀搜索导航路线,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棕色的发丝撩在耳后,肌肤偏冷,下颚线条锋利,外表是成熟的模样,脸颊却塞得鼓鼓的,侧面像只仓鼠。
白雨棠吃东西习惯匆忙,两分钟不到吃完,下车丢掉垃圾,回来江晚栀又顺手递给她一瓶水。
数不清第几次道谢。
她抿了一小口,拧上瓶盖后,江晚栀才放下手机,伴随导航开始的提示音,汽车发动。
窗外风景飞速略过,白雨棠目不斜视地看着,时间久了,脖颈隐隐作痛。
车厢无比安静,她们如今本就没什么话题可聊。
似乎察觉到气氛尴尬,江晚栀放了首音乐。
抒情歌,曲调平淡,只有歌词有点意思。
白雨棠和她的音乐品味从来都搭不到一块,听着听着,升起困意。
不想在车上睡着,于是一路强撑,眼皮打架。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时,车身轻晃,白雨棠颤了颤睫毛,迷蒙睁眼。
“到了。”江晚栀通知。
外面是停车场,看不出环境,白雨棠脑袋昏昏沉沉,皱着眉下车,人还有些糊涂。
接过行李箱跟在女人身后,一直走到大堂,才发现这里是酒店。
她推着两个行李箱,相机和三脚架之类的东西都在江晚栀手中。
白雨棠稍微清醒,快步追上,想自己来拿。
还没开口,江晚栀忽而道:“身份证。”
白雨棠动作一顿,随后反应过来,从包里翻出身份证。
江晚栀放下物品,自然地拿着她的身份证一块交给前台工作人员,“帮忙开两间大床房。”
“好的,您稍等。”
三脚架歪斜竖在旁边,白雨棠默默摆好,顺便将相机包拿到行李箱上。
肩膀刚用力,脖颈就牵连传来一阵酸痛,在车上姿势别扭,估计伤到了。
白雨棠咬唇忍耐,缓了缓,观察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