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白雨棠没问原因,简短地应了声,收起相机。
一路无言。
虽然原先的气氛谈不上有多融洽,但起码还算和谐。
加完好友后,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肉眼可见的怪异。
晚餐定在酒店。白雨棠心情不佳,随便吃了几口,确保有食物可以在胃里消化后就起身先行回到房间。
一下午过去,肩颈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分不清是脖颈扭得厉害,还是相机太重肩膀举酸了的原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白雨棠找客房服务要了点冰块,用毛巾包着冰敷缓解。
她坐在桌边,把下午拍的素材导进电脑,按照场景分类整理,删除废片。
挑选素材的过程同样耗费时间,等她大致弄完,毛巾里的冰块都已经化掉了,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沾湿领口。
房间安静,白雨棠活动脖颈抬头,过去了半个小时,江晚栀还没回来。
她将湿毛巾拿进浴室,拧干后擦掉身上水渍,折叠整齐单独放在旁边。
刚走出浴室就听到房门刷卡的声音,白雨棠脚步一顿,和进来的女人碰了个照面。
江晚栀拿着手机,才结束通话,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快速关门。
白雨棠原本上衣是件衬衫,衬衫脱掉后,里面只穿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吊带有片水痕,皮肤和发梢都还是湿润的,在灯光下莹白发亮。
她锁骨突出,身材纤细却并不干瘦,曲线饱满得恰到好处,穿基础款也很漂亮。
江晚栀移开眼,摘下耳机。
白雨棠不觉得自己这身穿搭有什么不妥,单纯心情还烦闷着,看到她跟假装没看到似的转身回到座位前,继续整理素材。
手指操控鼠标点开图片,下一秒听见女人问: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第25章
天色已经完全漆黑,房间纱帘半掩着,附近没有其它高楼遮挡,视野开阔,窗外是一片浓厚的夜色。
白雨棠腰肢收紧,身体无形坐直,没抬头,看着电脑答:“你先吧。”
“好。”
江晚栀关掉窗帘,打开行李箱拿换洗衣物。
宽敞的房间一时变得有些憋闷。
白雨棠目不斜视,手指点着鼠标,看似忙碌,实际上只是在无意义的刷新桌面。
等到耳边收拾行李的动静消失,不一会,浴室门关闭,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白雨棠才神经放松,点开文件夹图片,对剩余素材进行归类。
这些在江晚栀没回来前就整理的差不多了,很快完成最后一部分,设置好日期上传到工作群,任务便算结束。
脖颈冰敷后,疼痛暂时得到缓解,白雨棠关掉电脑,神色疲惫。
今天路途奔波,几乎一刻不停。中途没有歇脚,下午又一直在拍照,举相机属实是个体力活,胳膊到现在都有些无力。
把口袋里的膏药掏出来,她起身,准备拿衣物一会洗漱。
刚站直,动作猛地顿住。
房间隐约飘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水声仍在持续,离江晚栀进去十分钟不到。
白雨棠刚刚在工作,背对着浴室所以没注意,这会转头才发现,浴室和房间相连的那面墙是由不规则的磨砂玻璃构成。
玻璃折射着光影,透出斑斓色块。
擦拭水渍时她还单纯以为是酒店美学设计的小巧思。
但原来从外面看到的效果和里面完全不同。
玻璃染上雾气,朦胧透出模糊人影,轮廓暧昧。
白雨棠毫无防备,即便反应过来就飞快移开了眼,不小心撞见的画面仍然给她造成冲击。
实际上过去她见过江晚栀换衣服的样子,并且次数不少。
住一起的时候,偶尔睡不着会抱着枕头去对方房间,次日清晨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眼就能看到女人站在衣柜前背对她换衣的画面。
蝴蝶骨凸起,细细两根吊带搭在上面,雪白的后背往下收出腰肢纤细的曲线。
白雨棠往往是愣一会,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
她自己则不管什么时候换衣服都必须避开人,哪怕在家,如果房间里有江晚栀,也一定会把衣服带去浴室。
现在关系早就有了变化,再看到只觉得尴尬。
不明白酒店这样设计用意何为,白雨棠没有偷窥的癖好,匆匆转身,背对着浴室,蹭到玄关把行李箱拿过来。
二十四寸的小行李箱,她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快把衣服叠成豆腐块,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
馥郁的香气侵入房间,白雨棠说不上原因的松了口气。
抱着衣服起身,大脑突然一阵眩晕,紧接眼前发黑,双腿麻木。
蹲了太久,膝盖软得险些摔倒,白雨棠暗地咬牙,强忍着不适,站在原地。
等麻劲散去,双腿恢复知觉,她才若无其事地走进浴室,全程没看江晚栀一眼。
“砰����”
浴室门用力合拢,残留的潮湿水汽迎面扑来。
白雨棠懊恼皱眉,捶了捶酸软的大腿。
然而尴尬还没完。
转头望去,淋浴房紧挨着玻璃墙,温度冷却后,雾气凝成水珠滑落,折射着头顶灯光,呈现出多种颜色,晶亮夺目,盖住了外部景象。
白雨棠已经见识过这面玻璃的独特之处,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做到心安理得的洗漱。
何况江晚栀的床就靠在浴室边。
意识到这点,更加难以接受。
磨磨蹭蹭地洗脸刷牙,始终没脱衣服。
排风扇一刻不停运转,水雾散尽,玻璃逐渐清晰。
白雨棠有冒出干脆跟江晚栀挑明,让她暂时回避的念头。
可那样又等同于变相承认了她刚才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虽然不是故意的,说出去却难免奇怪。
犹豫的过程中,时间依旧在分秒流逝。
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浴室里。
最终白雨棠身体泄气,关掉排风扇,将水温调到最高,打开花洒。
温度上升,很快,玻璃重新起了层薄雾。
也许江晚栀和她一样在办公并未注意。
白雨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浴室水汽氤氲,白雾缭绕。
白雨棠慢吞吞脱掉衣服,别扭地走进淋浴间。
她尽量站远,稍微调低水温,到皮肤能承受的范围后,就闭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冲洗。
平时白雨棠光是洗头发都至少要花费二十分钟,这次情况特殊,突破极限,全程加起来十分钟不到草草结束。
除去尴尬的原因,再多待一秒,她恐怕都要晕倒在里面。
排风扇关掉了,浴室弥漫着大量水雾,浓郁得几乎堵塞住呼吸。
随便擦干身体,快速穿好衣服,将排风扇重新打开,白雨棠得空喘了口气。
温度过高,才洗漱完脖颈便又渗出细汗。
她拿着换下的衣物,打开浴室门。
房间凉爽的空气瞬间席卷全身,无比清新。
白雨棠深呼吸,因缺氧急速跳动的心脏回归正常。
站门口缓了缓,走进房间。
江晚栀坐在桌前,手指敲动着键盘,似乎一直在处理工作。
白雨棠身体放松,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准备把脏衣物装进袋子里,一会拿去清洗。
她的行李箱还摊放在地上,离江晚栀不远。
白雨棠拖着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
衣服装到一半,旁边传来问话:
“膏药贴了吗?”
她不问白雨棠都差点忘了自己的脖子还疼着,被这么一提醒,肩颈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搁置的情绪跟着回到胸口,白雨棠静了片刻,惜字如金地答:“没。”
说完起身,也没顾江晚栀是什么反应,把衣物收纳袋放在玄关,进浴室吹头发。
浴室热气未散,镜面覆了层水雾,瞧不出人影。
白雨棠对吹头发这件事一向没耐心,只吹到半干便关掉吹风机。
走出浴室,刚要拿上收纳袋去酒店洗衣房。
“过来。”江晚栀招呼。
白雨棠抿唇,站着没动。
江晚栀说:“先贴膏药。”
她声音质感干净,语气平淡,听起来却很让人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