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晨与风
“……我曾坚信,追求战场和死亡,就是我们活下去、也是死去唯一的方式。我们向彼此起誓,必须作为军人死去,除此之外别无选择。”纪德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咽下最后一口烤棉花糖,撇了撇嘴:“真会给自己洗脑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如愿找到了能够杀死你们的敌人,你们也绝不是以‘军人’的身份死去的。”
“成为军人、成为英雄的关键从来不是战斗本身,而是守护。”江户川乱步难得没有眯着眼,锐利的目光直视纪德,“拿起武器应当是为了守护身后的人民与土地,而不是仅仅为了杀敌和战斗。”
“从一开始,你们就走错了方向。主动寻求战斗并不能让你们找回昔日的荣光,只会让你们更进一步坠入深渊。”
“合格的军人,心是为了守护而燃烧的,但你们的心,早已被纯粹的战斗执念填满了。”
纪德没有反驳,只是苦笑着点头:“是的……现在冷静下来,我也意识到了,我们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大的漏洞。”
“或许是因为变故来得太突然、太沉重,我们一时间无法接受如此大的落差,才会死死抓住‘军人’这个身份不放,哪怕用最牵强的理由,也要说服自己还有办法重新捡回往日的身份……”
“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接下来我们打算追求什么,之前那条路都是错误的、卑劣的,正如乱步君所说的那样,与荣耀毫不沾边。”
周围的灰袍士兵们也纷纷点头,篝火映照下的眼神不再死寂,多了几分清醒的认同。
温迪轻快地拍了拍手:“很不错的开始嘛,纪德先生。至少,你们已经排除掉了一个错误选项。”
“是的,但具体要选择哪一条路继续前进……我们依旧迷茫。”纪德看向温迪,目光坦诚,带着寻求新生的决心。
“温迪先生的演奏,像钥匙一样打开了许多尘封的记忆,让我终于意识到,军人其实只是我们身份的一部分,并非代表着我们人生的全部。”
“虽然那份执念……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放下,但如果军人之路真的已经没有可行性,那么我想,我们是时候该看看别的选择了。”
泽尔达认同地点了点头:“我理解那种被单一身份困住的感觉。在此之前,我沉溺在‘母亲’的角色里太久,几乎忘记了生命还有其他色彩,失去女儿后,我的世界也因此完全陷入了黑暗。”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我除了是一位母亲,还是一名舞者,一位妻子,许多人的朋友……失去女儿固然让我痛彻心扉,但这不该成为我人生的全部。”
“重新捡起跳舞,让我找回了生命的韧性与无限可能。或许,你们也可以考虑为自己换个职业?”泽尔达的视线扫过灰袍士兵们,“如果有人对舞蹈感兴趣,我很乐意提供指引。”
被她目光扫到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似乎还对刚才的魔鬼训练心有余悸。
“泽尔达女士的提议非常有价值,我代表Mimic全体感谢您。”纪德郑重道谢,“寻找新的职业方向……我们确实需要。”
“但我们目前没有合法的身份,前路方向也一片混沌,不清楚该从何着手……”他转头看向温迪,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不知道温迪先生,是否愿意为我们指点一二?”
温迪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只是一个除了唱歌弹琴以外别无所长的吟游诗人而已,这种问题与其问我,不如还是请教菲茨杰拉德先生吧?”
被点名的菲茨杰拉德放下酒杯,矜持地清了清嗓子。虽然他对泽尔达先前帮助Mimic似乎还有些微妙的记仇,但温迪的面子显然更大一些。
“你们这点所谓的困境,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的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甚至……恢复军人身份,洗刷污名,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我与欧洲政府有些交情,或许可以撬动一些看似不可能的门。”
“——真的?”
纪德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周围的灰袍士兵们也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聚焦在菲茨杰拉德身上。
“早就跟你们说过了,金钱的力量可是无敌的。”菲茨杰拉德扬了扬下巴,“也就是你们这样的穷人,才会只能想到用暴力和鲜血来解决问题。”
遭到奚落的纪德这次没有生气,只是沉声追问道:“菲茨杰拉德先生,能否恳请您展开说说?”
菲茨杰拉德看着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神,轻轻“啧”了一声:“我可从不做亏本买卖。不过……算了,这次就看在温迪先生、以及泽尔达难得玩得开心的份上,破例允许你们……先赊账吧。”
他顿了顿,看了看手表时间和众人疲惫的神色:“具体细节错综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今天太晚了,明天找个时间,我们再详谈合作方案吧。”
纪德站起身,动作标准得如同接受检阅,他朝着菲茨杰拉德和温迪,也朝着泽尔达、江户川乱步、织田作之助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今晚在场的每一位!”
他身后的灰袍士兵们也齐刷刷起身,整齐划一地行了一个庄重的鞠躬礼,这是他们此刻能表达的最崇高的敬意。
温迪连忙摆手:“哎呀,不用这么严肃啦。”
“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笑眯眯地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织田作之助,“你们私下里或许还可以找织田作聊聊心得?他也经历过身份的剧烈转变,而且是个成功的实践者哦。”
织田作之助咽下口中的鱿鱼,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嗯。我曾经当过杀手和黑手党成员,现在是一名孤儿院院长,还在努力成为一名小说家。”
泽尔达露出了有些吃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啊,织田先生居然拥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历,这转变真是……充满勇气!”
纪德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震撼,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沉默的男人:“这还真是……令人敬佩的转变。织田先生,你的经历对我们很有启发。或许,我们真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请教。”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认真说道:“请教倒谈不上。不过跟温迪一起经历的这些事情,让我更确信了一点。”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人是可以改变的。需要的,或许只是多一点对自己的勇气和信心。”
纪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地点点头:“那么,就借您吉言了,织田先生。这份勇气和信心,我们会努力找到的。”
温迪见状笑了笑,轻快地拍了拍手,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氛围:“好啦,严肃的话题就暂时到此为止吧~今晚的主题是欢乐,不是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边的酒杯。
“让我们为这个混乱又奇妙的夜晚,为泽尔达女士无与伦比的舞姿,也为所有努力迈出第一步的‘舞林新丁’们——干杯!”
“干杯!”
杯盏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海滩上荡开。
疲惫、笨拙、迷茫、悲伤,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篝火的温暖、食物的香气、以及某种心底悄然点亮的微光暂时融化。
冲绳的星空下,这场历经波折的沙滩派对,最终在一种奇异又带着希望余韵的平静中,缓缓落下帷幕。
未来依然充满未知,但至少在此刻,他们不再是敌人,只是一群在海边分享着食物、疲惫和一点点新领悟的同行者。
而温迪的琴音,如同温柔的潮汐,无声地包裹着这一切。
*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内。
太宰治终于取下耳机,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啊——总算圆满落幕了!真是场精彩的篝火晚会呢,要不是怕被泽尔达女士抓去当舞蹈学徒,我也想亲自去现场凑个热闹。”
坂口安吾看着他,面色有些复杂:“你是把窃听器……装在了织田作先生身上吗?”
太宰治转过头,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嗯哼?怎么,不行吗?”
“别这样看着我嘛,我可不是那种会对朋友藏着掖着秘密的人哦。”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以织田作的敏锐程度,想要完全瞒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啦。所以——”
他摊了摊手:“我选择大大方方地把窃听器送给他,请他帮忙随身携带。这是信任的证明,懂吗?”
坂口安吾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抽搐:“……他就这么……同意了?”
“那是自然!”太宰治轻松地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是什么关系?区区一个小小的窃听器而已,织田作当然会体谅我这份‘想要时刻关心朋友安危’的拳拳之心,选择原谅我啦。”
坂口安吾最终放弃了深究,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是织田作先生的话,听起来……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他转移了话题:“那么,事情这就算是彻底解决了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玩味:“嗯哼,尘埃落定。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相当轻松呢。”
“说到底,政府起初的紧张,不过是摸不准这群欧洲来的‘幽灵’突然登陆日本的目的。港口黑手党,算是恰好捡了个便宜。”
“现在政府高层大概已经回过味了,可惜为时已晚。白纸黑字的合作协议已经签下,港口黑手党又实打实地让出了龙头抗争里那块烫手而诱人的‘蛋糕’,政府得了实惠和稳定,也不算亏本买卖。”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用龙头抗争的遗产加上解决Mimic的功劳,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对于双方而言,确实是一笔各取所需、风险可控的交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不过,那位Mimic首领的异能力……”
“你也注意到了,对吧?跟织田作一模一样的异能力呢。”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幽深,“如果Mimic依然坚持他们那套‘寻求光荣死亡’的剧本,而织田作又没能及时脱离港口黑手党……想必,他会成为Mimic最完美的‘终点’吧。”
“但织田作先生早就已经决定不杀人了,如果两边真的对上的话……”坂口安吾皱紧了眉头,显然也想到了那可怕的后果,“算了,幸好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去的可能性,就让它停留在想象里吧。”
“没错~”太宰治眨眼间又恢复了那副轻快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他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
“安吾与其在这里担忧那些‘如果’,不如赶紧去完成你的本职工作——写任务报告!这可是你这次任务最重要的职责哦。”
坂口安吾看着他,表情带着些许无奈:“我写任务报告……那你呢?”
太宰治变魔术般掏出一本精美的冲绳旅游指南,双眼放光,像个期待春游的孩子:“我?当然是负责规划我们接下来的冲绳欢乐之旅啦!多亏了温迪,任务提前圆满完成,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假期了——”
他兴致勃勃地翻着指南,嘴里念念有词:“嗯嗯~阳光,沙滩,大海,还有……”
“不知道又会邂逅什么有趣的人和事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61章
由于昨晚的篝火派对折腾到了比较晚,第二天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当温迪一行人终于收拾妥当可以出门时,已经快要到中午时分。
他们这次定的酒店房间被菲茨杰拉德大手一挥,直接升级为了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三人共享一个视野开阔的超大平层。
织田作之助是最先醒来的。成为孤儿院院长后,他的作息早已调整得跟孩子们一样健康规律,即便偶尔被打乱,影响也不大。
酒店贴心地将丰盛的早餐送进了房间,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后,另外两人依然没有动静。
他想了想,也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窗外,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织田作之助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对着这片宁静的海景,开始专注地写起了小说。
当他的笔尖在一个剧情节点处稍作停顿时,温迪才慢悠悠地晃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伸了个懒腰,翠绿的眼眸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朝织田作之助晃了晃手机:“菲茨杰拉德先生邀请我们一起去吃午饭,织田作有什么想法吗?”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我都可以,不过,乱步好像还没有起床。”
温迪的目光扫过餐桌上那份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的豪华甜品早餐,眨了眨眼睛:“现在叫他起来享用这份早餐,我想乱步应该不会有太大意见吧?”
虽然这个提议是由温迪说出来的,但最终承担唤醒沉睡名侦探重任的,还是沉稳可靠的织田作之助。
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江户川乱步,顶着一头乱翘的黑发,脸上写满了“起床气”三个大字,一路碎碎念地跟着织田作之助来到了餐厅。
当他的视线触及餐桌上那些精致诱人的甜点时,嘴边的抱怨才终于烟消云散,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心情肉眼可见地多云转晴。
在征求了另外两人的意见后,温迪回复了菲茨杰拉德,接受了共进午餐的邀请。
当他们抵达预订好的餐厅时,菲茨杰拉德、泽尔达以及略显局促的爱伦坡已经在包厢内等候了。
午餐在轻松随意的闲聊中度过。
吃饱喝足、精力恢复的江户川乱步,很快就把目标对准了爱伦坡,嚷嚷着要他拿出新的推理谜题。
从昨天相遇起,爱伦坡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迫消耗在了跳舞上面,根本没时间准备新的谜题。但在江户川乱步不依不饶的念叨下,他只好从记忆中搜刮了几个谜题出来。
然而,这些谜题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被他轻而易举地一一破解,速度甚至快过了当初第一次接触谜题的爱伦坡本人。
看着江户川乱步自信满满地报出一个又一个答案,爱伦坡抱着卡尔,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幽怨的气息。
另一边,织田作之助则虚心向泽尔达请教:“泽尔达女士,如果穿着女仆装,适合跳什么类型的舞蹈呢?”
这个问题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泽尔达面露震撼,菲茨杰拉德也投来惊异的目光,就连沉浸在怀疑人生中的爱伦坡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眼神仿佛在问“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直到织田作之助平静地解释,这是朋友们玩游戏时常用的惩罚选项,泽尔达的眼神才稍微正常了一点,但表情依然有些复杂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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