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北宋当权臣 第463章

苏景殊努力挽尊，“也可能是他们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

如果女真部族真的能维持这种人心齐泰山移的状态，之后怎么会被蒙古灭掉？

虽然蒙古人真的很强，但是现在的女真人也很强，双方最强的战斗力对上还真不一定谁胜谁败。

蒙古人能迅速横扫大江南北，只能说明那时候的女真人已经染上权力斗争的毛病开始走下坡路。

所有部族都会内斗，内斗绝对不是他们大宋独有的毛病。

白玉堂耸耸肩，第一次到女真部落来看什么都新鲜，天还亮着休息也休息不好，索性喊上门口的女真小伙儿去外面溜达。

沈仲元没有离开，女真部落里不安全，他和白玉堂至少得有一个留在他们家大人身边。

苏景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也静不下来，索性铺开纸写写画画。

单说完颜部、五国部他不知道在哪儿，但是换成东三省可以。

东三省的大致位置，主要河流的走向以及长白山、大小兴安岭的大致位置，都是上辈子上学的时候经常画的东西。

五国部？哪五国？

苏景殊对五国部的了解不多，仅有的了解还是在幽州的时候打听的。

五国部是契丹人对剖阿里、盆奴里、奥里米、越里笃、越里吉等五国的统称，五个大部落和周围诸位小部落都是生女真。

契丹人喜欢狩猎，尤其喜欢猎天鹅。

辽帝在正月就起帐出发，从上京临潢府到长春州悠哉悠哉走两个月，大部队到春捺钵的时候河里的冰还没有化，天鹅也没回来，他们就在冰上搭帐篷先玩冰嬉、啊不、是先凿冰捉鱼，然后等仲春坚冰消融天鹅回来再开始放海东青捉天鹅。

只是天鹅飞的极高，普通猎鹰和弓箭都打不到，万鹰之神海东青上天可攻天鹅大雁入地可斗野鸡狡兔，乃是猎天鹅最好的帮手。

嗯，五国部就是负责进贡海东青的女真部落。

契丹人手里的海东青有九成都是五国部进贡的，剩下一成是别的所有女真部落凑出来的。

为了方便五国部进贡海东青，辽国特意开辟了两条鹰路。

西路从黑龙江下游的五国部之地沿混同江到宁江州，然后渡江西行到长春州从长春州去上京临潢府，南路同样从黑龙江下游的五国部之地沿混同江到长春州然后南下走黄龙府、信州，然后沿辽河西行到上京临潢府。

鹰路长达五千里，如果鹰路出现障碍影响海东青的进贡，那就问当地女真部落首领的罪。

很不讲道理，但是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完颜乌古乃当年吞并敌对的乌林答部就是靠阻断鹰路让对方没法按时给辽国上贡，然后又在辽帝面前搬弄是非，最终让辽帝将乌林答部的首领流放到更偏远的地方。

鹰路的修建不仅方便了海东青的进贡，也是贯通东北地区的交通要道，五国部进贡走鹰路，完颜部进贡也走鹰路。

完颜部和大宋不接壤，这么一想，完颜劾里钵特意绕远路去幽州进贡肯定不会是单纯过去看风景。

“老沈，完颜部联盟里大概有多少个部落？”

沈仲元想了想，回道，“应该是二十多个。”

完颜劾里钵没当首领之前就南征北战，按出虎水附近的部落基本都被他们打了下来。

他来的路上从同行的女真人嘴里套了不少话，完颜部往北是五国部，他们不打算往北发展，等把周围以纥石烈部为首的那些部落也打服，接下来可能会往辽阳府的方向打。

人都想过好日子，住在城里比住在村寨里舒服，石头房子也比草房子安全，在草房子里砌火炕得时刻防备不要把房子烧了，住石头房子就不用担心这些。

他们女真人不擅长修房子，那就去抢现成的。

他们这地界儿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抢到的就是他们的。

“大人，五国部分的很散，那个剖阿里部在最北边，好像是顺着阿里门河一直往北走，在几条河汇聚出海的合流处。”

苏景殊顺着他简陋的河流走向一路往北看，艰难的回想阿里门河在后世叫什么，看地理位置感觉像是乌苏里江，然后再找乌苏里江和黑龙江合流的地方。

额，已经到俄罗斯了啊。

太远了，先略过。

完颜部已经打了二十多个部落，还想打个有城池的地方当驻地，东北这边是越往北越荒凉，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往南打。

完颜阿骨打在哪儿建立金朝？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完颜部南边是黄龙府，是辽国扼控着混同江两岸和南北交通的咽喉，契丹人在那儿设了军事兵马都部司，此外还有兀惹、铁骊户等部族兵马常驻。

完颜部联盟VS辽国黄龙府

打起来肯定很热闹。

沈仲元不知道他们家大人心里在想什么，点点那个刚画上去的小三角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五国部虽然明面上听从完颜部的调遣，但是实际上并不服完颜部。”

五国部在圣宗时归附契丹为辽镇守东北境，兵事属黄龙府都部署司领导。

最开始由五国头城越里吉城的首领任五国酋帅管理五国百姓，辽重熙年间越里吉部的百姓千里迢迢去临潢府状告他们首领贪污贡品，之后辽国便撤了五国酋帅改设契丹节度使来管理五国部。

五个部落向辽纳贡无定期，各部经常是独自遣使朝贡于辽，贡物为貂皮、马等常规贡品还有必备的海东青。

完颜乌古乃在世时让五国部听命于完颜部，但是因为完颜乌古乃明面上投靠辽国私底下却经常利用鹰路来挑拨需要进贡的女真部落和辽国的关系，五国部那边对完颜部意见非常大。

契丹人要的海东青多，本来各部为了完成辽国定下的数额就焦头烂额，五国部的海东青多需要进贡的也多，完颜部越境去他们那儿抓海东青然后进贡给辽国算怎么回事？

因为完颜乌古乃干多了挑拨离间的事情，每到进贡的月份五国部就会和完颜部起冲突。

应该说，很多需要去辽国进贡的部落都会在那个时候和完颜部起冲突。

海东青越抓越少，契丹人要的数量却越来越多，本来凑不够贡品数量就要挨罚，完颜部还在这时候阻绝鹰路然后借口生女真各部进贡不利要辽国给钱给粮好镇压那些对辽国不恭敬的部落，时间长了其他部落反应过来肯定不愿意。

苏景殊遗憾摇头，“可惜没一个打得过完颜部的。”

看来完颜部打黄龙府之前还得再打一段时间的女真其他部落。

唉，真是怕他们不够强，又怕他们太强。

沈仲元点头，“实在可惜。”

苏景殊抱着手臂，忽然想起来林邵和他说过完颜劾里钵还有个大哥。

女真部的传统是长子继承首领之位，完颜劾里钵是次子，没有意外的话，首领之位在他的弟弟中轮过来一遍儿会回到他儿子身上。

好处都让完颜劾里钵父子占完了，他大哥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

利用外敌不如挑拨完颜部内斗，贤者大人你怎么看？

……

另一边，完颜劾里钵安排好从幽州拐来的大宋使臣便去找他的兄弟们报喜。

汉人柔弱需要休息，他身强体壮没那么多讲究。

辽帝禁止完颜部再去幽州又能如何，他已经成功让宋使自愿到完颜部商量事情，接下来就算去不了幽州也不耽误他们和大宋联络。

听说从辽阳府走海路去大宋只需要两三天，比绕到幽州再去大宋方便多了。

唔，前提是宋人愿意给他们准备船只，他们女真人不擅长造船，让他们自己渡海的话可能船刚下水没一会儿就沉了。

完颜劾里钵快步走到隔壁的房子，他的兄弟们已经在炕上等着他。

完颜乌古乃喜欢次子劾里钵的胆勇材略，于是命次子劾里钵与长子劾者同居，并安排劾里钵主外，劾者主内，还明确规定让劾里钵的儿子继承首领以及生女真节度使之位，实际上算是剥夺了劾者的继承权。

完颜劾者知道他不如弟弟有本事，也知道首领之位能者居之的道理，对这个安排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们女真人的日子已经过的很苦了，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发愁怎么凑够给辽国的贡品，闭上眼睛做梦都是翻山越岭采人参，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老爹是不是偏心二儿子？

怎么说呢，完颜乌古乃作为带领完颜部走向辉煌的首领，选继承人的水平非常不错。

一般来说小辈开始当首领就说明上一辈已经死光了，完颜劾里钵这一辈不太一样，他的叔父们因为不赞同他父亲的策略和他父亲兵戈相向，在他父亲去世之前便被杀光了。

上一辈内斗的厉害，好不容易完颜部稳定下来，他们这一辈不能再发生那样的变故。

还好他的兄弟们都齐心协力，希望他的儿子们将来也会和他们一样。

“二哥，跟你回来的那三个汉人是怎么回事？”老五完颜盈歌是个急性子，将他哥拽到中间坐下就开始问，“幽州是什么样儿？比临潢府还好吗？”

“那是出使辽国的宋使，你们明天见了他们都尊重点儿，尤其是最年轻的那个，不能因为他细皮嫩肉就故意捉弄他。”完颜劾里钵略过后面的问题，对着几个年轻的弟弟格外强调，“虽然那个看上去最弱，但是他才是能做主的人，明天见面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话，听我说就行。”

“最弱的才是能做主的？”完颜盈歌小声嘟囔，“汉人怎么这么奇怪？”

部落的首领应该是最强壮的勇士才对，柔柔弱弱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估计连打猎都不会，放到林子里就得饿死，还得别人分食物救济才行。

“虽然很奇怪，但是汉人就是这样。”完颜劾里钵眯了眯眼睛，“咱们部落里的汉人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是他足够聪明，所以能靠脑子赚取食物，汉人那边可能是越聪明的人看上去越弱。”

老四完颜颇剌淑晃晃脑袋，“明天要请贤者一起去吗？”

完颜劾里钵想了想，回道，“请吧，我们的汉话说的不好，明天让贤者帮我们劝。”

难得有个汉话说得利索还全心全意为完颜部着想的汉人，不能干放着浪费。

第276章

*

单安是个普普通通的澶州人，家庭条件普普通通，天资样貌普普通通，就像一滴水滴进大海，放到人群里眨眼就找不见。

他从小按部就班的长大，同龄孩子去上学他也去上学，同龄孩子落榜回家他也落榜回家，不过他的科举之路走的比大部分读书人都长，他是春闱落榜后才回老家娶妻生子凭本事谋生。

澶州离京城只有三百多里，附近就是黄河，称得上是京城北边的门户，也是抵御辽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大宋在河北沿边利用河渠塘泊筑堤储水修筑堡寨提防契丹骑兵，澶州这个北方门户存在感并不强。

除了当年辽国萧绰太后和其子辽圣宗耶律隆绪率兵二十万南下深入宋境三面包围澶州吓得真宗皇帝差点迁都避难外和澶渊之盟外，澶州依旧是个没啥名气的小地方。

澶州平时不显眼，但是毕竟是离京城最近的兵家必争之地，当年李存勖为了控制黄河渡口特意派大将在黄河德胜渡口夹河筑栅，在两岸修筑南北二城，便是南北德胜城。

南北德胜城中间由浮桥相连，城池两个半圆中间夹一条黄河，城垣南直北拱状似卧虎，俗称卧虎城。

大宋建国后德胜城一次又一次的扩建，还将澶州的治所迁移到德胜城，也就是如今的澶州城。

这个京城的北方门户再怎么不显山不露水，驻扎的兵力也不会少。

契丹人能打到澶州一次就有第二次，万一真的有第二次呢？

但是为了不让契丹人生疑，澶州的驻军在澶渊之盟签订后并没有增多，甚至连打仗时破损的城墙都不敢光明正大的修。

单安出生的时候澶渊之盟已经签了二十多年，澶州的知州换了近两位数，当年打仗留下的破损依旧没修好。

澶州城跨河而建，黄河的脾气有多暴躁是个人都知道，在河上建城的难度可想而知。

打仗损毁城池，水患决堤洪水侵蚀同样对城池伤害极大，南城还好，北城在年年的洪水冲刷下基本上已经没法住人。

但是那些年朝廷和西夏关系紧张，为了不让辽国觉得大宋要破坏盟约，每次修成都偷偷摸摸，还下令严禁河北各州修建新城。

是的，不只澶州不准建新城，河北各州都不许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