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29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维拉杜安留了条毯子后,她离开了休息室——没错,他们目前在城堡里的一处偏厅,只有管事可以进来,可以用来见客(虽然也没有什么客可见)、休息(只有赫尔泽和维拉杜安会过来小憩一下,圭多这老头只爱泡在炼金室里),而一直给她当挂件的克拉芙娜提裙行了个礼算作告别。

下了苦功夫学识字的赫尔泽已经能看懂大部分克拉芙娜手写板上的话了,但为了方便她的阅读,克拉芙娜还是尽可能用简洁的短语、词组甚至单个词汇来表达意思:【骑士,沮丧。】

“他那个人有时候会想得太多吧。”赫尔泽想了想回答道:“这大概就是大人物的弯弯绕绕?”

【安慰?调解?】

“应该不用。”她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啦……至于法尔法代大人,他一直都很有分寸,应该也不会生太久的气……唉,怎么搞的呀。”

按这个情况来看,如果法尔法代不想见维拉杜安的话,那就得她去跟随左右……最近没什么要忙的,她是都可以啦。

克拉芙娜没再回话。

如赫尔泽推测的那样,法尔法代这阵子确实没再喊过维拉杜安一次,虽然如果你去问他本人,他只会迷惑地反问道: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喊着他?他没活干还是我没活干?

令赫尔泽——也令法尔法代意外的是,在少年翻看着那些典籍,时不时做点批注时,有人敲了门,他头也不抬地说:“进。”

伴随着门扉被推开的声音,来者居然是克拉芙娜,她一只手怀抱着奇奇怪怪的松果、响盒,另一只手拖着……维拉杜安。

是了,克拉芙娜可比维拉杜安高半个头呢,再结合她生前是剑士,拖过来一个男人不成问题……所以这是在干嘛?

根本拦不住的赫尔泽坠在他们身后,她真的很想捂脸,但是吉特娜女士说过,这不礼貌。

维拉杜安挣扎了一下,他想跑来着,但克拉芙娜的力气有点大了,加上又是突袭,他没防备。她把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有橡果,有像南瓜的乌盒子,有胖狐尾,有裂核桃,一股脑地全部倒在了法尔法代的面前。

她抄起笔,刷刷写下几个大字:【骑士摘给你的。】

大清早被喊去找这些,但根本不知道用来——赔礼道歉的维拉杜安:……

他是准备挑个时间请罪的,但是不是太快了点。

状况外的法尔法代:“啊?谢谢?”

【您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鹅怪的创新菜又偷偷给谁吃了?还是阿达姆又被谁告状了?”

鸡同鸭讲的一天。在他们莫名其妙进来又告退后,法尔法代摸了摸表面光滑的响盒以及奇怪果实,图鉴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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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太多的骑士和没想太多的领主

让我们谢谢剑士妹妹

第50章 飞行

领主念叨已久的出行在冬季的第二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得以被实现,那些被养在畜厩里的蛇类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飞快地拉长了自己的身躯。不关心牲畜的人们决计想象不到,当初那拇指粗细的蛇究竟如何——成长为盘起来约有一人高的巨蟒的,和普通蟒蛇不一样的是,在差不多两个月大的时候,这种蟒蛇的头部附近会生出类似翼手目动物才有的特殊翼膜,加上坚硬的鳞片,这让它们看上去既像眼镜王蛇,又好似一种传说中的变种龙类。

不过和龙不一样的是,它们并没有四肢。

在平时,蟒蛇的翅膀收缩起来,贴合在躯干上的,必要的时候才会完全展开——那对头翼大得惊人,影子都能罩下一栋房子。这些蛇的性情还算温顺,也可以说,对于愿意给它们食物、为它提供能烘暖身子的饲养者,蛇一般都不会太计较。

工匠照着从杂物室里翻出来的旧蛇鞍重新打了几个,不同个头的蛇能承载的蛇鞍数量不同,最长的那只能承载五个蛇鞍,最小的只能驼起两个。按照鹅怪给的饲养手册,饲养这种蛇,除了要保证饮食和温度,还要勤快刷洗它的鳞片——尤其是翼膜的褶皱。

最开始被派去养蛇的人曾经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不会有毒吧?”

“那当然是有毒的。”鹅怪说,在对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他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是它的蛇蜕磨成粉可以解毒!蛇蜕可是好东西,你们记得收集起来……也不要在它进食的时候打扰,正常来说,这种蛇的性情很大程度上是随饲养者的,领主暂时不需要这些蛇做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派你特奥多尔来养蛇,据说你不与人争执。”而且畏惧权威。

有着大鼻头和红脸膛的特奥多尔结结巴巴地点点头:“哦……哦,这样啊。”

也就是法尔法代不知道这茬,不然他估计会偷偷槽上一句——照这个设定,要是继续派你去养蛇,这些蛇不会全被你养成吃货吧?

在蛇被转移到蛇厩的日子里,打牌和猜拳的人就被挤到另一头,在特奥多尔抱着干草去给蛇铺垫料的时候,男人们也好奇地跟过去看过,四条蛇,一条黑色的,一条浅黄色的,另外两条身上带花纹。“还怪好看的,”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胆子大的伸手去摸,而蛇只是吐着信子,一动不动。

远行选在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法尔法代漫不经心地抛了抛据说用来给蛇发指令的响板,除了响板外,巨蛇身上还配了既用来把控方向,也用来防止它乱咬的笼头,当然,在出发前,它们就已经被喂足了食物。

从两天前开始,人们就忙前忙后,给蛇上鞍、挂褡裢,准备物资和武器;游荡的冷雾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奇怪的光晕,这让苍白的大地有了那么点生气。圭多难得出来送行——他塞给了法尔法代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并叮嘱一定要在回来后告诉他产品体验。

“期待您的心得,这样我的牙痛才会好得更快。”圭多习惯性地说了句俗语,结果法尔法代就问上了:“啊?你还会牙痛?”

“……”

他指了指队伍,委婉赶人:“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和坐稍有颠簸的狗拉雪橇不同,骑巨蛇的体验相当新奇,考虑到这次是空中飞行,至少要带几个不恐高的,在初次试飞的那天,多少人刚开始跃跃欲试,结果连低低飞一圈都搞得晕头转向,直呼可怕。

法尔法代顶着老人和小孩期待的神情,非常冷酷地把这类人排除在外——没见好些个青年都快吓得不行了吗?这要是一下又晕过去几个,今天还试飞什么,改做急救算了……虽然也有蛇的问题吧,不过,他承诺等这些蛇飞得更稳定后,会酌情让老的和少的都去玩玩。

绝大部分……不,可以说是所有人,生前都未曾体验过飞行,浮空是神与奇迹的领域,区区凡人,又怎么能妄想如鸟雀般——让目光越过山川、河流、滩涂和草地,畅行在天空之中呢?圭多曾经揣着某种怀念,对法尔法代说:我有个老朋友,一辈子就一个梦想,他想飞上天去看看。

他成功了吗?法尔法代问。不出意外,圭多摇摇头。没有,他游说国王、贵族为他投资,又花掉了一生的积蓄,最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装上他的那对儿翅膀,从山谷的悬崖上跳下去……我们从白天等到黑夜,都没能等他上来。那里的河流湍急,连收尸都很困难。

是啊,以现在的生产力来说,很多人只知道模仿鸟类的翅膀,却不知其飞行的原理……他无意识地转了转羽毛笔,他想起了壮阔的云海,想起了会被这里的人认为是铁鸟的飞机,想起了——哪怕在这个时代也能浮空的技术——

“圭多,热气——”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炼金术师早已悄然告退。

“……算了。”他抖了抖墨水,继续淡然地埋头公务。

在蛇逐渐能把握好载人时的平衡后,后来的人也就不那么晕了,冬天的风如此之冷,而自下而上的升空又如此叫人激动,双脚离地的瞬间,平日里蛰伏的紧张和恐惧一下子在身体里散开来,最后感受到的是辽阔的视野,隐约间,好像那颗本被人以为随着肉.体一起死去的心脏也回来了,怦怦跳动,原来心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眼睛里的景象越装越多,心脏越跳越快,胆魄趁此时机,一举涌入人的心房,于是等人双脚再次回到地面,知晓了天空的人就再也不会为不能浮空而碎心了。

……

……

“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

“第一次飞啊。”阿达姆说。其实法尔法代本来不想和这人一起来着,但维拉杜安需要去执掌令一边坐着更多人的那匹飞蛇的缰绳,而阿达姆这个驾驶风格吧,谁坐谁吐。

他还拒绝收敛。只好由法尔法代和他一道呆在小一点的蛇身上,可能是不好得罪上司吧,他规矩了很多,不再放着蛇乱飞;巨蛇用的蛇鞍拥有防坠落的装置,基本上就是把你半绑在座椅上了,和过山车似的。据鹅怪说,还有另一种椅子,是把人的下半身固定在座椅上。

“——留上半身自由挥剑砍杀,更方便,会不会掉下来嘛,说不准。”

“另外,还有一种把绳子吊在两条蛇之间,放上类似秋千的座椅,这样的出行方式一度流行……”

“不,这就不必了。”法尔法代说,除了排场唬人点这有任何作用吗?蛇缆车呢这是?

在阿达姆暗搓搓地准备戳一下法尔法代,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的时候,法尔法代瞥了他一眼:“还好。”

狂放如跳楼机他都体验过,这种程度还能接受,就是碍于冬天这股冷风,不能飞太高,也不能飞太快,他望着脚下不断掠过的森林,时速适中偏慢。但对于古代人来说,这样的速度已经赶上一匹普通马匹的速度,而巨蛇——还能再快个两三倍,那相当于一批顶级好马了。

不怪维拉杜安会感叹,要是真的有这样一支特别的蛇骑兵,又快,又能制高……不少国家怕都会选择不战而降。

阿达姆的评价是你不如给你地上的士兵托个梦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然后被法尔法代用权杖猛地戳了一下腰。

接连走上三天三夜——特别是许多山林里基本没路,都得现开——才能完的路程,在没什么障碍的空中,仅花费了半天的时间,这是还算上了他们中途下去吃午饭那段呢。这个认知极大的刺激,或者说,调动了随行人员的热情。还有人想开始琢磨起养更多的蛇,蛇这东西,都是一次性下一窝蛇崽子,嘿,特别是这种蛇还很好养。

兴奋没能持续太久,能浇灭热的只有冷,捱不过高空冷风的随行人员开始要求下去烤烤火,眼看时候不早了,法尔法代就下令就地扎营。

游荡在平原上的冷和聚集在森林里的冷不一样的是,前者无孔不入,后者积聚了潮湿的阴郁,用扫帚清走雪,砍树搭帐篷,少许坚韧不拔的草在雪中存活下来,有些类似木耳的东西生长在柞木上,在冥界,这叫白麻木耳,什么地方都能活——就是怕高温,煮后无毒。生火时烘一下手脚和冰凉的衣物,法尔法代立即就要起身去周围转转,一转头,维拉杜安和阿达姆都跟了上来。

“你们至少出一个人守营?”

“哦,让那个谁守不就好了?”阿达姆说,被他称呼为那个谁的维拉杜安好像在思考——也不知道他在思考守营的事情还是揍阿达姆的事情。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像一种无声的交锋,法尔法代可不管这个,看他们僵持不下,他扫过人群,随便点了一个人——

“陪我去走走吧,西采修士。”他一扬斗篷,说走就走。

队伍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脱去长袍,目前一身普通猎装的西采修士微笑着点点头,跟了上去。

阿达姆:“??他一个弱不禁风的破传道的怎么混进来的!有谁被贿赂了,这儿有他啥事儿啊?!”

维拉杜安:“……别瞎讲,西采阁下是有名的博物学家,他……”

骑士卡了一下,好吧,出行的名单是法尔法代定的,但为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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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我想说这个蛇参考纳米比亚飞蛇但是谁说的赖皮蛇一下子笑死了

好吧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第51章 帝国是如何倾颓的

为什么同意西采勒珂的随行要求,除了博物学家的名头,就是对方恳求再三,主动应下了在他职责之外的许多事情。城堡里的文化人不多,积压下来的公务也就顺理成章的给人一种堆积成山的错觉。见西采自己肯跳火坑,法尔法代就痛快地加上了他的名字。

他们此番出行是为了寻找矿山,法尔法代没指望一下就能有所发现,他的计划是趁着三九隆冬到来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然而那些泛着蓝光的矿石究竟藏身在哪呢?连最有经验的——来自斐耶波洛的勘探者阿尼巴都感到棘手,阿尼巴是个务实的人,他说,这儿既不像故事里那样丑恶,也不像经书里那样有一套严密的……

阿尼巴磕绊了一下,没找到代替词,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严密的逻辑、制度;在半是真实、半荒诞的冥界,似是而非的经验好像不太起作用。总而言之,法尔法代奉行“眼见为实”这样一项让圭多倍感欣慰的原则,这也是为什么他依旧选择同往。

何况,赫尔泽——说一不二的女总管已经很懂得如何整治那个把厚颜无耻的家伙,加上还有圭多他们的帮扶和布满城墙四周的陷阱,即使遭遇兽群应该也能撑到他们回援,只要没人蠢到走路不长眼,非要往陷阱区钻……法尔法代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在逐渐走到树林的边缘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好似磷光,时隐时现,他加快了步子,一下冲出了稀疏的森林,叫人眼前一亮的是,那儿居然是个山中湖泊。和所有湖一样——就像所有与“宁静”沾边的景象一样,风尽可能轻巧地呼吸,树尽可能安静地耸立,不留痕迹,不被指责,因为这是一块唯有冬季才会亮出的自然之镜,一道被冻结的湖面,反射着一层光辉。紧随其后的西采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用捡来的石头试探了一下。

石头轻易地破开了那浅薄的、静止的冰面,

“冰层还很薄,离远一点比较好。”他说。

毕竟法尔法代也不真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小孩,看见冰层就想踩一踩,赌赌看会不会掉下去。他拉着披风,长久凝视那冰面以及雪地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之前在天上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这个湖呢?没人能回答。脱去长袍的西采依旧平易近人,不是说他在性格上有什么傲慢之处(在傲气上,怕是十个他也抵不过一个圭多),不过修士这种常年与香坛和神像为伴的职业,多少也会染上一点虚伪的心平气和,一旦褪去修士服,指不定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们不讲废话,站在闪耀的冰湖前,西采的语气中难掩恍若隔世之感。西采出生于大斐耶波洛的吉拉桑切的一个富裕的商人家庭,父亲广结善缘,母亲乐善好施,家中还七个兄弟姊妹;在他未诞生之前的年代,几乎是大斐耶波洛最辉煌的时刻。那时的大斐耶波洛帝国在几代帝王的经营下,说是所向披靡,说是举世无双,随便哪种赞美,对其都不过是陈词滥调——即使在友邦眼里,连吉拉桑切这种在斐耶波洛内部——充其量只算二流城市的地方,都能被夸耀一番。

在西采的回忆与叙述中,大斐耶波洛的国都亚他——宛若尘世间唯一一座仿着乐土修建的城池。柔和的光芒洒向了广场的纯白廊柱,不时有乐声,不时有商贩吆喝,全世界最有名的雕刻家争相把自己的作品摆放在市政厅前的圆形广场上;巨大的喷泉中屹立着开国王的青铜雕像,威风凛凛,神色庄严;清晨,乘辇而来的王公贵族们会在广场齐齐停下,沿着大理石所砌的长长阶梯,拾阶而上,去往整个国家的权力中枢——元老议事院;傍晚,百姓在覆着藤蔓的回廊下散步,唱歌,去斗兽场看比赛,去剧院看戏剧,到教堂聆听祷告。

“那时候的我尚且年幼,误以为亚他——斐耶波洛将永远光辉灿烂,我望向开国皇帝阿纳卡塑像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促使我伸手去抓住——是的。正是那一缕突然破开云层的光辉,使我最终选择进入了神学院。”

这是个有点浪漫意味的故事,法尔法代想,他比较耐心地听完西采追忆完他那其实不算太长的前半生,等他提及法尔法代真正感兴趣的部分,也就是关于一个国家是如何在十余年间由盛转衰。

若让法尔法代自己来猜,他能想到的不外乎的那几个,比如什么内部的政治斗争啦、外敌入侵啦。

但他没想到能那么五毒俱全。

根据西采的讲述——容法尔法代忽略一些没什么用的描述性词汇和西采个人无意识间带上的主观评价。毫无疑问的是,曾经的斐耶波洛拥有强大的军队、拥有繁荣的经济、拥有前边几个帝王勤政留下的丰盈国库。

而西采以及吉特娜死前的斐耶波洛有什么呢?首先是老国王和他那窝里斗的二十名子女——尤其是按照法律,别管你是兄弟姐妹老婆,嫡出庶出,养子养女,都有继承权,这跟养蛊似的。

据说,按斐耶波洛的习俗。由于近海,所以斐耶波洛的贵族的成人礼需要到船上举行,在祭司占卜后,选择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和一艘稳健的船,再办庆礼,事件起因于十六皇子的成人礼上。

“不会是皇太子被刺杀了吧?”

“不。”西采平静的说:“帝后皆被刺杀,之后摄政的是亲王。”

“皇子们反了?”

“不……那位皇帝的兄长胆子很小,并不想卷入政治纷争。所以才被推举摄政,这只是暂时的风平浪静,若无意外,皇长子将在两年后继位。心有不甘且战功赫赫的三皇子在这期间拉拢了一众兄弟姊妹,许诺好处,并勾结芬色人,准备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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