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霍勒船长
“还不明白吗?罪多罪少,罪大罪小——人呐,人呐!凡是不能永生者,在死掉的那一刻起,就皆列为罪人啦!你们如羊群般轰赶至此,却总幻想有一道赎罪的赦令。”
“谁敢大言不惭自己无罪?”
他松开那条碎布,淡漠的低语道:“饥饿、病疫、恐惧,不过是劫难的开端,冥土在人心中是可怖至极,但你们在尘世就爱滋养着这些祸害,不要什么都怪罪到魔鬼头上。”
他突然觉得有点乏味。任性地把布条一扔,“算了,没意思。”爷要走了,你爱问谁问谁去吧。
但他刚想走,就被圭多一把拽住了披风,要不是他察觉得快,差点要被这老头阴上一把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匍在地上,眼角挂着一滴泪水的圭多,他近乎疯狂地喊:“等一等,你这傲慢的鬼怪,你在花言巧语!”
“信不信由你。”反正他也是瞎说的,这世界观都是他现编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套效果堪比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信口胡说几乎戳中了炼金术圭多平生最隐秘的渴望。是啊,如果能长生不老,谁还惧怕什么死后,冥河,谁还要去没完没了地给神像作诗,宛若金银那样永垂不朽的青春与生命,是所有炼金术士毕生所追求的、真理中的真理。对于野心家而言,或者善德有点用,但那也是出于拉拢谁的功力性质。
“我听说,魔鬼最青睐的献祭是生病的牛羊、婴孩的心脏还有谋杀者使用的刀……”
“你听错了。”法尔法代立马否认,这都什么邪典啊,他不是,他没有!“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那开价吧,魔鬼。”圭多说,他越来越确信,这魔鬼怕是当真知道些他所不知晓的神秘,他还有什么伎俩没用出来?他还要抬些什么价?经书上说,魔鬼之所以能蛊惑人心,乃是他们拥有和神同等的智慧。既然已经证明(其实他忽略了魔鬼说谎的可能,魔鬼给出的说辞实在过于诱人)有时候辛辛苦苦做善事还不如想办法走捷径,即使走不成,他也是愿意去交换些什么,他生前就是这样的人,死后也不准备改变。
法尔法代并不清楚圭多的想法,他无奈地扯着披风,既然送上来了,那就……收一下吧。
黑焰腾起,再绚丽的场面,到了第三次也能让人索然无味。他看了一眼等候在一旁的赫尔泽和维拉杜安,突然命令道:“你们两个,把眼睛闭上!”
——此前,魔鬼法尔法代从来没有使用过如此蛮横而强硬的句式,维拉杜安在下意识的遵从前,眼睛就已经紧紧合上。他和赫尔泽自觉的服从起码让他们免于品尝这样一种溃败——关于尊严是如何被肆意踩踏的溃败。操控灵魂的法术,他叫你往左面走,你就得一直往左,直至把“左面”这个概念踏穿,他叫你跳入河中,直到把自己变成被甘愿被河流冲刷的沉石。
“我和你们不一样,既然跟着我,哪怕是奴隶,我也愿意先给出一点报酬。”少年认真地说:“嘘。”
他伸出手,嘎吱嘎吱,咔咔嚓嚓,像皮肉被掀起的声音,像钩连被扯断,一条生着多足,披着甲片的虫子,一种被具现化的象征,从他的后脖颈那里被抽拉出来。
他把拧来拧去的蜈蚣打成结,然后猛地扯断,圭多顿感轻松,疾病被治愈了。
见多识广的炼金术士翕动嘴唇,他从丰富繁多的记忆中寻找,经书上所言甚多,正典,伪书,他都在生前细细阅读过,他以防遗落什么存在于其中的真理。在少年不在乎地把连着壳一起,把蜈蚣嚼碎,他的牙像蛇一样尖,那种撕咬,咀嚼的声音就这样刻入了他的脑海,即使过了多年,也让炼金术士圭多难以忘怀。
他恍然大悟,眼前的魔鬼法尔法代,恐怕就是书上所记载的,传说中执掌瘟病的魔鬼。不管怎么样,人都会将一种灾难对应起一个魔鬼,就像厨师执掌勺子,马倌执掌缰绳一样。
他猜的倒是很准确。
不要告诉他们。红色的眼睛说。在震慑过逐利之人后,他,赫尔泽,维拉杜安,以及中途加入的圭多,继续踏上漫漫归途。
他们依旧靠食用野果,啜饮灰色的溪水来维持体力。法尔法代在途中,也稍微摸索清楚了一点他的能力。他能实质性地触碰“病疫”。对于他而言,那些溃烂、衰败就像是可以随手从人身上捻起的毒物,他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这种东西看不到。当然,既然能捻起,就能放回去,像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那样,把捡来的毒蛇,蝎子,蜈蚣随随便便抛向路人,在尖叫中取乐。
神奇,也充满了不详的意味。吞吃蜈蚣让他感到了饱腹……也许散播会得到更强的力量,但他需要更多的人手,给自己人下毒这件事还是免了。
圭多对无论如何都无法变清澈的水很感兴趣,他在和两个年轻人混熟后,侃侃而谈关于创造世界的物质。维拉杜安保持谨慎的看法,赫尔泽倒是很喜欢听老人讲那些她不曾听过的事物。直到这位没有剑的骑士忍无可忍:“您讲的那些太过叛道离经……”
“哦,现在可不讲究那个了,你我现在都是法尔法代大人的仆从。”
没想到圭多会耍赖的维拉杜安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法尔法代可没空管他们的一些小争端,他忙着收集图鉴,用眼睛去丈量土地,这和积极寻找返回城堡的道路不冲突,他觉得,总有一天,这里也将被标准在地图上。没错,在找到补充能量的方法后,他已经不再迫切,而是能从容地考虑起稍微远一点的事情了。
只是,半路上,他们又不慎卷入了另一片游走林,有了经验的赫尔泽和维拉杜安都不再慌张,反而是圭多惊呼着:“我需要把这些都记下来。”
这一次,他们跟着食酸蜂找到的是排头树,几棵橡树,他们手里依旧没有斧头和剑,也没有火兰花。赫尔泽拨了拨自己的长发,说:“啊,我有个好主意。”
她的想法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说真的,要是有耐心一些,用石头磨个石头斧头也不是问题,除了太浪费时间。他们挑了最细的那棵橡树,凿缺口的时候,法尔法代莫名想起了河狸。
“树要倒了,站远一点!”等“砍”得差不多了,维拉杜安喊到。
随着树干倒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静止了一瞬,这下他们没有再突然掉出去,整个游走林已经不再游走,剩下的就是靠自己的双脚走出来了。
终于,在从森林中钻出来的那一刻,红眼睛的魔鬼稍微惊讶了一下——他的城堡就屹立在能够被肉眼看得到的、远方的山崖之上,因祸得福,他们居然在误打误撞中被游走林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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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鹅与黄金
沉重的门扉被推开,而在进入古堡之前,众人就已经在心底点评过这具被时间蛀空的了辉煌残骸,维拉杜安惋惜这杰作的宏伟不再,圭多挑剔这里的斑驳,而赫尔泽注意到墙垣上的蔷薇藤蔓,暗黄与暗红的花朵贪婪地占据着一整面石墙,天空阴沉,大地无序,于是就此错落出了一整幅衰败落魄之美。法尔法代在上山前就吩咐过他们今天的任务:打扫一个起居室,四个客房以及厨房。
整个古堡非常大,除了主体部分,还存在着四座衍生出去的尖顶塔楼,一楼是用于宴客大厅和数个或用于办公、议事、宿客和阅览等等杂项的房间,几条艺廊犹如迷宫,在曲折回旋中悄无声息地连接起了这一切;膳厅、储藏室与厨房位于地下,内部还有一个露天中庭,站在拱券回廊中,能清晰地看到其中的喷泉,花卉,还有混生在其中的黑色荆棘。
收拾如此大的城堡是件非常累人的事情,法尔法代也没指望三个人就能一天之内干完,于是第一晚他们在一楼大厅度过。不过法尔法代没和他们一起,而是自顾自地出了一趟门,于是第二天,第一个从睡梦中清醒的维拉杜安注意到,大厅的壁炉里不知什么时候生起了火。
自觉创业初期不可避免要多受累的法尔法代当然没闲着,他从城堡那些散落四处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两个铁盒,出门采集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回来,包括生火必不可少的火兰花、与火兰花伴生的灰烬苔藓,还有……土豆。
先讲讲灰烬苔藓吧。它通常长得像一小撮粉末状的灰烬,很容易就会被认成某种火兰花牺牲品的残骸,然而,这不过是它的拟态,这是一种特殊的苔藓,舔上去会有辛辣味,无毒,而且还有一个好处:食用过灰烬苔藓,就能在一定时间内免疫火兰花。法尔法代猜测,一部分食草动物也许会用舔舐灰烬苔藓的方法来吃下火兰花,这听上去有些奇怪,火兰花为灰烬苔藓提供了掩护,灰烬苔藓给出的回报却是让火兰花同它一起葬身动物腹中。
冥土就是这样,怪诞又蛮荒。
至于土豆,法尔法代都不知道这种东西算不算土豆,一般来说,这东西只会被叫做血地瘤,但是和这和地瘤并不是同一种植物,甚至八竿子打不着边。它和地上的土豆一样,茎块部分埋藏在地下,开着白紫相间的,怎么看怎么像土豆花的花朵,但这种花剧毒无比,根茎也是红色而非常见的绿色,在草丛间摇摇晃晃,仔细看,似乎还能观察到跳动的脉搏。
它被叫做血地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都可以被烤制,法尔法代纠结一秒,最后还是挖了几个带回来。
回到古堡后的第二天依旧是忙碌的。圭多和维拉杜安一起去收拾房间,赫尔泽从乱糟糟的房间里翻出了一些窗帘、桌布还有布匹——这些布可是相当好的,一股脑地全抱到他们昨天乱逛时找到的纺织室去,缝制出几件朴素的衣物。
法尔法代用火兰花点燃了那些旧蜡烛,在阴森的古堡里,连明亮的火光都被感染得忧郁起来。维拉杜安从角落中找到了不少东西:滚落在窗帘背后的银杯,随便乱扔的香炉,陶瓷盘子里盛着脏水,花瓶反而被用来收纳银叉,皮制的箱子里除了尘埃空无一物……圭多在中庭发现了两口水井,旁边还有几个水桶,打水这件事就交给了骑士,炼金术士则负责把那些物品拾起来,或者扫扫灰尘。
法尔法代将多余的东西搬了出去,他在干这活儿的时候,有注意到炼金术士意味深长的目光,少年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等干完了活儿,有些东西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吊足了别人的胃口后,法尔法代就不再解释了。他保持着偶尔搭把手,其他时间都消失不见的神秘状态。
打扫花费了差不多三天,起居室,大厅,还有供方便活动在此地的仆人居住的房间——以及供另一些下人居住的公共宿舍,宿舍里没什么东西,扫扫灰就算完事了。
错综复杂的通道链接着那么多房间,没必要一个个打开,接下来可以考虑去开厨房,在此之前,他们就大厅利用壁炉烤土豆和地瘤——食物倒是一直有,而魔鬼抱着双臂靠在一旁,从不参与用餐,但谁也没见过他睡觉或者休息。赫尔泽的手艺还不错,还算合身的袍子被交到了维拉杜安和圭多的手中,她还给法尔法代做了一件镶着紫边的。
在有井水的情况下,洗漱就变得容易多了,虽然要穿过大片的庭院。蓬头垢面的老人修剪了自己的胡子,而骑士也渐渐褪去了一开始的萎靡不振,刮掉了胡茬,有了那么点人样,他甚至在城堡里找到了能用的剑——那些收藏用的盔甲到处都是,从它们手里借一柄并不是难事。
等确实干得差不多了,法尔法代掏出了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马灯,看似气定神闲地带着员工们走下螺旋的阶梯,去往地下。
他依旧把火兰花缠绕在手指上,手指擦过那一盏盏烛台,火光依次亮起,像是在为这位领主躬身行礼,他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紧张情绪,好吧,换做是他也会紧张的。
地下的长廊深邃幽暗,但很宽阔,在两边的不是想象中的地牢,而是一间间贮藏室,法尔法代像开盲盒那样,随便踢开了其中一间房——烛火照亮了漆黑房间中的一切——
“……!”
“欢迎参观——”少年扬声道,他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人类梦寐以求的黄金屋。”
那些由尘世的金、银、铜所制成的饰品,涂抹金粉的油画,镶嵌着玛瑙、红宝石、翡翠和珍珠的皇冠,珍贵的象牙堆成一个小山;虎皮、熊皮、狼皮,锦缎丝绸;涂着昂贵颜料的木器,有雕刻异国怪兽的头部的弯刀……
他站在其中,像一尊本就属于那儿的雪花石膏制品,仿佛只要被那贪婪的目光轻轻一刮,就会簌簌落下苍白的粉末。但他既不神圣,也不纯洁,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看着世俗之心毫无节制地为这场景所激动雀跃。
珍宝,数以千计的珍宝堆积在其中,闪闪发亮,让人炫目良久,法尔法代走进去,拿起一根权杖,用力一撇!
在被压抑成吞咽的惊呼声中,那本该象征永昌的金杖就这样随随便便被折断了。
“看清楚了。”法尔法代说:“生前得不到的东西,死后却比苍蝇尸体还廉价,这样的物品我还有很多很多,”他把玩了一下权杖:“其他几个房间里全是,不过,在这里,金银……呵,作为刀刃的时候都不一定算锋利,其他时间更是脆弱,因为没有任何一种永恒胜过死亡,这些幻影,这些地上欲望的投射,这些王侯们费尽周折,大修陵墓,做梦都想带到此世享乐的东西——”
“不堪一击。”
金杖像垃圾那样,被丢回了宝库中。
“你们喜欢的话可以随便取用,不过我许诺,我能给你们更有价值的。”
刚开始看到这一项宝库时,法尔法代自己也承认,他惊讶了一瞬间,但在了解到这些东西在冥土的质量和价值无限等同于前世的时尚小垃圾……哦不,精美现代工艺品后,他就歇了收拾这里的心。
我要你们有何用啊,摆着好看吗?
想想现在的制造水平,也很难去找出那么好看的摆件,法尔法代就决定等以后看看能不能用来装修。
在带员工看完一些目前不是很有用的东西后,就该看看有用的了。在这里,灵魂饱受折磨——有时是饥饿,有时是恐惧,有时是疾病。不与魔鬼签订契约就无法抵抗毒花毒草的侵害,不摸清规则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落入磨难中。他推开膳厅的门,宽阔的,能供百来人一起用餐的地下餐厅就这样映入眼帘。
木质的长桌一共有六排,地面是铺得还算整齐的砖头,头顶是拱顶,而且比楼上干净不少。法尔法代原本还想抽空把桌子都换成圆的,这样更方便……他看向那扇与膳厅相连的木门,按照正常情况,背后就应该是厨房里。上面挂着着一个奇怪的鸟类木雕,看上去像鸭子,或者鹅。法尔法代先前探索到膳厅就离开了,他感觉这扇木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厨房是一定要进的。他让维拉杜安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厨房门,令人耳根发酸的吱呀声响起——
他们站在了厨房门口。
一个有着奇怪口音的声音响起:“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厨房,不能随便进来!”
“你又是谁?”法尔法代问。
“我?我是安瑟瑞努斯十一世,到底是什么……哦,哦哦!万分抱歉,哎呀呀,这么多年了,这里居然还能有新来的领主!”
维拉杜安其实刚开始根本没看到人影,他困惑地扫了一圈,最后才循着声音低下头,看到了一只……系着围裙,带着头巾,还在挥舞着翅膀行礼的鹅。
一只鹅,会说话的那种。
“鹅会说话?!”他失声大喊。
“你不也会说话,人类。”那只鹅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仿佛在怪罪他的一惊一乍。
别说一时失仪的维拉杜安,捂着嘴的赫尔泽和探头探脑的圭多了。连法尔法代都皱起了眉头。
“你是一只放牧鹅怪。”他说。
放牧鹅怪,一种特殊的魔物,拥有一定的智慧,性情凶残,在冥土,不少地方会饲养这种魔物,以用来对付一些更难以驯养的生物——就比如三头蛇,或者幻影马。鹅怪会用它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恐吓蛇群,还能张开翅膀,从上空监视其的动态。
城堡里有用来放牧鹅怪很正常,可这东西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出没在厨房吧?
“是的,安瑟瑞努斯十一世是一只鹅怪,不过,他对放牧这项传统历来不感兴趣。”鹅怪说,他的脚蹼踩在地砖上,发出有着一丝凉意的啪嗒声,“他更爱煎烤黄油的声音,香草饼干的气味和看到杂烩被煮得滚烫时炸开的水泡,安瑟瑞努斯十一世在此向您——与这座城堡建立了链接的主人致意,他依旧可以履行一部分放牧的职责,但请不要将他从厨房驱逐。”
“也行吧。”法尔法代不太想去探究鹅怪到底受了些什么刺激才会一心一意死磕厨房,“既然荒废的这些年——我猜猜,都是由你在维护厨房与膳厅,那么,我可以承诺你继续呆着这里,现在,来替他们——”他侧过身:“介绍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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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厨子鹅真的很可爱……
第6章 厨房
“遵命,大人。还不知大人您的名讳……”
“法尔法代。”
“哦,哦……我是指您的正式名……惯例上,我们不能称呼您的谦称,那是和您平级的魔鬼才能做的事情……”
“这种事无所谓。”法尔法代说:“既然你坚持的话,法尔法诺厄斯;我身后这几位,维拉杜安,赫尔泽,圭多。”
“请随我来,诸位。”
厨房的面积和膳厅不相上下,不过,拥挤的物品使得它在视觉效果上没那么宽阔,靠东侧的一面是炉灶和面包炉,与其相邻的墙壁上挂一一整排锃光乌亮的锅具、锡壶、银杯、锅铲,长长的木板被两枚伸出来的钩子托住,就成了置物架,上下三层,一排整整齐齐地码着香料和腌菜罐还有蜂蜜罐,另一排则堆着一些抹布,剪刀之类的常用物品,最上层收纳杂物。
目光继续游走,放餐具的五斗柜旁有另一扇门,门后是楼梯和滑轮组,用于运输;备菜桌横贯在厨房的正中心,上面放着用于揉面的木板,桌下是垒起来的藤编框,石头臼,还有用来拨弄炭火的钳子等。在中间切洗很方面忙碌的厨师照看其他烹饪中的美食;北面角落里还放了一桶酒,一个锅炉架,一把木梯子,视线再偏移一些,就又绕回了炉灶,挨着炉灶的地方,有一块毯子,想必,在无人光顾的年代里,这里就是鹅怪的栖息地。
安瑟瑞努斯把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