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50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他语焉不详,赫尔泽只能知趣地不再询问。

“保持吧。”最终,他撂下这句话,“热情,希望,善良,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是你们人类所认为的天真德行。”

拦别人干活是拦不住的,只好继续增订一些节假日和庆典,而他本人,也在新增加的夏假中喜提三天休息。

法尔法代:……

真的假的?批假不应该我自己给自己批吗?被别人反向批假这合理吗?

被维拉杜安半哄半劝“请”出办公室后,少年无奈地扯掉防止蹭上墨水的手套,还没走几步,蜂拥而上的侍女一下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松松垮垮的发带被重新替换,身上零碎的挂饰也被全部取下,等他走出城堡时,换了装饰品的领主就像换了一身衣服似的,有说有笑的侍从们正挎着篮子,往小径而去,他屏息凝神,不一会儿,喧嚣的欢乐从他的心湖荡漾来开……

“今天他们有做什么吗?”他随手扯住一个——应该是哪个部门的跑腿,问道。

“今天有人牵头举办了竞赛,殿下。”

“竞赛啊。”少年想,竞赛,不论是诗艺还是角力……说这是贵族的特权,也不尽然,不过,至少那些一年到头都被束缚在地里的人,是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参加竞赛的……

“我去看看。”

他这话一说出口,那名跑腿似乎受到了惊吓,他抱紧了手里的文件:“喔,这,殿下,您没有庶务要……”

“我休息。”

听闻此言,对方更是把“见鬼了,他怎么还会休息”这句话写到了脸上,这算是一种冒犯,法尔法代转动眼睛,他上前一步,就吓得对方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快把这可怜蛋盯得快跪下前,倒是路过是西采“大发慈悲”地将领主叫走。

“竞赛啊。”西采温吐地说:“这件事您应该有批准。”

“之前征集活动的时候,我让他们放手去做,怎么?”

“这类的比赛,大概是会有一定的赌注作为彩头,他们并不一定想让您知道。”

……啧,已经知道了。

别太赌什么过分的东西就好,他略微领先西采几步,没什么感情地开始思索这三天应该去做些什么……在这几年里,他的剑术已经足够在特定时刻反戈一击,距离够格还很远,起码不算太难看了,而维拉杜安在给他批假的时候,也被他强制批了两天假,所以目前在休息……去猎鹰的话,吉特娜最近也没有什么空。

阴差阳错地,他看到了菲利贝尔——也在往人流汇聚的方向走,他大抵也是去参加比赛的,看到这家伙,他就想起了菲利贝尔曾经提到的漆黑山脉。

有什么山脉会是通体漆黑的吗?不如说,好像很多山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若非长满树林,覆盖白雪,不然好像哪里都是一个样……

“通体漆黑的山脉?”

西采说。法尔法代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不小心把思考说了出来——啊,比起这个,更像是这位神职人员没有什么存在感。

“我想想……我印象里见过最黑的山脉,是一座火山。”博物学家给出了他的答案。

听上去也有几分合理,火山岩在色泽上是会呈现黑色。菲利贝尔他们上次是步行,而盐矿那边已经投入开发,不是所有盐洞都有吞噬和传送功能,用石板堵了那些气流浮动的盐洞就可以。另外,他们在那边搞了个可传送点界碑。

不消一分钟,法尔法代就决定了他的休假内容,带上一条飞行蟒蛇,通过界碑去盐矿,从盐矿飞去看看那漆黑的山脉究竟是做什么的。

当然,除了他之外,不会有任何人认为这是休假。说走就走的法尔法代让西采忙自己的去,他则转身上猎人们放装备的地方拿了一套护具,去牵了一头蛇,为了防止维拉杜安又到处找人,他走前还贴心地贴了一张纸条在骑士的门前。

谁都知道,领主不是个任性的家伙——即使他真的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他。

半个小时后,他顺利地到达了盐场外围,为了不惊动那边正吃着午饭的员工,他让蛇绕了一圈,与菲利贝尔所说的一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确确凿凿有那样一座山脉,延绵不绝的、没有规律可言的漆黑山脉,那是不是他不知是凭想象还是印象所构造的山脉形象,而是……无比深沉的黑,好像那不是一座山,而是匍匐在那儿的一个噩梦。

越是接近,他越是感觉到奇怪,在一头撞进一阵热气里——就像当初他们行至沙漠时那样——的一瞬间,翻滚他正下方的,正是藏在山口的橙红色熔岩,真正的地狱之火,从隘口溢出、流淌,不时冒起来的岩浆听上去像某种恐怖的嗡鸣,法尔法代降落在了其中一块稍微有一定宽度的石面上,火山的红与眼瞳的红、宝石的红互相呼应。

他蹲下在岩浆流旁,披风在灼热的空气中无助地扬起,而后分解、消散,少年苍白的手就这样没入了浓稠的熔岩流里,他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觉得非常温暖,就像他可以不借助灰烬苔藓,徒手接住火兰花一样,他也可以触碰这团地狱之火。

“火山……”

法尔法代团起其中最粘稠的一块,触感很像他以前接触过的史莱姆泥,还能随便拉长。

有点好玩。

在捏了半天后,法尔法代才蓦地回神,他手里的熔岩快在凝固、冷却,由于他有抗性,而他的衣服没有——他就将岩浆团丢回了火山口。拍干净手上的凝固起来的细渣滓后,飞快地回到了盐场的营地——把所有人都吓了个正着不说,他大张旗鼓地来,结果只是提走了一桶水。

“领主这什么意思?”

“搞不懂……总之不是我们会受罚的意思吧?”

“有空揣摩这个,你不如去检查一下洞口的盖子有没有盖牢!”

当他再次把他团的史莱姆泥浸入水中——刺耳的、宛若油锅炸开的声音滋滋作响,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蒸汽,咕噜、咕噜,滚烫的火和水碰撞出的尖啸逐渐减弱……

等熔浆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成了另一种物质,他隐约记得这应该是火山石,能作为建筑材料……但好像他手里这块和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也许又是围场与尘世那千千万万的差异之一。

最重要的是,建筑师们找不到的城堡石料,此刻就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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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了一下文,发的晚了一点私密马赛(倒下)

可看作小孩在玩史莱姆……(?)

第90章 影马

在他还未来得及把这好消息传递出去前,一阵嘶鸣,混合了岩浆气泡持续迸裂时产生的声音,火浪冲天而起——那像极了一条卷起来的火舌,一次小喷发,岩浆顺着崎岖的表面攀爬而下,埋葬了沿途的一些植物,法尔法代吹了一声口哨,蛇应声张开翼膜,赶在被岩浆淹没之前起飞。

嗒哒、嗒哒,那是蹄类动物的奔跑时发出的声音,他遥遥向下看去,随着岩浆一块涌出的——准确地说,是被岩浆过分明亮的光明所照亮的,是本不该被观察到的影子,一匹又一匹,贴合着山脊,从一块石头到另一块石头,法尔法代牵起缰绳,绕着山边飞了一圈,那薄薄的影子也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居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是影马。

法尔法代确定地想。

一种生活在黑暗环境下的野生马,顾名思义,其形态以影子的状态呈现,只有在无比炽热、明亮的光线下,才能脱离地表,跃至地面。自然,在常年灰扑扑、只有月光照耀的围场,影马很难从地面出来,除非遇上一场明亮的森林大火,亦或者是壮观的火山喷发。

群马跟随着那横冲直撞的岩浆,在大地上飞驰着,它们紧紧地追随着光芒,因为一旦掉队,身形就会变得模糊、不具体,最后重新跌落回影子的形态。法尔法代略作思索,假如说,他抛下一枚火种,一路点燃,就能将马群引至他处……

还是算了。

他没有留念地掉转蛇头,先带着石头回了营地。

***

实质上,维拉杜安是个睡眠很浅的人,兴许是军旅生活带来的习惯,又或者他活着的那几年实在算不上太平,这种浅眠在稳定的冥界生活似乎渐渐有了好转,劳心费力的依旧纠缠不休,当你是个生前死后都是以献出忠诚才能维系生存的家伙时,这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尽管如此,当补觉补到傍晚时分的维拉杜安推开门,还在回想着微不足道的梦时,一张纸条飘落至地……他顿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在城堡附近的山丘间,人们在看角力比赛,当阿达姆挑衅地在桌子上压上了三个银币,并准备先大放厥词一番之前,他被人一把扯住了衣领,生生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你大爷的是谁拽的老子?!”

“你觉得还能有谁?”

冰冷的、低沉的声音,盗贼啐了一口,只能先大喊一句“我压三号”,然后跟着不知道发些什么疯的、用帽兜挡住脸的男人退出人群的包围。他倒是脑子还没坏,知道挡一挡脸再来,不然这可没法玩了。

“正精彩着呢,你到底有什么屁事儿?”

“殿下没和你在一起?”维拉杜安冷冷地说。

“他干什么非得和我在一起?”阿达姆反问。

“他说他出去玩了。”

这个城堡只有一个人不仅没事的时候会拐着他出门玩,有事他也照干不误,还特别爱添乱,有时候连赫尔泽都忍不了他,抬手就给他扣了一个月俸禄。

“嚯,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能出门玩?平时他遛狗遛猫不也挺勤快……”

“剩下的两条蛇少了一条。”

阿达姆张张嘴,如果是去沙漠或者山谷,走界碑传送就行,合着这小殿下是跑去别处玩了啊。

他青色的眼瞳中倒映着骑士半掩在帽兜下的半张脸,身边是飞扬的旗帜,色彩斑斓,比试时发出的喧嚷一浪高过一浪,但此时此刻,他却能听到随着对方调整姿态而发出的、掩盖在斗篷下的剑与剑鞘磕碰时发出的响动,他的耳朵一向灵敏,看人也是,骑士那点微妙的不高兴太明显了,谁察觉不到谁就是瞎子。

看吧看吧。他半是好笑,半是不耐烦地想,在小殿下不在的时候,维拉杜安就是这样的人——和温柔啦、怜悯啦耐心啦完全不沾边,在他眼里,这是一种趾高气昂的态度,这是一种——只有你习惯了用刀和剑将别人捅个对穿,或者和谁互相砍杀时才会油然而生的——傲慢,特别有意思的是,他阿达姆呢,恰好也是这种人。

只是他没有维拉杜安那么爱装,一天天在这装狗屁好人,装任劳任怨的下属,装完爹又装妈,而他呢,品格也许还行,脾气实在是没有装出来的那么好。

“你不演啦?”他漫不经心地问:“我再重复一遍,他没和我在一块,问完就快滚,你真当老子怕你啊。”

维拉杜安转身就走了,没和他废一点儿话。

阿达姆重新挤回人群,找其他摊位抛了两把骰子,他不觉得小殿下跑出去玩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喔,除非他真的是去玩的,以此魔鬼成天就爱干正事的性格,没准他又去给自己找事做了呢。

思来想去,他在赌输了几个银币后,解开腰上的钱袋,往桌子上一扔:“不玩了。”

“输不起啊你?”

“手气差的时候别上桌,不懂吗?”他半嘲讽地说道:“赌超了钱可是会倒霉的,我可不干。”

“又没人告状,怕什么……”

“就是……”

“他可是魔鬼,谁说得准呢。”

法尔法代在回到盐矿营地归还铁桶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又被塞了好些类似供奉的东西,盛有热汤的钵,还有被编进绳子的漂亮石头,有人牵着蛇上附近的溪边喝水去了,而最年长的盐矿负责人特鲁费特误以为他是来微服私访的,刚开始毕恭毕敬地介绍了好一会儿矿上的情况。最后被法尔法代用一句“做得不错”给封印住了剩下的废话。

他注意到特鲁非身边垒了一摞书,打听了才知道,这是外借出来识字的课本——不是他的,这里所有的初级官员几乎都是一开始就认字。开采盐石辛苦又危险,但这和生前一对比,可好受太多了。

“我们可以随便在汤里加盐,再从野外摘一些香料,也能凑合过。”特鲁费特乐呵呵地说:“夜晚不用干活,但冬季校考不通过的话,要损失一部分……啊,补贴,所以他们拜托我帮忙……”

法尔法代记得,冬季的补贴无外乎就是物资,柴火或者食物,以及当季度找到的什么好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认字,但是人多多少少都忍不了别人能拿的免费东西自己不能拿。

黑月亮不知不觉中替换了白月亮,人们要么回了帐篷,要么在搭建起来的凉篷下继续烤火,在一年三季都是寒夜的围场,人已经非常习惯与焰火相伴。围着篝火,特鲁费特给人们讲起了流传在芬色的著名爱情传说,也就是希林公主和霍斯劳的爱情故事:“……希林最后终于被霍斯劳打动,她同意与霍斯劳结为夫妻……”

“呼,真是太好了……”一旁的阿那勒斯少女正准备带头鼓掌呢,特鲁费特却继续道:“但是他和前妻——也就是凯撒大帝的女儿生下的儿子,却也爱上了美丽善良的希林,他从小就爱慕父亲所追求的这位女子,加上他日益年长,父亲日益年老,不仅软禁了自己的父亲,还将他杀死——最后,他要求希林嫁给他,希林明面上答应,却在霍斯劳下葬的当天,借口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将刀柄埋入死去的恋人的胸口,自己拥抱了上去,于是刀尖刺穿了她的胸口,就这样,她如愿以偿地与爱人一同死去,故事的最后,人们将二人合葬。”

本来还想评价一句俗套爱情故事的法尔法代:……

这到底是什么胃疼爱情故事?你们中古人不应该将故事断在幸福快乐的那一刻吗?

在一片伤心和感叹中,他喝下了那碗汤,以掩饰自己古怪的表情,恕他不能理解一点儿,特鲁费特讲故事的水平倒是值得夸赞……

“故事讲完了,哎呀,别伤心嘛,年轻人。”特鲁费特说:“这样吧,你们之后,随便用什么文字,把这个故事默写一编,或者写个感想,最后交给我或者阿德安娜,如何?”

法尔法代差点没呛到,他不禁想起一句话——别伤心,之后还有你们伤心的呢!

果然此举一出,还在悲伤春秋的人们立即陷入了另一重哀愁之中去了,法尔法代把碗一搁,他还在考虑是呆到明天——毕竟他有三天的假——还是今晚就回去时,刚才还在笑着给人布置作业的特鲁费特突然看向了他的身后:“维拉杜安大人。”

他侧过头,没起身,而是继续烤着火。

“你来做什么?”

“您出门的时候,至少得先说一声您上了哪里。”维拉杜安温和而无奈地说。

“我没说吗?”法尔法代想了想,哦……他只说自己出门,是没说他上哪去了,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在摒退所有人,也就是让他们回去睡觉后,维拉杜安提出来了一盒竹编框,里面窸窣作响,是法尔法代的口粮。“赫尔泽说,您已经快三天没怎么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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