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19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江训北就简单解释了一下,说是没地方去,来借住几天。

江母心软,看李韶瑞瘦得可怜,也没多问,赶紧就去灶房热了点饭:“粗茶淡饭的,你别嫌弃。”

李韶瑞大口大口的吃着:“非常好吃,谢谢婶子。”

江训北家里一共就只有三间屋子,一间江父江母住着,一间当做吃饭会客的堂屋,还有一间是江训北的卧室。

也没有另外的房间给李韶瑞住,所以他就直接和江训北住在了一起,刚好江训北的床是用砖砌的,非常的大,两个人躺在上面也不会拥挤。

李韶瑞住下以后,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非常的勤快,甚至可以说是勤快得有些过分了。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李韶瑞就起来了,他会在院子里的井里面打水,把水缸装得满满的。

扫院子的时候也扫得干干净净的,连一些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看见江母要做饭,立刻就会去抱柴烧火,看到江父要下地,他也扛着锄头跟上去。

而且李韶瑞也不嫌脏,像清理猪圈,沤肥,挑粪浇菜这种活,李韶瑞也是抢着干。

在江训北叙述李韶瑞在江家做的这些事情的时候,江母忍不住插话道:“是啊,公安同志,那小李在我们家住的这几天,真的又听话又懂事,这孩子命苦,但人特别的踏实,我当时还想着他要是一直留在咱家也挺好的,就当多了一个儿子……”

江母说着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和受伤的表情,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记忆中那个沉默勤快的可怜青年,和现在伤害了人以后又诬陷给她儿子的凶手联系到一起。

“小李他……他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事情吧?”江母迟疑的说道:“他图啥啊?我们家对他挺好的啊……”

“你懂个屁,简直就是妇人之仁,”江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江母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谁知道他表面上装得老老实实,可怜巴巴的,是不是心肝早就黑透了,烂完了。”

“咱们家,除了咱们,就他一个外人住过几天,还跟咱儿子睡一个屋,除了他,还有谁能把这杀人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咱儿子的床底下?”江父翻着白眼反问:“难不成是咱们两个老糊涂了,自己藏进去要害咱儿子?”

“这怎么可能?”江母自然是连连摇头:“我怎么会要害儿子呢?”

但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这一切的一切,竟然真的是那个勤劳又乖巧的李韶瑞干的。

江母的嘴唇哆嗦着,咒骂声无法抑制地从喉咙里漏了出来:“天杀的啊,挨千刀的白眼狼啊,我们老江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收留你,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拿你当个人看……你……你怎么能反过来害我儿子啊,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你个不得好死的玩意儿啊……”

“婶子,您先冷静一下,”阎政屿轻叹了一声,走上前去安抚江母:“你只有把更多的线索告诉我们,快点找到李韶瑞,才能洗脱江训北身上的嫌疑。”

“好好好……”江母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你问,你还有啥想知道的,都尽快问。”

“嗯,”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李韶瑞在你们家住了多久?你们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吗?”

“住了四五天吧,”江训北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没有五天整,第五天早上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要走了。”

“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阎政屿又问:“他有说为什么要突然走吗?”

“那天应该是9月17号吧,”江训北仔细的回忆着:“他说是在镇上找了个工作,我问他找了啥工作,在哪儿干,他支支吾吾的不太愿意细说,就说是个能吃饱饭的活。”

“我看他好像不太想说,也就没再追着问了,”说到这里,江训北颇有些感慨:“人嘛,谁还没点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呢,我就想着,他能找到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也挺好的。”

阎政屿将目光看向了那个染血的麻袋和斧头:“李韶瑞离开的时候有带什么东西吗?”

“就跟来的时候差不多,还是那身旧衣服,我妈心软,给他装了一包烙饼,还有几个煮鸡蛋让他拿着路上吃,我还给了他几块钱的零用钱,”江训北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我把人家当兄弟,谁成想,人家把我当傻子。”

当时江训北把李韶瑞送到村子口的时候,还叮嘱他:“安顿好了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啊。”

李韶瑞笑着答应了:“那当然。”

可话虽如此,李韶瑞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江训北之前一直在心里想着,不回来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任何人有了好去处以后,都不愿意再回到这穷乡僻壤了。

所以江训北能够看的开,觉得也挺无所谓的,反正只要能找着工作,能吃饱饭就行。

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留意过李韶瑞。

谁成想,这人走的时候,背着的包里面不仅装了他们家用来装饲料的麻袋,还拿走了一个斧头呢?

阎政屿听到这些话,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家里的斧头少了一个吗?”

麻袋的数量比较多,少一个轻易发现不了算是情有可原,但是斧头应该不至于吧?

江训北被问的愣了一下,随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秋收……是真的忙。”

李韶瑞离开的那段时间,正是秋收的时候,江训北声音沙哑地解释:“地里的那些麦子,熟了以后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必须得抢着收,不然一场雨下来就全部都要被糟蹋了。”

那阵子他们所有人几乎都是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来,累得骨头都快要散了架,回来一沾着床就睡。

“这段时间连柴都顾不上劈,我自留地里种的那些菜也没时间看管了,都蔫了好多,”江训北摇着头说道:“哪还有心思去留意工具房里的斧头在不在?”

“麦子这两天才刚刚全部割完,脱了粒,装车卖掉了以后这才算是喘了口气……”江训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仿佛是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印证:“都在忙着抢收,还真没注意。”

江父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是没发现斧头少了。”

雷彻行轻轻应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他又问江训北:“李韶瑞离开以后的事情,你确定是一无所知了吗?”

江训北对此非常的肯定:“对,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好,”雷彻行将这个信息记了下来:“那么你就说一下有关于你所了解到的沈韶瑞吧。”

江训北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微微开口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在我刚刚加入黑虎帮的时候,沈霖就已经是一个人带着沈韶瑞了。”

他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去描述那个早已模糊的孩子形象:“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人也聪明,小嘴挺甜,见着帮里的人就张口闭口哥哥的喊。”

江训北那个时候刚刚加入黑虎帮不久,属于最底层的那种小弟,是个人都能够吩咐他几句。

所以天天满脸崇拜的喊着他哥哥的沈韶瑞,就让他非常的欢喜。

“那段时间,沈霖忙着他的事业,经常的不着家,大多数时候都是把沈韶瑞往据点一扔就不管了,”江训北轻叹了一声:“我那会儿没有什么多的活儿干,就经常带着他,给他买点零嘴,或者陪他玩。”

提起这段日子的时候,江训北干裂的嘴角甚至牵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柔和来:“后来……断断续续的从帮里一些老人那里听到了沈韶瑞是怎么来的。”

江训北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沈韶瑞的出生,是一个意外。”

那时候的沈霖也就十五六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年纪。

当时的沈霖在荣城西街那片已经混出了点名头了,他为人狠辣,打架也不要命,再加上模样长得也确实周正,所以身边围了一群半大的孩子把他当偶像。

其中也有不少小姑娘。

“这当中有一个姑娘,叫李雪,”江训北说出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听说是附近纺织厂家属院的,年纪跟沈霖差不多,她特别崇拜沈霖,觉得他很威风,是真正的大英雄,所以那姑娘几次三番大胆的跟沈霖表白,说想跟他处对象。”

十五六岁,正是对男女那点事儿又好奇又向往的时候。

沈霖大概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直白热烈的追求,也没多想什么责任啊未来啊的,只是觉得有面子,就答应了。

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处上了。

半大的少男少女,刚刚处起了对象,干柴烈火的,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部都发生了。

李雪自己自己也是个孩子呢,啥也不懂,一开始肚子大了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胖了,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怀了七八个月了,想打掉都难,最后只能生下来。

沈韶瑞生下来的时候,沈霖十七岁,李雪才十六岁,两个自己还是孩子的人,手忙脚乱的养起了另一个小孩子。

江训北说到这里的时候摇了摇头:“那日子过得,可想而知啊。”

李雪有了孩子以后,想法就变了,她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所以她就求沈霖:“你收手吧,咱们找个正经活干,哪怕苦点累点,一家人安安稳稳总是能过好日子的。”

可那时候的沈霖,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沈霖正享受着当大哥的感觉,他看着手底下吆五喝六的小弟们,以及占着几条街的地盘,只觉得这才是男人该过的生活。

至于李雪口中所谓的安稳,他根本不屑一顾。

那天,沈霖在外面收完保护费,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李雪出乎意料的没有带着孩子睡觉,而是一直在等着他:“沈霖,我们谈谈。”

“谈啥?”沈霖漫不经心的在椅子上面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支点燃了,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升腾,他看都没看李雪一眼:“没看我这刚回来,累着呢吗?”

“就谈这个,”李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圈瞬间就红了:“你说你累,可你到底在累什么?是跟人喝酒吹牛累,还是打架抢地盘累?你看看小瑞,他今天又咳嗽了,我摸着还有点发烧,药也早就吃完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去诊所赊账人家都不让了。”

沈韶瑞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激动和不适,他直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沈霖皱了皱眉,被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质问弄得有些烦:“哭什么哭?烦不烦?说什么没钱,前两天不是刚给过你二十块吗?”

“二十块?!”李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二十块够干什么啊?!小瑞的奶粉,米糊,药钱,家里的米面油盐,还有这破仓库的租金,你说说二十块够几天?沈霖,你看看这里,这是人住的地方吗?阴冷又潮湿的,孩子能不受凉吗?”

沈霖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这不是没办法吗?等老子再拿下东街那两个台球厅手头就宽裕了,到时候给你租个楼房,行了吧?别他妈整天哭哭啼啼的,晦气!”

“又是等,又是拿下!”李雪的情绪彻底的崩溃了,她哭着喊了出来:“你这句话说了多久了?从我们最开始处对象的时候你就在说,你说等有了钱就好好过日子,可结果呢?你现在越陷越深了,以前还是小打小闹,现在呢?我听说你们上个月把人腿都打断了,那是要坐牢的,沈霖,你清醒一点吧!”

“你懂个屁!”沈霖像是被李雪戳到了痛处一样,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把烟头狠狠的摔在地上,用脚碾灭:“男人在外面拼事业,不狠点能站得住脚吗?打断腿又能算的了什么?那是他们不长眼,敢碰老子的生意,老子现在走出去,谁不喊一声霖哥?这不比那些在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挣几十块的窝囊废强?”

“霖哥?哈哈……霖哥……”李雪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指着怀里哭声渐弱,只剩下了抽噎的孩子:“你这所谓的霖哥确实威风,可是威风能当饭吃吗?能当药吃吗?能给你儿子一个暖和干净的家吗?沈霖,我要的不是你当什么霖哥,我要的是你当个爹,当个丈夫,我要的是安稳日子。”

李雪不停的抹着眼泪:“哪怕穷点苦点,只要晚上你能好好的回家,我也不用担心你被人砍死在街上,不用担心公安半夜来敲门,这要求过难道很分吗?!”

“安稳?苦日子?”沈霖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年轻人特有的狂妄:“李雪,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那些在菜市场为了几分钱跟人吵破头的黄脸婆有什么区别?老子跟着老大混,眼看就要出头了,几条街的兄弟都跟着我吃饭,这才叫男人该过的生活,你说的那种一眼看到头的穷酸日子,老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他逼近了一步,带着烟味的呼吸不断的喷在李雪脸上:“我告诉你,别整天拿孩子和这些破事来烦我,老子在外面拼命,不是为了回来听你唠叨这些的,能过就过,不能过就……”

“就不能过,怎么样?!”李雪仰起了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眼神里却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沈霖,我十五岁就跟了你,我还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可这些年我得到了什么?除了担惊受怕,除了守活寡,除了抱着生病的孩子连药都买不起,我还得到了什么?!你的风光,你的兄弟,那都是你的,跟我,跟小瑞,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颤抖着,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出来:“我最后问你一遍,沈霖,为了我,为了小瑞,你能不能收手?哪怕先从帮里退出来,找个正经工作,我们去摆个摊,或者我去求求我爸妈,让他介绍你去建筑队当小工……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沈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仿佛已经被逼到了绝境的女人。

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只有无尽的烦躁。

“真是够了!”沈霖恶狠狠的说道:“不可能的,老子走到今天可是不容易,你别做梦了,你要的安稳日子,我给不了,也不想给。”

这句话彻底的击碎了李雪心中那早就摇摇欲坠的希望。

她不再哭了,眼泪似乎早就已经流干了。

李雪低头看了看怀里小脸烧得通红,茫然无知的孩子,又抬头最后看了沈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恨,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和决绝。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将还在咳嗽着的沈韶瑞,塞进了沈霖的怀里。

沈韶瑞闻着父亲身上的烟味,再次哭了起来,他的小手张着,用力的伸向了李雪。

但李雪却再也没有看沈韶瑞一眼。

她只是默默的拿过了一个帆布包,开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沈霖抱着突然被塞过来的儿子有些手足无措,孩子的哭声让他更加烦躁了,他皱着眉头问道:“李雪,你他妈的发什么疯?你要去哪?!”

李雪拉上了帆布包的拉链,背在肩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仓库的门口,然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的消散了:“沈霖,你守着你的江山,继续当你的霖哥吧。”

“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了。”

说完这话以后,李雪决绝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身影投入到了外面逐渐浓重的暮色里,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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