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小卖部的老板指了指右前方:“那边那边,我当时还追过去骂了两句呢,结果人家根本没理我。”
得到了有效的线索,阎政屿真诚道了谢:“谢谢你啊,真是帮了大忙了。”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问,一直问了将近四个多小时,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阎政屿和潭敬昭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垃圾站附近。
隔着挡风玻璃,阎政屿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垃圾站院子里的黑色面包车。
潭敬昭把车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车门,手指摸向了腰间的配枪:“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他们之前出来的时候是放假,所以身上没有带枪,要不然的话,直接两枪打爆车轱辘,这群劫匪一个都逃不了。
阎政屿点了点头,和潭敬昭一左一右的包抄了过去。
但很遗憾的是,车里里面空空如也,劫匪早就不见了。
垃圾站的一名工作人员看到鬼鬼祟祟的阎政屿和潭敬昭,大喝了一声:“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那名工作人员举着手电筒照在了他们俩的身上,大声呼喊着:“小偷!抓小偷啊!”
阎政屿额头上一脸的黑线:“我们是公安,不是小偷。”
“你们是公安?”垃圾站的工作人员依旧有些不信:“公安大晚上的跑这来偷东西?”
“抱歉,我们是京都市公安局重案组的,在正在查一个案子,和这辆面包车有关系,”阎政屿拿出证件给垃圾站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这车什么时候停在这里的?你见过开车的人吗?”
看到了证件,工作人员也就不再警惕了,他缓声说道:“这车是我捡回来的。”
他用手电筒指了指垃圾站侧面不远处一片黑黢黢的树林:“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家不要的破车,才给扔那儿了,结果过去一看,车还挺好的,钥匙都插在上面没拔呢。”
“我寻思着这车也没坏啊,扔了多可惜,就……就试着给开回来了,停这儿了,”这名工作人员对于自己贪小便宜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想着要是明天没人来找的话,说不定……”
车是劫匪扔那儿的,这名工作人员开回来也无可厚非,潭敬昭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道:“你开回来的时候,车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车里头是空的,啥也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迟疑着说:“公安同志,这车……这车不会真是贼赃吧?我可什么不知道啊,我就是捡的。”
“你别紧张,你没有犯事儿我们也不会抓你,”阎政屿安抚道:“能带我们去你发现这辆车的地方看看吗?”
“当然,”工作人员赶忙答应着,拎着手电筒就在前面带起了路:“跟我来吧。”
在跟着这名工作人员往前走的路上,阎政屿给市局打去了一个电话,叫了支援。
“就是这儿了,”垃圾站的工作人员用手电筒指着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的杂草被碾压过,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车就停这儿,头冲着林子里。”
阎政屿和潭敬昭立刻检查了起来,因为这一块地方是有水源的,所以潮湿的泥土上面清晰的印下了轮胎的花纹,和技术人员绘制的图纸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在轮胎印的旁边,还清晰的留下了几行脚印,脚印朝着树林的深处延伸而去了。
阎政屿打着手电筒:“过去看看。”
垃圾站的那名工作人员,又害怕,又好奇地跟在了他们俩身后。
但追踪没有太久,脚印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树林里的地面上覆盖了许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而且随着他们逐渐的深入,脚底的落叶越来越厚,灌木杂草也变得愈发的茂密了。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一阵树叶摩擦的呜咽声,仿佛是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似的。
潭敬昭看着杂草丛生的树林,有些丧气:“追了这么久,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没事,别灰心,”阎政屿拍了拍潭敬昭的肩膀,温声道:“早晚会抓住他们的,他们留下了脚印,这已经是很重要的证据了。”
潭敬昭吐出了一口闷气,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可以通过这些脚印判断出他们大概的身高和体型,缩小排查的范围。”
在等支援的时间,阎政屿和潭敬昭也没有闲着,他们把那辆面包车从头到尾的搜查了一遍。
只可惜,这三名劫匪当中有一个心思细腻的,将车子打扫的很干净,没有遗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连半枚指纹都没有。
但幸好,还能根据脚印分析。
一名技术员指着其中一个最大最深的脚印说道:“这个鞋码是44码,根据脚印的压力分布和步幅长度来推算,这个人的身高大约在1米85到1米90之间,体格比较壮硕,走路姿势有点外八字,但不算太严重。”
阎政屿听了这话,眼前立刻浮现起了那个站在车门旁,据枪朝他射击的人影:“这个脚印应该就是属于拿枪的那个高个子匪徒的,他在行动中充作主要的武力威胁,在银行里面开枪射击了经理的人应该也是他,身高和体态都能够对得上。”
技术员又指向了另一个稍微小一些的脚印:“这个鞋码是42码,推算身高在1米75到1米80之间,体型中等偏瘦,步态相对平稳,压力分布都很均匀。”
这应该就是除了高个子和女劫匪以外的第三名男性匪徒。
最后,技术员指向一组明显小的多的脚印:“这个鞋码非常小,只有35码,根据步幅和脚印深度推算,穿鞋者身高可能只有1米55左右,体重很轻。”
按理来说,有了这些线索,排查范围就可以进一步缩小了。
但这些线索实在是太宽泛,太模糊了,想要根据这些特征找到劫匪,依旧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一名公安有些垂头丧气:“这上哪找人去?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身高体型相似的人那么多,一旦这几个劫匪逃窜到其他的省份,那就完全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现在的时间都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参与侦破的每一个人都很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聂明远一把推开了技术科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喜悦:“有一个好消息。”
在大家伙的注视下,聂明远一字一句的说道:“刚才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说陶在邦手术很成功,已经抢救过来了,虽然伤势很重,但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潭敬昭眼睛陡然瞪大了一些:“那可真是太好了。”
如此一来,这个案子,死亡的就只有那么一个劫匪,算得上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消息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聂明远看着办公室里面强打着精神的部下们,轻咳了一声:“瞧瞧你们这一个个哈欠连天的样子。”
“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他挥了挥手:“剩下的都不是一晚上就能干完的活儿,都给我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明天咱们再继续。”
紧接着,聂明远又对阎政屿和潭敬昭道:“尤其是你们俩,你们这假期还没结束呢,这案子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就交给支队这边跟进就行了,你俩先把剩下的假给休完吧。”
但阎政屿直接就拒绝了:“聂队,我要查这个案子。”
旁边的潭敬昭也立刻跟上:“我也不休,聂队,我和老阎是唯二正面接触过了劫匪的人,不让我们参与,其他的兄弟们不是更要无从下手了吗?”
聂明远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啊……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刚喘口气吗,好歹把剩下的三天假休完,这个案子是块硬骨头,有的啃呢,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但阎政屿和潭敬昭两个人依旧坚持:“案子就在我们眼前发生的,把这几个劫匪揪出来,这假休了也休不踏实。”
聂明远拿两个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摇着头说:“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们,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一切行动听指挥,该休息的时候必须要休息,别到时候案子没破,自己先累趴下了,到那时叫苦叫累,我可不会再给你们放假了。”
潭敬昭立刻挺直了胸膛:“保证不会。”
阎政屿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也得从明天开始,”聂明远挥了挥手:“这会儿太晚了,给我滚回去睡觉去。”
两个人和其他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转身回了宿舍。
跑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的,也确实有点累了,两人几乎是沾床就睡。
但生物钟还是让他们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来了。
两个人在食堂吃了早饭,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里面竟然已经有人在了。
阎政屿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雷哥?”
雷彻行眯着眼睛看着他俩,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你们两个,不地道啊。”
潭敬昭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什么?”
“南城支行这么大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 雷彻行踱步走过来:“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潭敬昭揉着后脑勺说:“这不是想着好不容易休假嘛,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想着我休假?” 雷彻行斜睨了潭敬昭一眼:“那你怎么不休息?”
潭敬昭一下子被噎住了,他咧着嘴嘿嘿傻乐,试图蒙混过关:“我这不是和小阎正好碰上了嘛,要不然我现在还在宿舍睡大觉呢。”
雷彻行转身走到办公桌上坐下:“行了,别傻站着了,过来把现在掌握的线索给我捋一遍,咱们一起分析分析。”
雷彻行听得非常仔细:“他们用的是猎枪,虽然威力大,但在城市里其实不如手枪便携隐蔽,之所以选择这个,要么就是他们搞不到手枪,要么就是对他们来说猎枪更顺手一些。”
“这可能和他们的身份背景有关,”雷彻行思索着说:“比如……他们来自矿区或者是林区,接触猎枪的机会要更多一些。”
“咱们今天可以先从京都周边的几个矿场和采石场查起。”
潭敬昭听得连连点头:“我明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
雷彻行拿起了挂在门口衣架子上的外套:“我和你们一起。”
“雷哥,” 阎政屿却坐在椅子上面,没有动:“矿区那边,你和大个子去查吧,我想留在局里从另一个方向试试。”
“哦?”雷彻行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阎政屿正襟危坐:“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死者的面容和指纹,虽然现在我们的信息库并不完善,但至少可以先在系统内部比对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行,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你留在局里查档案和系统,我和大个子去跑外围,” 雷彻行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临出门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保持联系,有任何发现立刻通气。”
阎政屿轻轻应了一声:“好。”
技术科里,几台笨重的电脑正在嗡嗡作响,技术人员正拿着死者的照片和指纹比对着。
阎政屿走向技术科的负责人:“我想借一下电脑,查点资料。”
负责人指了一台空着的电脑:“你可以用那个。”
阎政屿轻声道谢:“麻烦了。”
按照常规的思路,技术科的公安们会用死者的面容和指纹,去一点一点的筛查那些已经录入的有前科的人员资料。
但是因为这些数据都很庞大,所以筛查起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大部分的人都会习惯性的先从京都这边有前科的人里面找起。
但阎政屿有捷径。
他知道死者的名字叫做冯衬金,还知道他在294天前,在林州市因为抢劫了杂货铺,被拘留了14天。
所以阎政屿便直接尝试着将这个信息给调取出来。
但很遗憾的是,现在的网络并没有后世那样的发达,这种小的拘留的案子并没有联网,阎政屿没有在信息库里面搜索到。
于是阎政屿又想到了冯衬金犯下的令一个案子,他在高原县奸杀了一个叫做范其嫦的女孩,那个案子距今已经快六年了。
根据冯衬金头顶的血字来看,这应该是他犯下的第一个案子。
一般情况下,凶手在第一次犯案的时候,手段都不会特别的成熟,所以通常会留下很多的线索。
阎政屿尝试着搜索了一下,竟然真的把这个案子的信息给调取了出来。
这个案子至今未破,已经成为了一个积案,当年调查这个案子的公安们持续追踪了一年多,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了以后,才把案子给封存了。
所以整个案子的信息是非常详细的。
阎政屿调阅的资料因为年代久远和当时的记录条件有限,所以主要以文字报告,手绘的现场图和一些照片所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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