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76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冯老五确实是一个木匠,但手里的活却不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村子里面打牌喝酒,他输了钱就回来打蒋佩佩,有的时候连带着蒋佩佩的一双儿女也一块打。

可即便如此,蒋佩佩却始终任劳任怨的,她把冯老五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拼了命的对对方好,连带着冯老五的两个儿子也要啥给啥。

而她自己的亲生儿女,左人秋和左人焰两个孩子,却成为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左人秋就要去挑水喂猪,左人焰则是需要去捡柴放羊,冯老五的双胞胎儿子冯衬兵和冯衬金两个人,只需要穿得干干净净的,背着书包去上学堂就好。

每当左人秋和左人焰也说要去上学堂的时候,蒋佩佩就哭哭啼啼的告诉他们:“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啊,家里供不起四个孩子……都是我没用,你们要我的命啊……”

到最后,蒋佩佩一边自己扇着巴掌,一边怒吼:“我去卖血,把我卖了给你们上学堂好不好?!”

蒋佩佩动手的时候丝毫没有收着力,直接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左人秋也害怕了,跪在地上哭着喊着。

“妈,你别打,别打了……我不去上学了,我再也不去上学了……”

蒋佩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心里害怕,害怕冯老五不高兴,害怕她又死了,害怕村里人说她果然克夫……

所以她拼命讨好冯老五,讨好他的两个儿子,蒋佩佩不仅苛待自己的一双儿女,连自己也没有放过,她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老黄牛在干,无论田里的活有多么的重,她都从来没有央求过冯老五,只自己一个人死命的坚持着。

这下子,村子里的风向就变了。

大家伙儿不说蒋佩佩克亲克夫了,只在背地里说她是个傻子,说她对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那么的不上心,却对着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好,孩子长大了以后是要跟她离心的。

但是当着蒋佩佩的面,村民们却是另外一种说法。

他们说蒋佩佩这个后妈当的好,说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后妈,说她是村子里最勤快的女人。

话说的多了,蒋佩佩自己都信了,对待自己的二婚老公和继子越发的好了。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没两年,冯老五在县城里给一户人家做家具的时候,却不小心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还没等到送到卫生院呢,直接就没气了。

这一下子,整个村子里都炸开了锅。

“看吧,蒋佩佩又克死了一个。”

“这女人真是扫把星转世啊。”

“灾星!把她赶出去!不能再让她留在我们村子里了,她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克死的……”

第105章

冯老五的灵堂设在了堂屋的正中央, 一口薄棺材,两盏长明灯,便是一个人的一生。

蒋佩佩跪在棺材前, 眼睛干涩的发疼, 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真是作孽哦, 冯老五多结实的一个人……”

“谁说不是呢, 克完一个又一个……”

“小声点, 人还在这呢,别让她听见,把你也克了。”

一句句的话语,仿佛钝刀子一般,一下一下的割着蒋佩佩早已经麻木的神经。

她忍不住在心里面想, 也许村民们说的是对的, 她的爹娘死了, 姑妈死了,小叔瘸了,左大强死了, 冯老五也死了, 好像只要和她扯上了关系的人, 最后都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蒋佩佩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个煞星吧,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佩佩,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蒋佩佩的耳边响起,是冯家的一位远房长辈,蒋佩佩要喊一声唐叔公:“事儿办完了,你也……节哀顺变, 老五虽然走了, 但日子还得过啊。”

她的眼珠子缓缓的转向了说话的人, 动作滞涩的像生锈的机器似的。

可蒋佩佩张了张嘴,只除了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以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没过一会,她又把头转了过去,整个人都像是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似的。

堂叔公等了又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屋子里帮忙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只剩下她和四个孩子。

左人秋一直站在堂屋的门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蒋佩佩。

她已经十二岁了,身量抽条了起来,但整个人却瘦得厉害,她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经不合身的衣服,袖子裤子全部都短了一大截。

冯衬兵和冯衬金这一对双胞胎兄弟,往日里仗着蒋佩佩无原则的偏袒,在左家姐弟面前颇有几分小主人的颐指气使,此刻却像是两只被骤雨打懵的鹌鹑似的,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即使他们再不懂事,也模模糊糊的知道,家里那个总是无条件拥护着他们的后妈,再也不管他们了。

左人焰试探着喊了一声:“妈,我害怕……”

可蒋佩佩却毫无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的荒原,和无休无止的诅咒。

左人秋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咬了咬牙,走到了蒋佩佩的身边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人都走了,你……起来吧,地上凉。”

可蒋佩佩的目光却始终未曾聚焦。

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处在这种半游离的状态。

她照常的吃饭睡觉,可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被绳子牵引着完成似的,整个人迟缓又空洞。

渐渐的,村子里开始传,蒋佩佩疯掉了。

冯老五头七那天,左人秋早早的就起了床,想着得去把家里的地给翻一翻,可是她刚推开门,就看见一行人踏着晨霜气势汹汹的朝她家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冯老五的大哥冯老大,他常年劳作,整个人长的很是强壮,他此时板着一张脸,显得格外的吓人。

他的身后跟着冯老二,冯老三,冯老四,以及几个旁系的堂兄弟,全部都是冯家能说得上话的男丁。

左人秋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挡在了院门口。

“秋丫头,起得早啊,”冯老大在几步之外站定,声音洪亮,却没什么温度:“你妈呢?”

左人秋抿了抿嘴唇:“在屋里。”

“嗯。”冯老大点了点头,带着人就要往里走。

“大伯,”左人秋没有让开路,瘦小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冯老二性子急,直接推了左人秋一把:“我们找你妈说点事,小孩子家家的别挡道。”

左人秋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她鼓足了勇气:“我妈……我妈身子不舒服,你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

冯老三嗤笑了一声:“告诉你?你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事?这是老冯家的大事,跟你个外姓丫头没关系,赶紧让开!”

“我不让!”左人秋猛的抬高了声音,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着:“这是我家,你们这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左人焰和双胞胎都跑了出来,他们看到眼前这阵仗,被吓得连连缩在了左人秋的身后。

蒋佩佩却始终没出来,最后还是左人秋硬把人给拽出来了,但她的眼神却是涣散的,仿佛眼前这群明显来意不善的男人们,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冯老大看见蒋佩佩,毫不客气的说道:“老五家的,你出来了正好,咱们今天来,是想要商量一下老五留下的房子和地的事。”

蒋佩佩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了他的脸上,却没有焦点,也没有回应。

冯老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老五走的突然,没留下什么话,但规矩你是懂的,这房子是当年老五的爹娘帮着盖的,这地也是老五从爹娘那里分来的,是老冯家的根,你一个外姓嫁进来的媳妇,老五在的时候你住着没什么问题,但现在老五不在了……”

左人秋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全都冲到了头顶,她尖声叫喊了起来:“你们胡说八道!盖这房子的钱用的是我姥姥姥爷的赔偿款,是我妈的,跟你们冯家有什么关系?”

冯老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娘嫁到了冯家,就是冯家的人,她带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冯家的,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我有地契。”左人秋转身就往屋子里头冲,很快又冲了出来,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得纸。

她把那张纸打开,举到了冯老大的面前:“你看,白纸黑字写着我妈的名字,县里盖过章的。”

冯老大只看了一眼,旁边的冯老四就直接伸手将地契给夺了过去。

左人秋扑上去想抢:“还给我!”

可冯老四身高力大,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她。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众人的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地契?什么地契?”

话音未落,只听“刺啦”一声的裂响,那张承载着左人秋全部希望的纸,就被他直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左人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撕碎的纸张上,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左人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冯衬兵和冯衬金也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的靠在一起。

冯老四把碎纸随手扔在了地上,还碾了一脚,轻飘飘的说:“现在没了。”

左人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嘶哑又破碎,带着熊熊的怒火:“你们……你们是强盗!”

她像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小狼,红着眼睛,朝着冯老四狠狠的撞了过去。

冯老四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被她撞的一个趔趄,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左人秋的脸上。

左人秋被打得偏过了头去,脸颊迅速的红肿了起来,嘴角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血迹。

可她没有哭,只是慢慢的转回头,用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冯老四。

“姐姐……”左人焰哭喊着要扑过来,被冯老三一把拎住衣领提溜到了一边。

冯老二在旁边呵斥道:“反了你了,还敢跟长辈动手。”

院子里面顿时一片混乱了起来。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蒋佩佩,依然安静地站在堂屋的门口。

就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掠夺,欺凌,绝望,都与她毫无关系。

冯老大似乎也觉到场面有些难看了,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副主持公道的架势:“老五家的,你也看到了,这房子和地都是老冯家的根基,不可能让你一个外姓妇人占着,还带着……这么两个拖油瓶。”

他扫了一眼左家姐弟,眼神轻蔑至极:“我们老冯家仁义,不做赶尽杀绝的事,我们给你一天时间,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搬出去,明天这个时候,我们来收房子。”

第二天上午,冯家人直接把他们的东西给扔了出来,被褥,衣服,还有锅碗瓢盆,全部都散落了一地。

“妈,”左人秋跪在蒋佩佩面前,声嘶力竭的吼着:“你说句话啊!这是我们的家!”

可蒋佩佩却如同是一个死人。

左人秋放弃了和她说话,开始指挥着三个弟弟:“把东西都背上。”

一家五口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帮助他们,都恨不得离他们八丈远。

最后,一群人走到了村尾,来到了山脚下的荒地前,秋日里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姐,我好冷。”左人焰小声的说。

左人秋把包袱放下,跑进了山林里:“等着。”

一个小时以后,她拖着一捆枯树枝回来了。

接下来,她指挥着三个弟弟,用这些枯枝勉强的搭起了一个茅草屋,虽然四面都在漏风,但至少还有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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