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 第26章

作者:三傻二疯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无C P向

现在朝廷提供的利润多,大家当然听朝廷的;但万一倭人也下了血本呢?别的不说,把你的药倒手来个转卖,含泪血赚十倍,他们难道做不出来?

“喔。”说书人扬了扬眉:“但朝廷不是明确警告过他们了么?售卖药物的前提,就是与倭寇断绝关系,只能允许向天竺、东南亚等大陆地区销售;胆敢违背原则,都会被拉入永久的黑名单——在这一点上,我们早就已经做过声明了嘛。”

严世藩有点懵了:“这,这——”

——不是,哥,你就指望这点手段制约海商?拜托,以现在的蛮荒时代,大海上还能有人给你监督什么契约么?没人监督执行,那契约不就是擦屁股的纸?你不开玩笑么?!

不止严小阁老呆愣,就连端坐记录的张学士都霍然抬头,神色几近惊异——显然,他早就提出过警告,也早就知道了说书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但万万没有料到,说书人用以压制走私的办法,居然是“契约”——这真不是在搞笑么?

“好吧,好吧。”说书人摊了摊手:“一张纸确实约束不了什么,不过我也会做明确警告,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着想,还是不要走私药物,违背规则的好——”

“——为什么?”

“很简单的原因。”说书人微笑道:“话说,两位收到样品之后,难道没有看一看附带说明书么?”

张居正眼光闪烁,难得露出了茫然。他当然收到了附带的什么“说明书”,但那玩意儿有二十页厚数万字之多,而且内容匪夷所思,几乎是详尽列举了西苑实验的上百只动物接触药物后的症状表现及副作用,用词古怪,枯燥晦涩,实在没有什么阅读的兴趣;而且,没有相关功底,看又能看出个什么

“总之。”说书人道:“看看说明书总是有好处的;要不然两位以为,西苑首先推出的药物,为什么会是水杨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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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组的工作还是很繁琐的;除了水杨酸制备工程之外,他们还在尝试提取大蒜素,工艺同样也非常接近成功;但最终脱颖而出的,被说书人直接钦定为头号产品的,却还是水杨酸,而不是大蒜素。

当然,大蒜素的工艺其实更简单,杀菌效果也更强,综合优势,甚至略有超出;不过,在此时此刻,水杨酸却有一种独特的、难以替代的防盗用优势——这玩意儿摄入之后,是会急剧消耗体内维生素c的。

维生素c,参与胶原蛋白合成、免疫增强、铁吸收及血管维护的重要物质,大量消耗之后身体无法自行合成,会因为生化反应的中断引发可怕的坏血病:出血、淤斑、无力、严重感染,并发症状甚至比原始疾病还要严重——当然,在正常的陆地环境下,消耗维c其实算不得什么,太多物质富含维生素c了,只要保证及时摄入新鲜的瓜果蔬菜,甚至急迫时抓把树叶嚼一嚼汁液,都可以迅速摄入足量维生素,轻松解决掉水杨酸的最大副作用。这也是说明书中再三叮嘱,一定要在服药后多吃青菜、水果的缘故。

可是,如果一群往来海上,与大陆长久隔绝,本来就很难存储新鲜瓜果的劫匪——譬如倭寇——又一不小心在战争中服用了过多的水杨酸呢?

……哎呀,好像在东南沿海的水手中,缺乏维c引发的坏血病本来就是高发病症呢。

“所以,看看说明书总是有好处的。”说书人若有所思道:“听一听朝廷建议也是有好处的,对不对?”

第30章 永乐

智者的忠告总是那么难被人接受;次日,杨易召见诸海商,明确宣言了朝廷的限制政策;但从某些商人游移的眼神来看,恐怕很难说他们究竟听进去了多少;事实上,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恐怕是见面会上宣布的水杨酸药物的新的药效试验——可以缓解头痛、肌肉酸痛,以及水土不服所诱发的呕吐、眩晕——对于常年奔波于异域的海商而言,重要到不能再重要的药效。

总之,在介绍药效后,几位表现充分诚意,终于寻觅到一次见面机会的商人们,都在眼中闪出了光芒,大概是觉得如斯药效,的确没有辜负自己耗尽老底下的那次血本;当然,商人的心思总是得寸进尺的,在异口同声,大力赞扬了大明朝廷伟大的实践之后,一位身家最殷厚,底气也最充足的威尼斯商人小心开口了。

“尊贵的先生!”他恭敬行礼,甜言蜜语:“如此神妙的效果,我等真是不胜钦佩,不胜钦佩,东方的智慧,愈发衬托得我们这些愚人渺小可悲;不过,先生可否大发慈悲,为我们这些愚人解释一二呢?这样的奇迹,真不知是如何才能达成……”

杨易瞥了他一眼,认出这大胡子高个子的商人叫做乐让,为此次见面支付了高昂而不计成本的诚意——他为抗倭的部队“乐捐”了三万两的军费、一万石的军粮,又主动提出可以为他们提供倭寇进军的细节情报;海盗们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经营根据地的意识,抢掠所需的一切军械,都得依靠商人的输入;只要对商路有足够的把控,是真可以从物资供应的起伏上推断出作战时间的。当然,提供这种情报,等于在某种程度上泄漏了自己经商的底细,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所以,即使以说书人的地位,也不能不对这样的贵宾稍假辞色:

“其实也没有什么。”说书人微笑道:“只不过是为西苑为皇帝陛下服务的某些方士,在长久实践中发现了一些动植物的医疗效果,尝试提纯后进行对照实验,逐步筛选出了可靠的有效物质……”

旁听的商人们默然对视了一眼,神色颇为诡异——什么“对比实验”、“提纯”,他们是听不懂的,但“皇帝陛下”四个字他们可懂得很;“皇帝陛下”、“西苑”,这两个词组合起来,你们能想到什么?

喔当然,早在目睹药物的品牌“飞玄真君”之时,不少商人就在私下里有过猜测了;但猜测归猜测,如今却无疑是官方层面的公开确认,大明朝廷莫名推出的“神药”,就是在那个什么道士皇帝修仙炼丹的庭院中骤然诞生的;炼丹,炼丹,炼了几十年终于炼出个奇药来——难道说,那位“飞玄真君”,当真已经修成了?!

海上豪商见多识广,对于中国的金丹大道也颇有认知;他们早就意识到,这玩意儿与西方的炼金术其实非常相似,都是在追求物质的转化(点石成金),以及寿命的延长;其终极的目标,就是可以治愈一切疾病的万用灵药——那么,一款可以缓解几乎百分之九十症状的药物,不正已经是“万灵药”的雏形么?

当然,这玩意儿与传说中的神药还相距极大;但无论如何,比起西方那些神神叨叨、莫名其妙,至今还只能靠魔术手段来装神弄鬼的炼金术士,中国飞玄真君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不已经可以算是登峰造极了吗?

万灵药,万灵药,足以与贤者之石媲美的炼金最高成就;可是,传说中的尼可·勒梅,花费毕生功力,也不过只摸到了一点贤者之石的渣滓;欧陆百年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士帕拉塞尔苏斯,在生命炼成的高深领域,同样是进展艰难、百般受挫,只能依靠瓶中小人的歪门邪道,勉强苟活……如此结局,与这样丰沛、充足,几乎可以无限供应的灵药比较,岂不也甚是逊色么?

哎呀,我们真君,有才呀!

“当然。”杨易又道:“如今的水杨酸粉末只是西苑制药业的一个初步尝试而已;后续还会推出不同药效的更多药物,也欢迎大家继续与大明朝廷合作,开拓新的市场……”

商人们赶紧低头称是,但眼神中的光芒愈发闪耀了:后续还有新产品推出,那充分说明中国皇帝在炼金术上的成功不是偶然的侥幸,而是可以复制的成熟技艺;以此观之,则飞玄真君的炼金术水平,恐怕还在尼可·勒梅之上;毕竟这位传说中碰巧炼制了贤者之石的神人,也根本没有办法再复制自己的成功了……

说书人还在喋喋不休,唠唠叨叨的叙述研发的经验,什么“理性的光辉”、“逻辑的思辨”、“团体配合的成功”;但商人们频频点头,心思却已经渐渐不在这上面了;他们表面微笑,心里却在暗自琢磨,真君的成功也不是不可以借鉴,或许他们也能想办法找几个中国的炼金术士搞搞研发,全产业链自主可控,避免被卡脖子什么的……哎呀,听说西苑最近驱逐了不少的“道士”,应该也可以设法联络几个,做点储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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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内心如何暗潮汹涌,至少这次见面还是非常成功的;光辉的前景大大刺激了商人们投资的欲望,在会面之后,司礼监随行的太监初步统计了双方谈判的结果——非常之丰硕,非常之喜人;至少对倭战争第一阶段的问题,已经能解决个七七八八。

当然,区区经费与粮草还是小事,在裁剪了飞玄真君的支出之后,怎么都能节省出来。最关键的是商人们私下提供的绝密线报——倭寇应该是打算在两个半月后再次出动,攻击的主要方向会是台州。

商人们还是很懂事的,为了证明自己消息的可靠,还不惜血本提供了大量证据,从往来售卖的台账、沿海物价的起伏,到季风洋流的变更,种种数据,不一而足;两相对比,颇为可信;但也正因为颇为可信,反而叫主事者甚是为难——因为按锦衣卫先前提供的情报,倭寇进犯的主要方向应该是山东才对!

说书人抽出两张白纸,对准下面坐着的所有中枢重臣,逐一展示上面罗列的一切证据,而最终疑问,只有一个:

“到底是山东,还是台州?”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说话;如此寂静片刻之后,盘坐在软榻之上,因为掌握军事机密,而不得不随从旁听的飞玄真君才喃喃开口:“应该是……山东吧。”

“为什么?”

啊,当然是因为进犯山东的情报是锦衣卫提供的,锦衣卫又是真君的奶兄弟陆炳管着的;否决山东选择台州,就仿佛是在指责他奶兄弟办事不力一样,总对真君没啥好处。

再说了,在当前形势之下,如果确认倭寇的目的是台州,那也难免会激起一点极为微妙的想象——台州,台州,说书人举荐的那个暂理沿海事务的海瑞,如今就在台州下狠手整治呢;据说一月内弹劾的显要,就有两位数之多……海刚峰前脚到台州,后脚就传出倭寇也要打台州,你让说书人怎么想?你总不能指望人家天真无邪,相信这纯属巧合吧?

当然,这两个理由都说不出口,真君只能道:“湖广的宗室、官员不是都被你横扫一空了吗?这些人的口供早就送来了,没有一个与倭寇有牵扯,连倭寇的风声都没有听到一点……都说里应外合,里应外合,没有人做内应,倭寇怎么进得来?”

说书人转头看着他。

“容我纠正陛下的两个误区。”说书人平静道:“第一,我没有把宗室和官员横扫一空;迄今为止,被逮捕后槛送入京的,与辽王府直接相关的宗室只有十一个,四品以上的涉事官吏只有十五个,前者占比不过百分之五,后者占比也不过十分之一;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什么‘横扫’——如果这叫‘横扫’,那么高皇帝的举措叫什么呢?这样的谬赞,实在是令人惭愧;我们还是要实事求是。”

飞玄真君:……不,朕并没有赞美你!

“第二,沿途的主审官恐怕也没有详加审查。”说书人又道:“被扣在江南的宗室由海瑞审查,押送上京的宗室则由都察院派人讯问;双方都会独立向京师呈递供词;两份供词之间,却有着明显的差距——”

“什么差距?”

“喔,很简单,只需要做个最基础的统计就可以了。”说书人微笑:“在御史台交上来的供词里,宗室们平均提到了十二次高皇帝、五十三次太宗永乐皇帝,其余先帝的次数,则接近于无;反过来,在海刚峰交上来的供词里,受审宗室却提到了三十五次高皇帝,十二次太宗皇帝——频率差别之大,简直一目了然……对此差别,陛下有什么头绪吗?”

“这——”

真君猛然闭上了嘴!

真君有头绪么?真君可太有头绪了!他也是当过宗室的,当然知道宗室们的心思——为什么反复提到太宗永乐皇帝?因为太宗皇帝就是他们最坚固、最巧妙、最不可穿透的靶子!

宗室犯下的事情再大,还能有永乐皇帝那般大?指责宗室的罪名再多,还能有建文皇帝当年指责他四叔的罪名多?无论面对刑讯官什么样的逼问,只要躺下来直接打滚嚎哭,声称对方逼迫自己,便如昔日建文逼迫永乐一般;那么主审的一切气焰,当然立刻就要全部崩塌——怎么,你要和老朱家的详细辩论靖难以来的若干历史问题不成?

这叫什么?这就叫患难时刻,方见真章;平日里大家涂脂抹粉,你好我好,仿佛老四家的皇位真的是得天之命,再无议论;但上上下下其实懂的都懂,这一套体系真正的软肋在哪里,这一套合法性真正不可说的在哪里;到底往什么地方猛戳下去,才能戳得大明朝哇哇乱叫,原地起飞。

显然,现在宗室们就是被逼急眼了;押送进京后又被连番噩梦折磨,仗着来审案的官员没有动刑的权限,干脆开始胡说八道,随意攀扯;就是问他们家狗下了几只崽子,他都能想办法绕个十万八千,总绕到永乐皇帝头上去;所以每一次审问,都是谈到最后,无可再谈,宗室们还要发挥,当官的却不敢多问;只有海刚峰这种真正头铁的人物,才能硬生生逼出几句实话来。至于要想逼问更多——

“交这种东西上来,真的是审问到底了吗?”说书人敲了敲桌子:“如此供词,有什么意义?以这样的证据,能做什么判断呢?”

四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众人屏息凝神,没有一个敢于开口——开口就等于承认没有意义,承认没有意义就得自己再拿证据、再做判断,而对于在场所有人物来说,这都实在是不可承受之重了。

说书人等了片刻,叹了口气。

“好吧,在分析军事情报上,我也不是很在行。”他坦率承认:“按照高皇帝先前的培训,我应该——啊——找一个懂行的人咨询咨询,排除一下错误答案;当然,擅长军事、熟悉海洋、了解大明朝的制度,这样的人可不太多……”

他的脸上思索神色一闪而过,下方紧张围观的飞玄真君则猛烈打了个哆嗦。

“你——”真君仿佛透不过气来:“你要做什么?”

“陛下明明能猜到,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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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玄真君确实能猜到,所以他也根本无力阻止;当杨易宣布他的决定之后,真君倒是悲鸣着抗议了一句,但一切非议不过云烟,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下达指令,轻描淡写地要求太监们“收拾一个可以见人的地方”——而太监们呢?太监们也只能面如死灰,无可奈何地无视了真君灼灼地眼神,拖着步子搬动桌椅,腾出了要求的空地。

大家都是无可奈何,谁又能左右得了谁呢?

相比起上一次的召唤,这一次的召唤可要简易多了;说书人以白纱遮住空地,在纱幔前点燃一张小小纸条;等到内里光芒爆出,他直接扯开了纱幔——

“亮个相吧,永乐——”

——诶?

说书人瞪大了眼睛,望着内里干瘦黝黑的男子——他可是看过永乐皇帝朱老四御相的,但这幅尊容,与朱老四不说惟妙惟肖,至少也能算风马牛不相及;别的不说,就以画像而论,此人起码要左右拉宽个两倍,才能抵得上画中的体型呐!

不是,画像美颜也是常态了;但哥们你美颜开得这么离谱的吗?你这都不能算美颜了,叫做重新投胎呀!

说书人目瞪口呆,站立在后的太监们目瞪口呆,后面的大臣们更是目瞪口呆——大家都收拾好情绪准备下拜了,但从纱帐里窜出来的这又是谁?你少欺负后世人不懂,大臣们可是读过书的!一切书中明明都说,我们永乐皇帝是八尺昂藏,川渝必吃!你掏出这么个人物出来,我们不能接受!这分明,分明是卡面诈骗!!

日内瓦,退钱!!

在此一片惊愕中,说书人终于首先回过神来。他谨慎道:“敢问尊驾是谁?”

被召来的汉子也很干脆:“俺是明教方腊。”

?!!

说书人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拉过纱幔,将人再次罩住!

“不应该呀!”他愕然道:“召唤出错了吗?可我的申请明明写得很详细,召唤的就是大明永乐皇帝!系统是很严格的,不可能犯这个错误!”

众人:……

大殿中诡异的沉默了片刻,直到——直到徐阶徐阁老小心上前了一步,艰难措辞,诺诺开口

“大概,先生还需要更精确一点吧……”

“为什么?”

“因为。”徐阁老低低道:“依照宋史,明教起事,方腊称帝后的年号,仿佛也是‘永乐’……”

说书人茫然回头,好像一时无法理解;愣愣少顷,他才低声开口:

“……你是说,朱棣陛下的臣子,给他挑了个反贼用过的年号?”

徐阁老一句话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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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误会解除,总算可以消解隐忧;事实证明,系统根本没有错误,不但没有错误,还严谨得超乎预料:你要召唤永乐大帝,人家就真按图索骥,把头一个用永乐年号的皇帝给你拎出来了;至于什么“大明”——朱明是明,难道明教不是明?明教才是头一个明!方教主也能让大明再次伟大!

总之,说书人只好夯吃夯吃给大明永乐大帝(版权所有·盗用必究)方腊教主赔罪,好言好语,好容易把人劝走;他拉上帘幕,一边查阅系统规则,同时念念叨叨,抱怨大明臣子莫名其妙的盗版行径,年号又不是什么宝贝,翻一翻史书搞点查证都不可以吗?非得用这种廉价拼好号!而且——

“当初拟年号的文官不会是建文余孽吧?”他大声道:“非得给朱老四拟一个反贼的年号,难道是在阴阳怪气?”

好吧,这个指责可就太严重了,文官之首严阁老不能不冒险开口了——对年号的如此苛责可绝不容纵容,要不然继续联想下去,那可绝没有文官们的好果子吃;如果永乐年号是在阴阳,那么当今飞玄真君的嘉靖年号呢?要知道,现在市井里“嘉靖嘉靖,家家皆净”的顺口溜,那流传程度可不是一般二般……

严阁老道:“大臣们疏忽大意,学问不足,忽略方腊这样割据的人物,那也是有的;但恐怕也不能视为故意。毕竟,古往今来,年号相似的皇帝,本也不在少数;就是大明开国两百余年,也不是只有永乐这一回出错,譬如……”

——譬如什么?譬如叫门天子堡宗发动夺门之变登位以后,曾经改过一次年号,由第一次做皇帝的“正统”改为了“天顺”;但很快就有人发现,这天顺的名号,恰恰与蒙元天顺帝阿速吉八撞了车;这也不是不小心的错误么……

等等,等等,给复辟的堡宗搞个蒙元皇帝用过的年号,这真的是文臣“不小心犯错”么?

蒙元可不是方腊旋起旋灭的明教,那是立国百年的强权,是大明教训深刻、念兹在兹的前朝!这种利害深切、生死攸关的朝代,真的会有人略不在意,一扫而过,以至于连蒙元皇帝用过哪些名号,都全然遗忘么?堡宗的时候,大明朝开国也有百年了,难道百年文教精华,连个读过《元史》的文人都找不出来?

……总之,严阁老有点卡住了;他总觉得,要是把这个例子举出来,那效果大概只会恰恰相反,不但不能解释,还更有越描越黑的奇效——说实话,他自己都有点怀疑了,百年前的前辈搞这种操作,真的不是在阴阳吗?

严阁老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说书人却在按照规则,再次填写申请——这一次吸取教训,填的是申请召唤大明永乐体天弘道文皇帝朱棣——不惜笔墨,连朱老四那又臭又长的谥号都加上去了;两相搭配,足以排除错误选项。不过,为求保险,他还是将纸张举起,让大家再找找问题:

“系统要求很严格,必须完全落实到个人。”他解释道:“如果指代不清、用词错误,那要么被退回,要么不知道召唤出什么玩意儿来——我的召唤次数是有限的,要是反复出错,就只能再麻烦高皇帝了;说实话,也确实不大好。”

殿中静了片刻,直到真君——真君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