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十九
大楼的六至九楼是“富德”的全新顶级旗舰空间,设有拍卖厅、艺廊、客户专属空间和办公区域。
其中预展所在的艺廊在七楼。
“叮”一声,电梯门在七楼打开,贺长荣步出,唐朝泓已经在等候他。
“来了?”唐朝泓笑脸相迎。
预展已经布置好,但偌大的展示区域,只有他们二人。
贺长荣不禁好奇,“你是怎么让‘富德’同意我们提前看展的?”
周六的预展本就只向VIP开放,他们现在还能比VIP更VIP,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这个嘛……”唐朝泓挠挠头,谦虚说,“可能因为我们家是‘富德’的老板?”
“富德”表面上是由某个投资集团完成收购,但实际操盘者是低调但深耕奢侈品与艺术市场多年的唐家。
贺长荣看着唐朝泓,煞有介事的样子,“……我是不是称呼你为‘唐少爷’比较好?”
唐朝泓笑了,“别闹。”
艺廊走现代极简风,无多余装饰,只有流畅的光影在抛光大理石柱间微微晃动。展区中央是开放式展台,精选的焦点拍品在此呈现,每件展品都独立置于定制的高光展台之上,让参观者能够全方位观赏细节。其余拍品按照类别被有序陈列在各自区域。
他们慢慢参观,转了一圈,最后回来中央展台。
展台的隐形支架结构巧妙托起蓝宝石胸针,使其宛如悬浮于空,顶部的灯光经过精心调控,冷暖交错的光源捕捉着蓝宝石的每一道折射角度。
贺长荣安静端详胸针的每一处细节,目光不自觉流露喜爱。
但拍卖就是价高者得,能否抱得心仪藏品归,有时讲究运气。
贺长荣轻轻对着胸针说一句,“希望和你有缘吧。”
闻言,唐朝泓犹豫要不要帮忙。
贺长荣见他这般神色,调侃道,“唐少爷,你不会想用‘特权’帮我拿下胸针吧?”
唐朝泓被道破想法,坦白说,“你那么喜欢,我想让你拥有。”
贺长荣笑笑,“谢谢你的心意,但我不太想承受我能力范围之外的给予。”
他喜欢这个胸针,而且就目前估价来看,他自己完全有能力买下,自然会全力争取。但要是胸针被别人高价拍得,他也不会纠结。所以那种“霸道总裁替我买单”式的馈赠对他来说不需要,也不会令他开心。
唐朝泓听完,像个乖学生一样点点头,“我明白了。”
艺廊一侧设有贵宾洽谈区,米色绒面沙发围绕黑檀木茶几,桌上摆放着最新的拍卖图录与国际艺术期刊。
贺长荣他们却在偌大空间里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席地而坐。
唐朝泓向他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的父母中学时认识,大学时谈恋爱,毕业不久就步入了婚姻殿堂。当时,他们被周围的人称赞为‘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唐朝泓小时候确实有过一段非常幸福快乐的时光。直至他撞见父亲悄悄带另一个女人回家。
还是小孩子的他当时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内心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不敢和妈妈说实话。
然而实际上,母亲早就知道。
“我从小就喜欢大自然没错,但人类之间的关系,尤其亲密爱侣之间复杂的关系,促使我更加投入到大自然中。我现在想想,这可能是一种逃避,可能是一种反抗,也可能是,在浩瀚的天地海之间,我的伤心难过才会显得渺小不值一提。”
贺长荣动容,伸手轻拍他的手背,希望给他一点安慰。
“我父母后来离婚了。我父亲再娶,然后就有了我的妹妹晚澄。”
但好景不长,他的父亲在几年前又离婚了。
他的父亲是不是很糟糕?恰好相反,在很多人看来,他的父亲近乎完美——出身名门,名校毕业,著名银行家,性格开朗精力充沛,天生的领导者。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太会享受,以至于无法委屈自己。”所以在亲密关系中,他一直让别人受伤。
“我不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但我又怕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毕竟我们是父子。”唐朝泓苦笑,“所以我不大想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遨游于无边的大海之中,他一直过得很好。
直至,他遇到了影片之外真正的贺长荣。
唐朝泓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卡通海豚造型钥匙扣,递给贺长荣。“这是动物救治中心以Bobo为原型出的周边,送给你。”动物救治中心是非营利机构,为了能正常运营,有时会推出周边产品。
卡通Bobo有一双黑亮的豆豆眼,眼角点缀着一抹星星高光,他咧开嘴,露出软乎乎的笑,肚皮是乳白色,上面还印着一个淡淡的小爱心,浑身透着柔软可爱的憨态可掬感。
贺长荣欣喜接过,“谢谢!”一边仔细看一边忍不住夸,“他好可爱!”
然后,他翻到钥匙扣背面。
那里用不掉色的黑笔写着,“I love you”。
就这样,唐朝泓没有宣之于口的话,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的掌心。
贺长荣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记起了——更早之前,在唐朝泓给他看Bobo学说I love you的视频时,他的心意就已无声传递过了。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唐朝泓。
唐朝泓正安静地看着他,眼底倒映着柔和的光影,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已预见他的反应,却依旧带着几分温和的耐心。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催促,也没有半点戏谑,只有细腻而坚定的温柔。
贺长荣怔了一瞬,心潮翻涌,百般滋味。
第53章
夜色已深。
贺长荣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海豚钥匙扣。
这个钥匙扣像是扣紧了他的一根心弦,绷得他心口发闷。
唐朝泓那么好,自己是不是应该试着接受他?
贺长荣仰头看天花板,心绪如乱麻般缠绕。
新的一周。
今天是“富德”竞拍活动的第一场,蓝宝石胸针是第六号拍品。
赵祁安一边进入网络直播,一边给秦诗远打电话。那边接起后,他开门见山地吃瓜,“Chris,准备好给贺长荣献上大礼了吗?”
那边回应道,“嗯,准备好了。”
赵祁安声音里满是雀跃,“拍卖现场哪个号码是你的代理人?”
贺长荣步入会场,看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呈现着即将竞拍的拍品信息,高清图像与详细资料一一滚动。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今晚到场的竞拍者众多,除了珠宝投资人和奢侈品牌代表外,还不乏资深代理人,而电话竞拍专员们也已经就位,耳边紧贴着话筒,低声与远程客户交谈着。
贺长荣坐下,等待胸针的竞拍。顾问提前和他交流过,说预展期间胸针被各方咨询,是这场拍卖的热门拍品。
“接下来,我们进入第六号拍品——一枚珍罕的蓝宝石钻石胸针。”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训练有素的从容,她报出起拍价后,第一块号码牌旋即举起;贺长荣紧接着加价,之后又一个号码牌举起竞拍,此时电话专员抬手示意,电话那头的客户加入战局。贺长荣一共举牌竞争四次,胸针的价格一路攀升,竞标者之间的对峙非常紧张,不断有人出价;很快,胸针的拍卖价就超过了贺长荣的心理价位。拍卖师扫视场内,“请问还有更高的出价吗?”她还特地看向贺长荣,贺长荣遗憾地微笑摇头。
几轮过后,拍卖师最终落下木槌:“成交!”
蓝宝石胸针有了归宿,贺长荣看着它被缓缓收起,推往后台。
他轻叹一口气,自己与这枚胸针,有缘无分。
拍卖结束,贺长荣从拍卖厅出来,就接到秦诗远的电话,“长荣,我现在在你的小区附近,我们能见一面吗?”
小区的VIP会客室。
贺长荣看着秦诗远,“……找我什么事?”
秦诗远把准备好的一个小盒子取出,递给他,“送给你。”
贺长荣看看小盒子,又看看秦诗远,犹豫地接过,打开。
回到竞拍刚开始的时候。
赵祁安声音里满是雀跃,“拍卖现场哪个号码是你的代理人?”
秦诗远说,“没有。”
赵祁安疑惑,“什么意思?你不是要给贺长荣拍下那枚蓝宝石胸针吗?”
“我有这样说过吗?”
赵祁安更惊讶了,“你以前追求你的前任们不都这么大方的吗?”
确实,秦诗远过往常常以这样大方的方式追求别人。
但这种方式,表面上看似大方,实际上却没真正花心思。
在听到贺长荣想要蓝宝石胸针时,秦诗远第一反应就是——买下送给他。
可贺长荣不止是前任,秦诗远希望他是现任,是将来一直在一起的人。
他确实可以像影视作品里拍的那样,让代理人在拍卖现场一路举牌竞价,在一众竞拍者中以惊人财力最终赢得胸针的所有权,然后把胸针送给贺长荣,让他感受失而复得的惊喜。
但秦诗远现在会想: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贺长荣想要的是尊重和理解。
更重要的,是持久的真心。
贺长荣打开盒子,眼神闪过惊讶之色。
里面是一枚胸针,手工做的。
秦诗远解释,“我本来想着,你要是能拍下自己心仪的胸针,我这个礼物就收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你要是没能拍下,那我可以用这枚胸针安慰你。”他难得流露一丝不自信,“就是做出来以后,成品……不大像原型。”
胸针中间的“蓝宝石”,是一颗椭圆形的蓝锆石,光泽感远不如原型那般清透纯粹;胸针的框架是用银色金属线手工包裹的,连接处有些地方不够平整,边缘微微翘起,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一点不光滑的金属接缝;原型的钻石装饰在手工胸针中换成了透明水晶珠子,底座部分未经过精细打磨,触感有些粗糙。
秦诗远见贺长荣神色未明地盯着胸针看,赶紧补充,“虽然请了人指导,但时间比较赶,而且我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手巧。要是时间够,我可能会做得好一些。”
贺长荣抬头看秦诗远,一刹那,眼眸中水光微微闪烁。虽然下一个眨眼,已经看不见。
秦诗远还是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光像点燃了引信,让各种情绪在他胸腔内逐一燃烧窜起。
他深呼吸一口气。
“长荣,我本来想拍下那枚蓝宝石胸针送给你,但我又想,你既然参加竞拍,那就说明你觉得自己有能力买下,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
“之前,我一次次居高临下地审视你,怀疑你,对你出言不逊,……你可能对我没有安全感了。”他的语气很轻,嘴唇抿了一下,“所以我理解你对我的拒绝,那是我的问题。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我不会轻易放弃,我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过来。虽然我和William都在追求你,可他其实并不是我要跨越的、最重要的难关。怎么让你信任我、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才是我要面对的、最重要的问题。”
“……我希望这枚胸针,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开始。”
贺长荣攥紧手里的小盒子,垂下眼,不想让秦诗远看见他眼里的情绪。
秦诗远见状,双手伸出。他有三根手指缠着止血贴,贺长荣这才注意到,不禁恍了恍神。秦诗远双手包裹住贺长荣的手连带小盒子;他的掌心很热,动作却很轻,手指往里一拢,盒子也随之缓缓合上。盒盖与底座轻轻触碰的声音让贺长荣终于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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