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十九
秦诗远对上他的视线,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谢谢你收下我的礼物。……时间不早了,回家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放开手,只留余温覆在贺长荣的皮肤上。
深夜。整个城市沉浸在深沉的寂静中,落地窗外的高楼间或有孤光闪烁,像是一颗颗孤独的星星在黑暗的宇宙中漂浮。
贺长荣窝在客厅里。室内只有微弱的灯光从落地灯下散发,照亮了几片阴影,房间的角落被黑暗笼罩,只剩下映在窗上的倒影。
他盯着摆放在面前茶几上的两个物件——钥匙扣和胸针。
他无力垂头,前额轻撞几下曲起的膝盖。
贺长荣转脸,本想看向窗外,但他只看得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
他甚至冒出了新想法——他为什么要选呢?为什么把自己困在非此即彼的死胡同里呢?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可以都不要。
两个都不选。
没有他们两个,他自己依然可以前行。世界那么大,他再往前走,说不定就豁然开朗、拥有全新的邂逅了。
虽说这是破罐子破摔后的想法,但确实让他轻松了些。因为贺长荣明白,他有随时想跑就跑的能力。
第二天,贺长荣收到开放大学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想报读可以获得学位的商科课程,但这个项目需要笔试面试才能进,大学招生办公室考虑到他是大明星,如果他报读,相当于给他们大学做宣传了,特地来电告诉他可以免考。
可贺长荣现在急需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情,而且他想好好复习之前学的知识,所以他回复说想参加笔试试一试。
笔试时间就在两星期后,贺长荣结束通话便联系老董。
他之前和老董提过想找一对一辅导老师的事情,老董说他有人脉,可以找到好老师。
老董很靠谱,很快就给他发来几个候选老师的资料。贺长荣对比了一下,选定了其中一位,先上课感受一下再说。
他与老师联系,约定好时间在某座大厦的独立教室里见面。
约见当晚,贺长荣按时来到教室,里面却空无一人。他正打算联系老师,此时有脚步声从后传来,他转身,却看见了——秦诗远。
贺长荣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秦诗远手里拿着参考书和一个文件夹,“来给你上课。”
“……我约好的那位张老师呢?”
“我请他去忙别的了。”秦诗看着贺长荣,“今晚不是试听课吗?你先感受一下,看我能不能胜任。”
贺长荣眉头紧锁,“你在耍什么花招?这关系到我的学业,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秦诗远没在开玩笑,他甚至没有笑,“就是知道这对你很重要,我才亲自来帮忙,你选的那位张老师并不是最适合你的。”
在他精通的领域里,他当领航员,带着贺长荣走好一段路。
“上完今晚的课,如果你不满意,我再请别的老师来。这两个小时,你不妨把我当做工具人,尽情使用。”
“……”贺长荣动摇了。如果秦诗远正儿八经地辅导他,那确实是最理想的。
秦诗远看得出来他内心在挣扎,认真地说,“长荣,你想做到的,我一定尽全力帮助你,让你成功。”
并非直接给予,而是赋能。
他抬手看手表,“我们已经浪费七分钟了,”他的视线再次回到贺长荣身上,“你觉得,我们还得这样耗多久?”
贺长荣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的迟疑被抹去,他走到座位上坐好,摆出书和文具,而后对上秦诗远的目光,示意他准备好了。
秦诗远不废话,坐下后打开文件夹,“这是入学考试前三年的真题,我分析后认为今年题目的难点会在‘阅读理解与商业案例分析’这一部分,我们就从这一部分入手。”
秦诗远先给贺长荣梳理核心考点,“阅读理解考察考生对商业逻辑、数据解读、市场策略等方面的理解;而商业案例分析,则更侧重考生对经营决策的基本认知,比如成本控制、定价策略、消费者行为分析。”
他拿起笔,在试卷上一笔勾勒出几个关键词,“你要重点关注文章的核心论点,而不是被冗长的背景信息牵着走。判断一家公司为什么做出某个决策,往往只需要找准市场环境、财务状况、消费者需求这三点。”
秦诗远顿了一下,翻到一张整理好的表格,推到贺长荣面前,“这是我归纳的常见商业案例考点,比如企业如何制定市场策略、如何调整定价、如何评估产品竞争力。先看一下,把思路带入进去。”
贺长荣低头看向表格,目光逐渐聚焦,心中的混沌似乎被一点点拨开。秦诗远用最直接精准的方式,让他快速抓住考试的核心逻辑。
“我们来看一个例子。”等贺长荣做好笔记后,秦诗远递给贺长荣一篇商业案例,然后带着他仔细地从头分析,时不时问他问题,给他思考时间,点评他的回答。
逐渐地,贺长荣意识到,自己单纯站在数字层面思考问题,而秦诗远已经把商业逻辑嵌入其中。
注意到贺长荣盯着他看的目光,秦诗远眯了眯眼,似乎能读懂他的想法,“等你学得多了、有实战经验后,你也会有这样的思路。”
秦诗远看了看时间,从“老师”的角色中脱离出来,看向贺长荣,“你该休息一下了,十分钟,可以吗?”
贺长荣这才察觉时间早已过半。
他点头同意。又忍不住问出口,“……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像你现在这样?”
秦诗远挑眉。可能贺长荣只是单纯好奇,但他珍惜这个让他了解自己的机会。秦诗远没有花言巧语,他坦诚,“我是大家口中‘buff叠满’的‘天龙人’——站在父辈的肩膀上,比大部分人起点都高。但是你知道的,我拥有那么多,却并不是同辈中最有能力的。我只有加十倍、百倍地付出,才能获得比一般标准苛刻得多的‘成功’。所以,如果你问我要花多长时间,我会回答,很长很长。”
秦诗远的话没有炫耀成分,正因如此,这些话才有分量,像一块沉稳的石头,落入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贺长荣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知道秦诗远的成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样轻而易举,可当对方用这样直白的方式说出来,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震动,甚至有一丝说不出口的难受。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秦诗远也奔跑了很长的路。
秦诗远笑了笑,随即转话题,“轮到你说说自己了。”他像献宝一样,身子微微前倾,“我把你所有的电影都看完了,有些还看了好几遍。”秦诗远眼神里带着亮晶晶的兴味,语调有请求的意味,嘴角弯起,“能再告诉我多一些你拍戏时的故事吗?”
然而,“嘀嘀嘀——”手机提醒响了——休息时间结束。
秦诗远嘴角的弧度瞬间被冻僵,他瞥一眼手机,不情愿按掉。
贺长荣本来想绷住表情,但失败了,笑意从上翘的嘴角泄了出来。
秦诗远见状,也展开笑颜,没说话。
很快,他再次进入老师的角色,轻咳一声,“我们继续上课。”
试听课结束。
贺长荣收拾好东西,秦诗远开口,“……如果你满意我这个老师的话,就再联系我?如果不满意,你可以让嘉煜代为转告,我会替你安排新老师。”
贺长荣看他一眼,又轻轻转开视线,“嗯,我知道了。”
他从秦诗远身边走过,正要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挽住。力度不重,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是不经意的停留,又像是一句尚未出口的请求。
“长荣,无论是这次入学考试,还是你愿景里的基金,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实现愿望。”
第54章
夜里。
贺长荣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手里那枚手工胸针上。
他安静地端详,视线沿着胸针的轮廓缓缓移动,偶尔停留在那些不完美的细节上——边缘不平整的起伏,打磨得并不均匀的弧度,略微错位的镶嵌。
拇指顺着表面的刻痕摩挲,停留在某个微小的凹陷上,来回抚过几次,像是在揣摩制作者当时的手法。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神像是缠上了什么,拉不开,挣不脱,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富德”的拍卖活动即将收官,结束当晚有答谢酒会,向所有竞拍者表达谢意,并提供社交机会。
贺长荣受邀在列,顾问特地再次打电话邀请一遍,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很多竞拍者都是您的粉丝,希望您来给我们撑撑场子。”
盛情难却,贺长荣点头答应。
酒会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厅内柔和的爵士乐悠然回响,低沉的萨克斯声与交谈声交织,让一场场激烈的竞拍余波化作微醺的交流。
吧台区域尤为热闹,调酒师动作流畅,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橙皮在火焰下一炙,空气中浮起一层细细的柑橘香,与醇厚的酒香交融。侍者穿梭于人群,礼貌地为宾客送上特调酒品。
“贺先生,这是您点的马提尼。”侍者恭敬地给贺长荣送来鸡尾酒。
“谢谢。”贺长荣接过,喝了一口,继续应对不间断来与他打招呼的宾客。
几轮应酬过后,酒杯已空,贺长荣感到一阵微妙的晕眩感。可能是人太多,他便藉口到洗手间去洗把脸,心想再待一小会就离开。
从洗手间出来,他觉得身体的异样逐渐明显——燥热感从脊背慢慢爬上肩颈,带着些许不适。他以为是酒精作祟,可这种感觉却并不完全像是醉意。
贺长荣决定立马离开。他往附近的安全出口走去,好避开人群,打算走几层楼梯再坐电梯。
来到拐角处,突然闻声,“贺先生,你怎么走这里来了?”
贺长荣定睛一看,眼前几步开外站着的是吴峻熙。(第三十六章 )
他也是今晚酒会的宾客之一。
吴峻熙笑笑,嘴角有一丝阴气,“这不是回会场的路吧?”
贺长荣不欲与他多说,只微笑道,“有事,下次详谈。”他朝对方点点头,快步走过。
却被拉住了。
“贺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在发热?”吴峻熙盯着他看,嘴角的笑意丝毫没进眼里。
是的。现在空气变得更加闷热了,甚至连衬衫的领口都像在束缚喉咙,让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贺长荣意识到什么,拧紧眉心,“你做了什么?”
过道异常安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黑衣男子朝贺长荣袭来捂住他的嘴和钳制他的双手。
贺长荣睁大眼睛身体扭动挣扎,然而身体内的燥热更盛,晕眩感更重。
吴峻熙走近,眼底浮现出一点掩藏不住的阴郁炙热,像是嗜血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最脆弱的气息。他舔了舔唇,命令道,“送到楼上房间去。”
惊慌之中,他猛地想起这是吴家的酒店。
贺长荣胸腔里的怒意与燥热交织翻腾,他奋力反抗,手臂肌肉绷紧试图用力甩脱束缚,但喉间的挣扎声被硬生生堵在唇齿间,钳制着他肩膀的双手死死扣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一阵铃声如一把锐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短促而急切,在被压制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意外。
贺长荣的瞳孔猛然一缩,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铃声不依不饶,像是一道尖锐的敲击声,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吴峻熙快步上前探入贺长荣的口袋,迅速抽出了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他低头看一眼屏幕,眼底的冷意沉了几分,随即按掉,铃声戛然而止。
贺长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被剥夺。
酒店房间内。
贺长荣被扔往床上,他的身子陷入柔软的床褥之中。他本能地挣扎,手指抓紧床单,胸膛起伏,可体内翻涌的燥热感却像潮水般淹没他,令他四肢发软,意识模糊不清。
他咬紧牙关,想要撑起身,可一阵虚软袭来,整个人仿佛被困在一片无形的漩涡之中,连抬起手臂都变得艰难。
忽然,黑影朝他压下来,吴峻熙湿热的气息犹如毒蛇的信子在耳边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贺长荣。”
他难耐地扯开贺长荣的外套,扔往床下,“你当初要是选我们家合作就没那么多事了你知道吗?”
“放开我!”贺长荣呼吸凌乱,喉间泛起干涩的灼烧感,而那股异样的热度却像无形的锁链在收紧,迫使他陷入无法挣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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