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桫桫鼠
“读书、工作,我都不喜欢。”
顾惊山捻了下水,感受着这份滑腻,淡声道:“可是每个人都在走这样的路,从生下来,每个人的人生便都规划好了。或许过程不尽相似,但不变的是每个人生节点。”
段崇明没用什么大道理去反驳他,一双眼眸把亘古的长夜尽数收纳于眼底,语气平铺直叙:“可我不喜欢。”
这句不喜欢顾惊山今天听到了三次,每一次都是截然不同的心悸。
“人的这一生不该由任何人定义,有没有意义我说了才算。”
顾惊山借着蒸腾的水汽仔细打量着他的金主,那眉宇间的执拗和固执毫不遮掩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一如初见的那般夺人眼球。
“人的喜欢是最不重要,却也是最重要的东西。”过了不知多久,段崇明缓缓道:“我不想做一个困兽。”
“书我读烦了就丢了,就看自己的本事考得上哪里吧。”
他投向夜空的目光过于专注,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水波的袭来,当他感知到的时候,一具精壮的身体已经占满了他的目之所及。
来人的目光是前所未见的深沉,混着意味不明的温柔,比头顶的夜更耐人寻味。
“这份不喜欢很好,也很珍贵,要好好保护他。”
等金主的眼从怔愣变得复杂,顾惊山才低下头,慢慢地吻住避他如蛇蝎半个多钟头的人。
比吻更先让段崇明意乱的是顾惊山身上的香味,清冷干净,又带着几分温柔的醉意。
这个吻很轻柔,很克制,要比蒸腾的云雾更飘渺。
扑朔的睫羽悉悉索索地认了命。
肌肤相贴的触感过于刺激了,段崇明只觉头脑发热也发昏,心跳如雷,生不出半点反抗。
顾惊山放在石头上的手不知何时覆上了腰身,又顺着腰身往上,摸到了背阔肌。
但那双手却还是不知足地想往前探,段崇明的手都搭在顾惊山肩上,却没什么力道。
这份约等于没有的阻力让顾惊山吻得更重了些,羞人的水声啧啧作响,掩盖了手心的滑腻声响。
奇怪,太奇怪了。
段崇明浑浑噩噩地扯着落在顾惊山肩上的头发,在受不住的时候收紧了手心。
头皮的刺痛让顾惊山撤离了几分,安抚般亲了亲被自己吸得红润的唇。
“我轻点,嗯?”
谁要和你打商量了……
涣散的瞳孔没有任何威慑力,顾惊山轻啄着,顺着脖颈留下一道滑湿的吻。
段崇明搂住他的脖子,不自觉地挺着胸膛,进退不得地被按在岸边。
只能轻扯着禽兽的头发,希望他能清醒几分,收点力气。
“疼——”
一阵破皮的疼痛终于让被亲懵了的金主一把把禽兽给推开了,满脸涨红地低着头往下看。
红!
肿!
热!
痛!
“你!”段崇明怒不可揭地瞪了顾惊山一眼,“流氓!”
顾惊山看了眼自己的杰作,难得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我,牙口太好了些,下次一定会咬破皮。”
“你还想着下次?!”段崇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惊山低着眼,凑上前去抱他,语气端是一副可怜兮兮的作态。
“我整个人都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该补偿我点什么……”
段崇明抗拒的手推到一半没了力道,看着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光滑细腻,脖颈红了一片。
顾惊山眼神一暗,若无所觉地重新把人抱了个满怀。
“我下次一定注意。”
第33章
那天晚上顾惊山哄了有一阵, 拿出两张从前台要来的创口贴,好好安置了被自己欺凌的红樱才让金主消了怒气。
只是第二天,本想着炫技收获恋恋之心的人总觉得只要幅度大了, 胸口总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动作的流畅程度大打折扣。
没能帅气地完成自己的表演, 段崇明心里的郁闷再添几分。
遇到会钻空子的, 他说再多不许都没用。何况,他说的上垒也确实是本垒的意思。
看着一脸无辜的人,段崇明默默咽下这口气, 等待以后再还。
哼, 不守男德的家伙, 要不是他品行高尚, 早该把这家伙狠狠收拾一顿了。
换衣服中途,段崇明把创口贴撕开,好生看了看自己面目全非的两点。
喃喃道:“他的不免也太粉了些,以后我要是这样子弄岂不是会把那处弄秃噜皮了……”
顾惊山开门的手一顿,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晦暗。
“咚咚——”
听到敲门声, 段崇明连忙把衣服穿上, 赶在顾惊山进来之前收拾好了一切。
满脸镇定道:“走吧。”
等重新做上车,准备看看根据登机时间安排行程的段崇明才打开手机就失声了。
他昨晚忘记买票了……
顾惊山坐在副驾望了一眼, 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所有航班全部满了。
也就是说,他们回不去了。
“来之前——”你没买返程的票吗。
顾惊山才起了个头,对上那委屈的眸子话语一滞。
看来, 是昨晚发生的事占据了金主的身心,直把买票抛之脑后。
“没事,”顾惊山安慰道:“坐高铁回去吧。”
对于高铁这个交通工具, 段崇明倒是无可指摘,只是那挑剔惯了的人当真能人的下那密闭的铁盒子?
回程的高铁剩了不少商务座的票,说来,顾惊山还是第一次坐高铁。
不过,有金主在,他倒什么也不用管,只管跟着就是了。
列车飞驰而过,穿过山峦和平原,从城市的钢林驶入青山,略显新奇的景色穿梭把顾惊山的思绪分走了三分。
等这阵新鲜劲一过,顾惊山看着自己和金主相隔“千里”的座小声叹了口气。
失策了,高铁可要比飞机坐得久得多。
漫漫长路,没了金主在侧,乐子一下子少了许多。
顾惊山无神地看着桌板上播放的动画片,叛忍离村的故事演了两集金主都没醒。
“各位旅客,八号车厢有一旅客突发昏厥,列车正在行驶,距离前方到站还有十分钟,还望一号到九号车厢的医生朋友能够赶往八号车厢实施救援……”
顾惊山的眼眸在广播出来的一瞬间沉了下来,冷意从窗缝钻入,不过片刻就让他身上的暖贴全部失了效。
搁在腿上的手被握住,顾惊山打了个冷颤,神色不明地看着不知何时醒过来的人。
段崇明:“怎么了,我见你脸色很不好?”
顾惊山张了张唇,听着再次响起的广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各位旅客,八号车厢有一旅客突发昏厥……”
段崇明从不知道这人的手心会冰到这种地步,有些着急地把两只手捧在手心搓了搓,“你是不是不舒服?”
顾惊山张了张唇,正想说些什么,开口的瞬间广播再次响起,传来两位医生到场的消息。
“没事,只是觉得这窗户在漏风。”
段崇明眉心皱着,去接了杯热水放进顾惊山手心。
段崇明:“我看看下一站有没有机票。”
命运到底是偏颇两人,下一站唯二的两张商务舱被买了下来不说,高铁的下一站还正在机场下边。
不用中转,后边的行动就方便轻松了许多。
自那天以后,顾惊山便时常和金主出去体验一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时间多在周末,热闹却也闹人。
顾惊山烦不胜烦地拒绝了些人,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那吃着闷醋分外可爱的金主了。
可惜好景不长,金主很快就把他家这个招人的家伙安排到了没人叨扰的位置。
上五休二,迟到早退的班让林殊一顿羡慕,好死赖活地嚷着要见自己未来的老板娘。
顾惊山一个冷眼甩了过去,不紧不慢道:“嫌自己的活太少了?”
林殊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皮肉不笑地出了办公室,蓦地想起什么,又回到办公室,正色道:
“忘了说了,这周五江城有个拍卖会,算得上是江城各大企业家结交攀谈的桥梁,莱夫要在江城立足少不得要和他们接触。”
顾惊山思忖了一会儿,“早年间江应知牵头办的慈善拍卖会?”
“是,他走以后他的妻子杜时歌就把这个担子接了过来。”林殊道。
杜时歌还有个别称叫做铁娘子,早些年可比江应知还要出名,只是后来生了孩子便不太爱抛头露面了。
有传闻说铁娘子收了心,一心想做贤内助。但顾惊山却是知道,江氏集团和四海集团这几年的推动的决策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顾惊山:“把拍卖会的物品清单给我一份,顺便捐一尊清代德化窑白釉坐狮观音像。”
拿到清单,顾惊山神色淡淡,一直翻到最后,看见角落的那摞塔罗牌波澜不惊的双眸才浮上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