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夜 第99章

作者:醉妖 标签: 先婚后爱 破镜重圆 年下 酸甜 HE 近代现代

“……”冯继伦:“!!!”

第72章 螳螂

事实证明人在濒死时刻是会爆发潜能的。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冯继伦用咳血的嗓音厉声喊出了两个字:“爆炸!”他双目睁到最大,像只濒死的鱼类,大喊:“爆炸爆炸!”

人群静了一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得最近的保镖团,几人瞬间聚拢把他们的小少爷包裹进了包围圈。

俊男美女们随后反应过来,尖叫着乱七八糟地缩成了一团,“什么爆炸?!”、“船上被装了炸弹么?啊啊啊啊!!”

一片混乱中,沈世染抬手挡下了保镖。

他脸上没有了表情,在保镖簇拥下平淡地靠近冯继伦,蹲下身,耳朵侧向他。

“什么爆炸,我在听,你慢慢讲。”

冯继伦急得“咔”地呕出一口淤血,吓得身后那群漂亮男女又发出一阵刺耳尖叫。

“带我去见,沈先生。”

冯继伦颤抖着支起身子,沈世染再靠近他一点,听冯继伦抖着嗓子说:

“保我,活命。”冯继伦用最小的音量说,“城南,爆炸案。我手上,有东西,能帮你们,打掉夏家。”

沈世染表情凝固地看了他将近一分钟。

抬眸望向远处的海面,“有尾巴吗?”

“四个。”冯继伦谎报,一面仔细观察沈世染表情,“夏旭德派了四个杀手。两海里左右,有条,渔船。”

那人把事办砸了,追杀冯继伦补刀也失败,这会估计已经在想办法偷渡出去逃命,夏旭德暂时应该还不知情。

但夏旭德那头得不到回信,早晚会重新找回来。

要利用这个时间差,平安躲进沈宅,才能续命。

沈世染简单点头,“打手好处理,”他往后偏过脸,对保镖团,“搜索附近渔船,扣下那几名杀手。”

然后站起来对安排助理,“通知先生加派人手过来,我们上岸。”

……

沈家的保镖很快活捉了一名试图潜逃的杀手。

“还有三个同伙,再找。”沈世染说。

“没有了。”

冯继伦恢复了些体力,看了眼被沈世染的打手们缚着的小澈确定了下,告诉沈世染,“没有别人了,就他一个。”

夏旭德怕败露,每个环节都是单线程操作。

沈世染反应过来,无语地笑了下,“冯董不愧是叱咤商圈的老人,到这步田地还不忘试探我一下。”

沈世染命妆造师给冯继伦搞了个死亡造型,押着小澈拍照“复命”。

游轮继续出海,鱼照捕舞照跳,一副歌舞升平景象。

而沈世染本人则在当天上午带着冯继伦乘直升机秘密返京。

从捞到冯继伦这条死鱼到把人带回沈家的私密堡垒,前后间隔不到三小时。

沈富言听完沈世染带回的消息,问:“为什么突然又愿意帮我了?”

“没有突然,也不是帮你。”沈世染开出自己的条件,“我递了留学申请书,如果真能借这个势头扳倒夏家,我算超额完成任务了。从今往后我们断绝关系,不要再妄想干涉我的自由。”

沈富言静默了片刻,没答应,也没说不可以。

问沈世染,“年后有段时间看你跟小夏相处得不错,当真一点情分不留么?”

沈世染残忍地扯起唇角。

“我利用那个恋爱脑,搞到了他手上的一大批货。”沈世染毫不顾惜地对沈富言说,“本来是打算把这批货流出去扰乱市场,让他被群起而攻之,我好趁机踩死他,摆脱你的掌控恢复自由的。”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沈世染阴冷地笑,“有了更好的用途,不是吗?”

沈富言甩出一叠叶灿回国后资源暴涨的资料。

“说到底不还是为了跟你包养那个小跳蚤远走高飞罢了,小夏恋爱脑,你又比他高明到哪去。”

沈世染表情就变了。

目光如炬地睖向自己的父亲,“你敢动他,我跟你玩命。”

“不过话说回来,”沈富言第一次给了他一个近乎宽容的笑,“这么长时间能忍住不见面,苦心孤诣地运筹,倒叫我对你刮目相看。”

“去吧,”他说,“这次你确实做的很好。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冯继伦失踪的消息逐渐在社会上传开,各种猜测都有,而冯继伦本人就此以一个活死人的身份,被沈富言藏了起来。

夏旭德在冯继伦失手打翻茶盏后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找了特工跟踪冯继伦,想看这老狗暗中在撺掇什么名堂。

特工迟迟给不到有效答复,问就是还在跟踪,暂无异常,等等再说。

稳妥起见,夏旭德傍晚时分重新派了个人去。

发现先前派去的那名特工被砸晕在厕所里。

再找冯继伦,已完全失联。

团队工作人员说冯继伦出差回来遇见了相好的客商,与人相约他谈事去了,夏旭德看了眼那个报“平安”的短信,脑中当即一炸。

谁家老板会这样端正严谨的口吻跟手底下的杂碎解释自己的动向!

这明显是遭遇了不测,在隐晦提示工作人员。

可惜手底下这群混吃等死的乌合之众压根没多想,就想着老板不在万事美好,各自逍遥去了。

夏旭德半分没耽搁,第一时间安排了两个儿子出国避风头,同时派出杀手扣住了夏果,一面着手寻找冯继伦的下落。

夏果为给沈富言争取运作的时间,也为拿到更多证据,没多做反抗。

身体被这慢性毒沁了这么多年,本来也没活路了,能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已算赚到。

他只是遗憾不能再看一眼沈世染,然后找个能看到花开的僻静地方,安静地看着夏家,和自己一起慢慢地死去。

沈富言没有着急放出爆炸案的消息。

夏果猜到沈富言打南部市场会拿自己祭天,但真实发生的事情像梦境一样虚幻——沈富言最早丢出去探路的,不是夏果产线上囤积的货品,而是沈世染从夏洳勋手上切下来的那批货。

夏家的商品枉顾市场规则地大举浸入南部商圈,荤素不忌地入侵大小商超货架,打低价扰乱竞争秩序,瞬间引发了众怒。

夏旭德不知道夏洳勋这个废物被沈世染玩得有多惨,搞不清楚这批货从哪里流出去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受了几轮的资产调查,坊间传闻开始多起来。

再然后,有帖子把冯继伦的失踪与夏家的失控联系起来,慢慢地,舆论开始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直到气氛烘托到这一步,沈富言才丢出重磅杀手锏。

冯继伦称自己遭遇了夏旭德的暗杀,以污点证人的身份现身警署。

一场始发于十八年前的陈年血案重新浮出了水面。

这些年关于爆炸案的讨论其实从未停止,奈何夏旭德手眼通天,顶上来的帖子被飞速清空,查案的公职人员被悉数清理。

这一池浪涌从未平息,却始终掀不起能吸引大众目光的波澜。

可这次局面开始不受夏旭德掌控起来。

不清楚哪路大手从背后顶住了他的力,从前的擦除手段不再奏效。

恶性竞争的帽子还没有洗脱,南部市场的商客抱团报复回来,不惜砸下重金从各个角度给舆论造势。

这十八年里,夏旭德一次次掐灭受害者家属势微的薪火,驾轻就熟。

可这次燃起来的,是一炬炬蓄着燃油的火把。

南部市场被抢了生存空间的小资产在明,沈富言辅助在暗,架着夏氏这只大鼎上了烈焰。

资本的大手裹挟着民怨一层层加码助推。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直到有天,一个#夏旭德 城南老街爆炸 的血红爆搜,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公众视野里。

舆论炸了,百姓怒了,水沸了,鼎炸了——关于夏氏的资产清算,开始了。

夏宅。

夏果被架着,跪在夏旭德面前。

几月不见,夏旭德苍老了好多,从前油光的脸颊布满塌缩的皮,连同鬓边的头发都白了。

从七岁夏果被找回来,将近十八年时间,夏果等这一刻等到绝望。

如今看夏家房倒屋塌,看夏旭德像条失势的狗一样疯叫,被折磨得一夜白头,看着他苍老成这副样子。

夏果又感觉很不公平。

太迟了。

作恶的人在世上比谁都好地活了这么久,沉冤得雪也很难觉得公平了。

杀了他。

夏果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

他抖了抖腕上的铁链,几乎要挣脱。

夏旭德抽出他衣服暗袋里的英雄钢笔,不屑地笑,“死人的东西,你也不嫌晦气,这么多年还留着。”

头很痛,夏果甩甩脑袋,强撑着身体。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本事和想法,这是好事,可是也要考虑现实。”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折磨你么?”夏旭德问。

“因为你跟你父亲一样,长了一张令人作呕的,容不下一粒沙子的脸。”

“是他要拿下那条街!我在他手底下操心劳力那么多年,甘当绿叶辅佐他,全心全意为他卖命,替他争取他想要的,他却半点不顾兄弟情分,要把我送上法庭置我于死地。”夏旭德咬牙切齿地啐了口,“所以我这辈子最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为了自己虚假的体面连骨肉同袍的命都不顾!”

“一开始是你爷爷架着不让动你,后来慢慢地,我也不想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了,”夏旭德掂起夏果的手臂触摸卡在腕骨上的手环,享受地眯眼,“一想到他儿子这么多年毒血蚀骨,每分每秒都活得剧痛难当,我就觉得要命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