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恶为欢 第6章

作者:温九三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他对哄姜满这件事乐在其中,却不代表他愿意无条件迁就姜满。驯服小白兔并非钟爱他的皮毛,而是爱自己成为他不得不低头的金笼。

“这桌饭我做了很久呢。”袁亭书道,“满满,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第6章 知道摔的什么吗

桌上饭菜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袁亭书的厨艺和从前一样好,姜满只觉得恶心。

他面向袁亭书,瞪着一双空洞的大眼,心如死灰地问:“是你杀了我爸妈?”

“算是。”袁亭书轻飘飘应下。

没想到袁亭书回答得如此干脆,姜满一口气闭住了,火气直直冲向大脑。他完全凭本能,照着袁亭书的脸扇过去。

却在半路被攥住手腕。

袁亭书握他的手腕像握筷子一样轻松,稍稍用力,那块儿皮肤就开始发红。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通。”袁亭书悠然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对我拳打脚踢?”

手腕快被折断了,姜满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带着哭腔骂道:“你该死!”

袁亭书冷冷一笑:“那你猜猜,是我先被制裁,还是你先被我玩死?”

姜满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转,却不肯落下,他抬起下巴,一丝一毫都不肯低头。

血液不流通了,手指尖泛出紫红色,袁亭书松开手,撬开姜满的嘴唇:“别咬。”

姜满眼泪决堤。

“这是集团和姜家的利益冲突。”袁亭书道,姜满没吭声,他继续说,“姜玄义想用他的良知对抗整个游戏规则。满满,这世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你以为,你的好爸爸就很干净?”

“你没有资格说他。”

“行,那说说你。当初你父母求着我,让我放你一命。姜满,你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姜满瞪圆了眼:“你……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袁亭书瞧他半晌,拿起筷子,泰然自若地吃起饭,懒得再辩。

姜满有如雷劈。

他没想到父母的死居然被一句“利益冲突”糊弄过去,并且罪魁祸首还找他讨还恩情?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小步小步地后退,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他反手摸过去,是一个浑圆的物件。

姜满急火攻心,搬起那东西朝袁亭书砸去。

“咚——”

坠地一阵清越的脆响,像是冰棱折断。细碎的“喀啦”声在餐厅蔓延开来,不知什么材质的碎片在地板上弹跳着发出“叮叮”的清响,最后归于死寂。

那东西太沉,姜满力量不够,几乎就碎在他脚边,没伤到袁亭书分毫。

“嗒”,筷子撂在筷架上,袁亭书发出一声叹息。

姜满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印象中,要想出餐厅,就必须经过饭桌。姜满深吸一口气,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

餐桌仿佛拴着一根鱼线,路过那里,精准缠上姜满的脖子。

他被那只手掐着一路后退,后腰撞上了桌沿。袁亭书不肯罢休,一下将他摁倒在桌面上。

大理石桌面冰冷坚硬,磕得姜满快散了架。他整个上半身躺在桌上,两条腿悬空,被袁亭书挤了进来。

“知道摔的什么吗。”声调像沁着冰,袁亭书手底下加重力道,“三足芙蓉石熏炉,把你器官全拆出来卖了也赔不起。”

“放、放开我!”

那些不堪的记忆涌现出来,他胡乱地蹬踢,既想把袁亭书踹出去,又想把袁亭书的手拉开。

箍在脖子上那只手像一把铁钳,轻易阻断了姜满的呼吸,他的脸肉眼可见涨大了一圈,皮肤红得马上要渗出血来。

“不、不要……”他本能地求饶,“咳、我错了……亭亭……”

袁亭书并未因为这个称呼心软,面无表情地施加力道。不到半分钟,姜满就不再蹬腿,毛茸茸的脑袋耷拉到一边,张着嘴巴晕了过去。

姜满做了一场噩梦,将醒时,右耳听到了餐具的碰撞声,和轻微的咀嚼声,他扭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他又忘记自己瞎了。

动动手指,他心底一惊,他还躺在饭桌上……袁亭书差点杀了他,居然像没事人一样,在他旁边吃饭。

对袁亭书的恐惧达到了巅峰,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你、你……”

“姜满,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听话,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袁亭书咽下最后一口饭,低声警告说,“不然你的下场和那熏炉一样。”

姜满全身发抖,他不敢哭出声,就用两只手捂住嘴巴,气滞,憋得直打嗝。

袁亭书放下筷子:“听明白了吗。”

姜满迅速开口:“听明白了……”

袁亭书下桌离开,姜满慢慢坐起来往下蹦。地上是他刚刚打翻的饭菜,他看不见,一脚踩了上去。

“嘶……”

脚底传来钻心的疼,姜满没站稳跪在了地上。摔倒了,他也不着急起,坐在地上检查脚心。

幸好他穿着袜子,只是被硌了一下。

顺着地板摸了摸四周,他找到一片贝壳状的食物,中间软,四周硬,闻着一股奶香味。

应该是袁亭书做的芝士焗生蚝。

晚饭还没吃几口,他这会儿饿得胃口难受,捡起自己的碗,坐回去吃饭。他试探着往前伸手,碰到四五个盘子。

袁亭书要喂他吃饭,所以把菜摆在同一侧了。

如袁亭书所说,他什么都夹不到,连活着最基本的“吃”都做不到,他彻底成了一个废物。

一气之下把筷子砸出去,他用手抓着食物往嘴里塞,等到再也塞不下了,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眼睛看不见给姜满带来巨大的不便。他不是天生的盲人,突然致盲,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就拿洗澡这件事来说,眼睛好的时候没发觉,现在看不见了,他觉得浴室大得没边,伸着手走了好几步也没摸到墙。

而且袁亭书有点强迫症,浴室里的洗护用品都是统一的包装,相同的香味。姜满从前太依赖眼睛,没留意过它们的摆放位置,现在根本分辨不出。

幸而,随便一瓶洗剂都能在头发上打出泡沫。

从淋浴间出来,姜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摔着。摸到浴巾裹在身上,站在镜子前吹头发,顺手打开了镜灯,目视着镜子的方向。

头发快吹干了才想起来,他又看不见。

头发洗完发涩,刚才用的肯定不是洗发水。凭记忆找出他的护发精油,仔细涂抹在长发上,用梳子理顺,披散着出了浴室。

卧室里静悄悄,姜满慢慢往床边挪。

饭后他就没看见袁亭书了,他也不想找,巴不得袁亭书别回来。在心里把人骂了个遍,他终于摸到了床边。

脱了鞋上去,按到了袁亭书的小腿。

姜满:“……”原来一直在啊。

袁亭书估计也烦他,没说话。他背对袁亭书,离得远远地躺下,拿被子蒙住脑袋。

他有点害怕,今天打碎的那个什么炉子应该很贵。可贵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一个人动了杀意?

他越想越害怕,揪着被子,紧张兮兮地睡着了。

转天醒来,袁亭书已经不在了。姜满松了口气,起床后先去去窗台边摸摸他的小火车,心里又是一空。

前些天还能拼乐高打发时间,现在瞎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对客厅不熟悉,更不敢一个人待在那么空旷的地方。

只有卧室里的懒人沙发能给他包裹的安全感,洗漱完穿好衣服,他在上面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没什么时间概念,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心脏又被提溜起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懒人沙发下陷,他被袁亭书搂进了怀里。

袁亭书在他脸蛋上嗅嗅亲亲:“满满白天干什么了?”

话里带着笑意,听起来是不生气了。不知是把炉子修好了,还是买了新的,还是找谁撒过气了。

姜满不大想理人,淡淡地说:“睡觉。”

“满满是个聪明孩子。”袁亭书捋他的小辫子玩,“不该跟我撒谎,你说是吗。”

姜满脚底一寒:“你看过监控还问我。”

袁亭书沉默半刻,忽然笑起来:“别生我气了,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

手里被塞进一个冰凉的金属块。

姜满摸了摸:“我的手机?”

“我帮你下载了几个不用眼睛的游戏,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

姜满有种生理性的恶心感。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是因为确定他是个废人了,再怎么也翻不出手掌心了,才放心把手机还给他吧。

“饿了吗?”袁亭书揉乱他的头发,站了起来,“我去做饭。”

听着袁亭书走远,姜满长按屏幕,压低声音说:“siri,给姜丛南打电话。”

“你的通讯录中没有‘姜丛南’。”siri说。

姜满不确定给姜丛南写的什么备注,于是说:“拨号,189205611——”

“要打给谁?”

“啊!”姜满浑身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你哥哥可没时间管你。”袁亭书捡起手机塞给他,“他最近忙葬礼的事,脱不开身。”

“谁的葬礼?”姜满心里着急,胡乱地伸手,揪住了袁亭书的裤脚,“我大伯出事了?”

“是满满的葬礼。”袁亭书坏笑着拉过他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亲,“你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两天前,尸体已经送回姜家本家了。”

姜满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向袁亭书。袁亭书骨骼坚硬,震得他手腕疼。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认清,眼前这个男人叫袁亭书,跟他的哑巴袁亭没有半点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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