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情书先生
布兰温说:“因为拍卖会,我父亲。”
“他接近您是为了接触公爵吗?”伯德表情凝重,他还无法分析其背后的利益关系,但敢把主意打到少爷的身上一定不是好事,“您没有答应他。”
“没有,所以你要当心。”布兰温语气严肃地提醒伯德,“即使拍卖会结束,怀斯曼仍然没有死心,他可能已经转移目标了。”
伯德坚定地说:“您放心,他不会得逞的。”
挂断电话,布兰温紧皱的双眉仍没有舒展,他沉思地坐去客厅的沙发上。关于阿洛怀斯曼与公爵府的交涉,他还是瞒了伯德一部分。那就是怀斯曼家族的野心,他们企图取代加里韦斯特在公爵府的地位,争抢着去做父亲手里的“抹布”。
怀斯曼要对付的人,同样伯德也憎恨着,故此他要隐瞒。也因为伯德年纪太小,会被有心人驱使和利用的。
第43章 M(四)
阿洛怀斯曼的出现令伯德提高了警惕,尤其是在外出的时候,会总担心有人尾随自己。故此他格外谨慎,然而接下来几个月的风平浪静又使他逐渐放松堤防,或许是他多疑,过于的小心和紧张了。
大人物都是有脑子的,应该清楚他在公爵府的地位并没有利用的价值。
伯德收拾宿舍的课本和衣服,准备坐火车回去。少爷的意思是派贾尔斯来接他,他委婉地拒绝了,声称是好奇坐火车是什么感受想着体验一次,实际是不愿意麻烦贾尔斯,贾尔斯是少爷固定的随行保镖,他不能占据贾尔斯保护少爷的时间。
温莎小镇的冬天一直是白茫茫的,小雪不断积覆在建筑物上,放眼望去,仿佛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童话世界。贾尔斯在电话中说他的衣服已经提前准备,不用再花力气带回家,只需要带些他假期可能会使用的东西回来即可,所以他装了课本和笔记,手提箱的大小恰恰正好。
学校里的学生皆是贵族子嗣,一辆辆黑色汽车在校门口进进出出,唯独他走在没什么行人往来的路边小道,步行去火车站。
马车停在路边,一旁的伯德也停止了脚步,他疑惑地看向马车的窗口,不知道车内坐着的是谁,也不知道停车的原因。
车窗向上一推,露出一个男人的脸,他笑着问:“你要走路去哪里?你家里没有派车过来接你吗?伯德。”
“麦克斯韦医生。”伯德在学校的校社组织上见过这个男人,是学校请来负责校社活动安全的医生,比如赛马这类可能出现受伤情况的活动,“您好。”
他也没有忘记,他们曾经在沃林顿医院见过,虽然不是主治医生但参与过对他的救治。
麦克斯韦邀请说:“先上车吧,你要站在雪里聊天吗?”
伯德不喜欢添麻烦,“感谢您的好意,我要赶去火车站,下次再和您聊。”
“我送你去。”麦克斯韦善意地说,“快上来吧,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你不用客气。”
伯德原地踌躇着,麦克斯韦又催促两句,伯德心想着对方只是医生,应该和怀斯曼家族不同,不是冲着他背后的公爵府而来的,于是坐上了医生的马车。
马车内有取暖的小型烧炭炉,连接一根向外排烟的管道。伯德坐稳后,冻僵的身体正慢慢地恢复暖意,双脚也有了知觉,他不禁浑身打了颤,呼出一口白雾。
“你要徒步到火车站就该多穿点,不然回到家要生病。”麦克斯韦看着坐在对面的伯德说,“你几岁了?你住院仿佛还是今年发生的。”
伯德隔着手帕搓掌,希望能赶快将手暖起来,“十四岁了,我住院已经是前年的事了。”
“你的变化真大。”麦克斯韦犹记当时初见伯德的模样,他看见过的像伯德那么瘦小的孩子还是在巷子里,饿死了两三天的,他感慨,“之前在校社活动上差点没认出你。”
“我认出您了,不过您在忙,我就没打扰您。”其实是伯德不想上前打招呼,他和这位医生没有熟悉到见面会主动问候的程度。
麦克斯韦保持着笑容,“我没想到你是公爵府的孩子,公爵府的那位少爷也在我这里治病。对了,他的伤完全好了吗?”
“伤?”伯德短瞬间没有反应出医生指的是什么事。
“他左肩的枪伤,还有脑部淤血的问题。”
经过麦克斯韦的提醒,伯德恍然记起少爷确实卷进了一场爆炸中,可少爷仅仅是简单地提过一两句,他也不是很了解。
“我不清楚。”他如实回答,“这是少爷的私事,我不方便知道。”
“这件案子登上过报纸首页的版块,雾都几乎人尽皆知,有位艾德蒙警探时常为此上门询问布兰温少爷的病情,一直到去年年末。”麦克斯韦回忆,“我还在思考是谁敢在贵族少爷的手腕咬上一口,现在我算是知道真相了。”
伯德暗忖那个警探果然很早前就盯着少爷,难怪少爷不希望他与警探再接触,不去查爆炸案的凶手反倒纠缠身为受害者的少爷,他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冲动。”
“你在一点点摆脱以前的自己,成长得越来越优秀,这是一件好事。”麦克斯韦不吝啬地夸赞,“这可是质的跨越,你要把握住机会,我很期待你长大后的样子。”
伯德没想过一个不曾见过几次,甚至是没交谈过的陌生男人会鼓励自己,他感激地说:“谢谢您,先生,也谢谢您的照顾。”
麦克斯韦又聊起关于校园生活的话题,不知不觉火车站就到了。
火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站在站台等待近一个小时的伯德终于坐上返程的列车。为了省钱,他没有购买包厢的座位,而是和大多数的普通人坐在了没有隔音的车厢里,听着各种各样熙熙攘攘的声音。
他不是不喜欢交朋友,也不是不喜欢热闹。
这一点布兰温在孤儿院看见被孩子环绕的伯德时就明白。如果伯德不招弟弟妹妹喜欢,一句话就能吓唬住的年纪是不会粘着自认为的坏哥哥的,伯德愿意接纳他们,所以他们也愿意亲近伯德。
但在生活导师的口中说出来却巧好相反,伯德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和伯德的成绩一样,都很差劲。
“他是一个非常懂礼貌的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可融入不进同学中也是事实。按照历届的同学关系来看,他们在毕业后都相互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对于未来的个人发展也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这是我们所期望的,即使在离开学校后,同学间也继续保持着互帮互助的精神。而伯德目前观察会是个例,经常在各类学习组织活动中独来独往,拒绝交际会成为他日后前程的一个阻碍,您应当了解社交对于人类的重要性。我们也对此进行过了解,依照他的解释,他认为眼下要以学习为重,我们肯定他的努力,但这样的校园生活是不健康的,希望借用这次放假的时间,您可以耐心开导他。”
这是导师在电话中的原话,布兰温表示自己会尽力的,其它没有再做解释,譬如伯德的成长环境和可能造成的原因。他清楚伯德为什么会对同学避而远之,伯德还是没有适应与贵族的生活。
贾尔斯在火车站接到了伯德,然后跟着出去的人流向站台外走,“路上平安吗?”
伯德颔首,把小箱子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生怕有抢劫的趁人多抢走它,“嗯,一路平安,火车上很热闹,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感觉很新奇。”
“平安就行。”贾尔斯伸手揽过伯德肩,握着肩头说,“我还担心你年纪小,又是第一次独自坐火车,会不会上错车。”
伯德嗔怪,“你也太小看我了。”
两人聊了几句,贾尔斯领到车前,伯德拉开门抬起左脚俯身要坐进去,才发现少爷也在车里坐着。
他一愣,旋即笑容满面地喊了声“少爷”。
伯德放假,布兰温当然也放假了,他看下接人的时间刚巧空闲,索性随贾尔斯一起,“冷吗?怎么不穿厚一点?”
他习惯在久别重逢的一刻先打量伯德的变化,伯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身高和体态是最明显的,其次是伯德渐长的黑色头发和慢慢立体起来的五官,最后是伯德的眼神和言行举止。
伯德很开心少爷能亲自来接他,摇摇头说:“不冷,只是刚下火车的时候有点冷。”
“因为你长时间待在人群里,几近封闭的车厢和人的体温让室内温度比室外要高,现在下火车了,你并不能立刻适应外面的低温。”布兰温说完,吩咐贾尔斯开车回家。
伯德把箱子安置在脚边,外套裹挟的寒气在慢慢散去,他呼着白雾说:“那么冷,您是要去办什么事吗?”
“没有,”布兰温低下头,假装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已经办完了,顺路过来接你。”
贾尔斯闻言看破真相似的挑了下眉,少爷对伯德的关心总是半遮半掩,处理得很别扭,他不明白是因为少爷有苦衷,还是自身性格的缘故,不太愿意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真好,下了火车就能见到少爷。”
而伯德则与少爷相反,喜欢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情绪。
布兰温听见贾尔斯发出很轻的笑声,他没有抬头去看伯德此刻的神情,但一定是高兴的。
“你在笑什么,贾尔斯。”伯德的耳朵也捉到了偷笑,他抻了抻脖子瞧着驾驶位的家伙。
“觉得你很可爱,伯德。”贾尔斯打趣地说,“率真坦诚的孩子最惹人喜爱。”
伯德微微眯眼,半信半疑地琢磨听上去像是夸奖,又不止是夸奖的话,他转头问旁边安静看报的少爷,“真的吗?少爷。”
布兰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第44章 胸针(五)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的伯德骑着向罗瑟琳厨娘借来的自行车,向市里踩去。
贾尔斯敲门喊伯德出门吃早餐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出发半个小时了,他左思右想也琢磨不通一个小孩会有什么事需要冒着小雪天去做的,难道是去圣玛利亚孤儿院?
这个猜测是最大的可能。
提起孤儿院,他就难免要担心出事,立刻拨通了少爷书房的电话。
布兰温还在卧室内换衣服,女佣来告诉他是贾尔斯的来电,他整理着衬衫的领子走出门到隔壁书房接听,“什么事?”
“伯德今早出门,不清楚是不是去孤儿院了。”
“你去备车。”
布兰温挂断马上回房穿戴整齐下楼,在客厅下意识地顿住了步伐,昨日的伯德心情似乎不错,怎么会突然要回孤儿院,还不提前和贾尔斯说一声。他转身走去电话前,拨通孤儿院的号码。
电话将近一分钟方有人接起,对方是伊莉丝修女。
“您好,请问是哪位?”
“是我,布兰温格林,请问伯德在孤儿院吗?”
伊莉丝诧异地说:“是您,没有,伯德没有来过。”
“好的,如果他今天来了,麻烦你不要开门,并且转告他“先回家”。”
“嗯,好的。”
布兰温得知伯德尚不在孤儿院,心中隐隐松了口气,但这一趟还是要去的。假如伊莉丝帮不上忙,有他在也不会出事。
贾尔斯把汽车开到圣玛利亚孤儿院的对面街道停下,熄火开着车门说:“我去里面等着。”
“留在车里就可以。”布兰温偏头望着漆黑的大门,“或许伯德不会来,不用进去打草惊蛇。”
“是。”
他不知道伯德除开孤儿院外还能去哪里,红蘼庄园吗?现在下着雪,踩自行车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伯德应该不会出城。他实在想不出该去何处找伯德,又恐他离开这里,而伯德真的来了,对峙上加里韦斯特会有危险,他眼前只能等在原地。
小雪落落停停,贾尔斯知道少爷尚未吃早餐,现在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他建议地说:“可能伯德确实有别的事情要忙,不会来这里了,不如您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布兰温走得匆忙,不过肚子的确不饿,他拒绝了贾尔斯,“再等等。”
他担心伯德是去买食物了,所以来得可能会晚些,他宁愿等久一点,也不愿错过了拦下伯德的机会。因为他深知眼下的自己并不能将加里韦斯特如何,即便失去伯德,也不能。
贾尔斯抬起手腕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他们在这里足足等了伯德近六个小时。积雪早已覆盖车顶,车轮埋进雪堆半寸,他看着车前盖子上花白的一层雪,略微无奈地说:“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他反复询问过少爷是否要回去,得到的答案总是相同,既然要继续等,那就先填饱肚子吧。
布兰温冰凉的手相互攥紧,他赶着出门,穿得也不比平时保暖,手脚都有些冻麻了,“不用,你往家里打个电话问问,伯德回来了吗?”
“好,我现在就去。”
贾尔斯在附近找到一个电话亭,给公爵府的宿舍打过去。接听的是罗瑟琳,告知他“伯德一个小时前到家了”,他也终于把悬起的心放回了肚子。
他跑着回到汽车里,开门关门间说:“少爷,他回家了,看来并不是要来这里,您回去再问清楚。”
布兰温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不问了,我们也回去吧。”
担心是多余的也算是件好事,起码没有发生他预料内的坏事。至于伯德今天的踪迹,看样子是小家伙需要些隐私空间,他不打算再追问。
贾尔斯与布兰温的想法却不相同,少爷在雪天的汽车里等了这家伙几个小时,这么叫人费心费神,回去肯定要收拾一顿。
他停好车辆,脚步直冲冲朝伯德的房间走,分明可以直接打开房门但还是先敲了门,“在不在?”
伯德在市里逛了很久,这会两条腿有点酸疼,正半躺在床上歇息,大腿垫着一本书,闻声回应一句,“在的,请进。”
贾尔斯开门看见伯德在翻阅,他往床边一坐,问:“今天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