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32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他察觉伯德的身体在发抖,方才的笑容似乎是在假意轻松,不禁心疼地说:“你不用来找我的,下去和你的弟弟妹妹玩一会,或者让贾尔斯上来提醒我。”

  说到这里,他能感觉到捉着自己指尖的手指紧了紧。

  “我不怕他,少爷。”伯德鼓起勇气,也压抑着怒意,坚定地告诉少爷,“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冲动。”

  布兰温低头观察伯德,“暂时远离是一件好事,只有上帝知道恶魔的心里揣摩着什么,你学会了隐忍却不代表对方放过了你,”他看向走廊前方,露出房门的一点点影子闪进了宿舍,“在有能力自保前,保持戒备心没有错。”

  那影子应该是巴内肯尼斯。

  伯德只顾勾着脑袋注意着脚底,“您在顾虑我的安危,我懂的。我会慢慢强大起来,强大到不用您再为我担心。”

  “你一定努力做了心理建设才来找我的,对吗?”布兰温留意着伯德的举动,刚才的伯德目光至始至终没有落在加里韦斯特的身上。

  伯德咬了咬下唇。

  “你很勇敢,你知道吗?”他温声说,“面对仇人,隐忍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能做到,而你,做到了。”

  巴内搀着贾尔斯买来的木头拐杖步履蹒跚地来到窗前俯视着布兰温离开的背影,他也渴望就这样牵着那只手坐上驶离孤儿院的汽车,远离这座人间炼狱。

  “伯德,你的变化真大,像有钱人家的小孩了。”

  “是少爷,他送我去贵族学校念书,那里美得仿佛童话里的古堡,住着精灵和仙子,我真希望能带你去逛逛。”

  他艳羡地想象着古堡的模样,“是吗?真好啊。”

第46章 M(七)

  假期结束,伯德再次回到温莎小镇的学校,贾尔斯的探望没有因为加里韦斯特的顾忌而减少,只是行踪上愈加的谨慎。就在今年的夏天,一封来自伊顿公学的信件送进了公爵府的大门,布兰温考试成绩与面试成绩出众,今年九月将正式入学。

  考入伊顿是布兰温两年前就作出的决定,他需要更好地完善自我,而它就是最优选。

  作为父亲的阿尔弗雷德自然非常支持,母亲奥莉维亚却十分舍不得,担忧儿子不能适应在校的寄宿生活。

  布兰温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抚母亲,他只需要就读两年就能够毕业,会尽快回到雾都的。

  这个消息在新学期开学前一周,贾尔斯开车送布兰温到学校时,伯德才得知。

  “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伯德有点埋怨少爷,他想着帮拎点行李,可是学校聘请的校工已经快他一步将箱子抬上宿舍。

  贾尔斯抢着说:“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伯德双眼亮晶晶地问:“真的吗?少爷。”

  布兰温不会这么回答,不过既然贾尔斯都这么说了,他顺势“嗯”了一声,因为他知道这样会令伯德更开心。

  “谢谢您。”伯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那我以后就可以来找您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赛马了。”

  布兰温应声答应,“好。”

  由于少爷寄宿在学校,贾尔斯和汽车也留在了温莎小镇,租下镇子中心的一处房子,方便少爷随时联系自己。至于圣玛利亚孤儿院,他也没有疏忽,把新的联系号码交给了伊莉丝修女,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伯德晚上需要离校去学习拳击也不用再走着过去,贾尔斯现在唯一的稳定工作就是接送伯德以及确保伯德在外的人生安全。

  布兰温的课业有些繁重,尽管他刚来到这所学校,但也无法改变两年后就要毕业的事实,同时他还要斟酌着考去哪一所大学。

  雾都的学校大概只有帝国理工值得去了,虽然正式成立不久。

  “当下的社会现象理论可以从以前的旧报纸搜集资料,由经济、人文、工业改革多角度了解。”布兰温指腹掠过书架上一本本立起的书脊,昨天伯德苦于老师布置的作业毫无进展而约他今天在图书馆见面,希望他可以提供意见和突破口。正巧他有空闲就应允了。

  伯德则坐在书架下,背倚着架构,脚边摆放着他翻找出来的一沓有他小腿那么高的报纸,“那光是收集资料就需要好几天。”

  布兰温理解伯德的头疼,他在学校也有被作业难住的时候,“慢慢来,当今社会变化不是一个原因造成的。比如最明显的受到一战影响的经济,十九世纪工业改革出现的便利化,又比如你可能没有留意的穿衣风格,西装的出现和流行,女士发型的多样,很多很多。”

  少爷的一番话已经使伯德预见到他的理论文章要写多少页纸了。

  “耐心面对,你可以笼统了事,也可以针对一个现象进行具体拆解,往好的一面考虑,你现在的思维与大多数同龄人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认知的开阔就是这么获得的。”

  在少爷温柔的说服下,伯德当然是老老实实地查找完成作业需要的资料。

  “借回宿舍再看吧。”布兰温望着拱形窗外的飘雪,偌大的图书馆并不暖和,“你还要摘抄笔记,在这里不方便。”

  伯德看着整齐累叠的旧报纸着实头痛,这么多需要查阅的在图书馆得待几天,确实借阅回宿舍更方便,“嗯,您说的对。”

  “你的另一个小组同伴呢?”布兰温也看出伯德接下来难熬,随口问了一句。

  伯德的态度很无所谓,“我没有。”

  “小组作业应该是两人或两人以上,你没有同伴合作按照规定是要取消作业,将你分到另一组。”布兰温还依稀记得伯德导师在电话里的关于伯德生活交际情况的总结,他后来一直没有与伯德沟通是认为没有必要特意去提这件事。在他眼里,伯德的交际没有问题。

  伯德站起来理了理西裤的折痕,“老师是要取消,但我自己争取到了,能够一人完成的作业,我都自己做。”

  他抱起厚重的旧报纸,边往借阅登记台走边小声说:“我似乎和同学难以相处,不过好在他们也很友善。”

  布兰温微微低头,觑着伯德乌黑的头发和高挺的鼻梁,“不试着去接触吗?在这里如果你能交到朋友,将来可能会给你提供巨大的帮助。”

  他在提醒伯德要把握机会。

  伯德却从未想过那么多,解释说:“我和他们在一起感觉不自在。”

  办理完借阅的登记手续,走出图书馆,温莎小镇的天空正在下雪,古老建筑在灰蒙的风雪中若隐若现,不经意间释放着它独特的神秘魅力。布兰温贴心地为伯德系好围巾,然后俩人冒雪沿着优美的长廊往伯德的宿舍走。

  布兰温不是第一次进伯德宿舍,他穿上存放在门柜里的室内鞋,径直步到洁白的圆桌前坐下,摆放在台面的花瓶今早才换过新的花束,是培育在学校温室里的纯白布朗双重库伯,一种杂交蔷薇。

  伯德把旧报纸放在台面,习惯地先去看一眼窗台的山茶花盆栽,听着呼啸的风声,他将盆栽挪到了书桌。

  伯德的举动令布兰温想起伯德去寄宿学校前提出的请求,伯德说“希望能带一株公爵府花园里的山茶花离开,这样想念您的时候,我就能看看它”。

  他当时听了伯德的话感觉很奇怪,就像在红蘼庄园分别时,伯德说着要给他写信一样。他会有种莫名的期待感。

  看在伯德的查阅量太大,布兰温留下帮忙处理了很小的一部分,因为两个小时后,他的年级有一场话剧表演,他是负责钢琴部分的配乐,不能缺席。

  “晚上七点来礼堂看演出,第一排有你的位置。”布兰温挑拣了一些认为对伯德作业有用处的报纸,并标注记号,和其它无用的分开放。接着从门旁衣架取下自己的外套,“要吃了晚餐再来。”

  伯德点点头,“嗯,好,我会去的。”

  他瞧着少爷穿起西服外套,快步拿起衣架上挂着的针织围巾,趁少爷垂头系着衣扣的空挡,踮脚给少爷围上。

  布兰温浑身一僵,愣愣地端详伯德,突然的举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我在小镇的女工铺子学的。”伯德笑着,没有半分不自然,“天冷,想买围巾,可是又舍不得,想着存钱,所以就自己买点针线,送了女工姐姐一些食物学来的。”

  布兰温诧异,“你,自己织的?”

  “嗯,我知道您有很多不同款式的围巾,可是你今天没有戴,外面又下大雪,所以可以戴着我织的。”伯德替少爷整理衣领,“不要感冒了。”

  “你呢?我戴着你的,你呢?”

  “我还有,在衣柜里,因为要练习所以织了很多条,只是没有这条织的好看。”

  布兰温又不是风吹就会感冒的脆弱家伙,他试图摘下来还回去,“不用了,你留下吧。”

  伯德才整理好的领子又变样,他也被少爷的拒绝搅乱心绪,难过地问:“您不喜欢吗?这是我织的最好的一条了。”

  “不是,”布兰温连忙否认,“我没有不喜欢,围巾有很多,不能占用你的。”

  伯德缓缓抬起目光,期盼地说:“可是您收下,我会很高兴,比自己戴着更高兴,我喜欢您戴着我的围巾。”

  布兰温在这瞬间突然能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急促地跳动,“谢,谢谢。”

  他鬼使神差地道谢,任由伯德再次替他整理围巾和衣领。

  走出宿舍,站在狂风扑面的走廊里,寒冷终于浇灭了布兰温奇奇怪怪的燥热,它就像有人在心脏的位置烧起了一把火,迫使他心跳加速,脸颊升温,还神志不清。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换了一套燕尾服,在衣饰的装盒里拿起伯德送给他的那枚胸针,夹在了胸腔的位置。

  抵达礼堂,参演的同学已经身穿道具服饰在等他了,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个小时,他们还需要进行反复的彩排。

  “我看见你跟那个小子从图书馆里出来。”说话的是科林斯霍兰德,低布兰温一个年级的学生,阿德里安霍兰德的儿子,这场演出的助演。

  布兰温用手巾擦拭钢琴椅,科林斯是母亲家族的族人,他可以不必警惕或者怀疑对方接近自己是有所目的,接声说:“嗯,陪他查资料。”

  科林斯拥有与他父亲一样的金色头发和出众的五官,样貌的英俊时常在舞会上吸引来各式各样的贵妇,因此养成了他那爱臭美的性格,“我还不知道你在伊顿公学有朋友,找我父亲要飞机模型是为了送给他的?”

  布兰温眼皮一抬,看科林斯说:“你怎么知道?”

  “你的朋友难道很多吗?”科林斯歪头乖张地反问,“何况我在图书馆看见他在阅览机型资料,而且不止一次,看得出他很热爱。”

  布兰温的目光在科林斯脸庞短暂停留,“看来我要多结交朋友,否则很容易就被你看透了。”

  科林斯抬头挺胸,“我不算你格林少爷的朋友吗?”

  “你只算旁亲。”

  “你说话真伤人。”

  布兰温看着科林斯装模作样,无情地说:“知道我为什么朋友不多了吗?”

  科林斯沮丧着脸被同学喊走。

  礼堂的帷幕缓缓拉开,布兰温已然端坐在钢琴前,而目光所及的地方,座位是空的,伯德没有赴约出乎了他的意料。因此一整场表演,他的心始终空落落的,他觉得其中有问题。

第47章 诳(一)

  话剧谢幕,布兰温着急离开,柯林斯霍兰德喊住了他。

  “等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他先稍微上下打量了柯林斯正穿着的公主裙,旋即冷淡地说:“我有事,等不及。”

  柯林斯忙问:“那么晚了,你还有什么……”

  话没说完,布兰温早已转身渐行渐远。

  他无奈地嘀咕,“什么事情那么急。”

  雾都的夜晚是很难望见星星的,更别说现在入冬,夜里常常漫天飞雪,寒风像冰刀似的,刮过肌肤时如同削皮。走廊亮着煤气灯照明,天冷晚上走动的学生很少,一条长廊上只回荡着布兰温急促的脚步声。

  纵然布兰温疑惑、担心、焦急,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敲响伯德宿舍的门。他希望是伯德找资料太累睡着,而不是出了意外或者瞒着他生病之类的。除此以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伯德是如此听话的孩子,答应他的事不会食言的。

  他连着敲了几次门,门内都没有一丝回应,如果不在宿舍,伯德又能去哪?现在是晚上十点后,图书馆也到闭馆的时间,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待着了。

  布兰温怀疑伯德是不是晕倒在房中,流逝的一分一秒都在消耗他的耐心,他索性拿出房门钥匙。两把钥匙用环扣圈在一起,一把是自己宿舍的,一把是伯德给他的。伯德说是方便他来找自己时,自己不在,可以先进屋里等。

  他打开门,宿舍内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是由走廊打进来的一束昏光。

  “伯德?”他低声唤,然后一步步走进去。

  宿舍是一厅一室,并不算大,布兰温找到电灯开关,白炽灯刹那照亮了整个宿舍,他的视野一览无余,伯德确实不在这里。

  他愈发急迫地想要找到这个忽然消失的家伙了。伯德不在自己的宿舍,难道是在平常上课的教室吗?他思索着是否通知同学和导师帮忙寻找,他此时设想的最坏可能是加里韦斯特,正当他转身要出门打算去教室碰碰运气,伯德赫然站在门口,仿佛上帝听见了他的心声,故而伯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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