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 第20章

作者:醴泉侯 标签: 娱乐圈 近代现代

“早塌完了。”

有人敲了敲房车的门。

叶风舒猛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农野探了个脑袋进来:“哥,我买回来了。”

叶风舒很少将就剧组的伙食,如果饭点不在酒店,一般都是助理跑腿去市里替他买吃的。

农野手里提溜着刺身和寿司,这是早上叶风舒让他去买的。

但叶风舒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

农野把好几个袋子放在茶几上。

他打算走了,叶风舒却突然把他叫住了。

“呃,上回不是还没说完吗?徐行还有什么料没?”

叶风舒自己也觉得有点突兀,掩饰着把那堆袋子里的一杯乌龙茶抽了出来:“其他的都拿走。我不饿,你们吃了吧。”

农野道:“啊?”

他一时不知是有点心疼自己白跑了十几公里,还是奇怪叶风舒捡起了不知道多少天前中断的话题。

但农野迅速地搜索了一下他的八卦信息库,关于徐行的实在有太多故事能讲了:“绯闻有啊,他傍过富婆,晚上一起吃饭,之后又被拍到他和经济人去富婆家好几次。哦,富婆还是有老公和孩子的,他是男小三。”

有点意思了,叶风舒支起耳朵:“哪个富婆?”

农野说报了个名字。

“放屁!”叶风舒翻了个白眼。好巧不巧,这富婆是叶风舒他妈的闺蜜之一,可以算是看着叶风舒长大的。叶风舒有点替姨姨愤慨:“人来我家吃过不知道多少顿饭,我怎么不知道她包了徐行?谁不要命了敢造她的谣,不怕被告啊?”

农野忙又补充:“还传过他傍过柳崇实。”

这不更扯淡了。叶风舒大失所望:“他要被柳崇实包了能混成这鸟样?”

要是柳崇实出手,但凡艺人还没被叔叔铐走,天大的舆情也能翻过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开脱得跟徐行的粉丝似的,不耐烦地打断:“就没有准一点的吗?”

农野没货了,他遗憾地表示:“没了,倒是没听说过有嫂子,藏挺好的吧。”

叶风舒想想徐行的表现,要不是找剧组夫妻,他大概也没啥时间处对象。

黑历史中最吸引人的部分居然就这么让徐行混过去了。

叶风舒悻悻问:“还有别的有意思点的吗?”

农野说:“有啊,那可太多了。有个剧组霸凌的事情闹挺厉害的。就是甘知霖那事儿爆出来之后不久,当时徐老师好像是在拍《雾锁江城》,就是那个投资还挺大但最后血扑了的谍战。说是徐老师迟到了好久,现场有个演员等得中暑,被120拉走了,最后好像说是热射病,还进了ICU。”

这事儿叶风舒倒是有点印象。

那个演员是个童星,小时候国民度挺高,长大后样子变得太多,演不了什么主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圈内人脉还是硬得很,也是绝不会吃亏的主儿。前童星人还在病床上打点滴,就单手码了小作文出来锤徐行。

可细想一下,这也有点违和。

叶风舒喝了一口他其实没那么想喝的乌龙茶:“你看徐行那恨不得剧组还没开门他就先来扫地的死装样子,这也不太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儿吧?”

要是徐行也爱迟到,那这部戏可算完犊子了,他和叶风舒就像哈雷彗星和地球,估计要几十年才能遇上一回。

农野已经被接连打断三次了。讲八卦如说书,最讲究个一气呵成,他现在也有点恼了,反驳道:“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啊哥。当年徐老师才红的时候脾气可大了,厉害着呢。”

他急着佐证,摸出了手机:“我给你找段他当年的访谈看看吧。”

第20章 阴山雁书

农野在手机上翻了一会儿,终于在字母站找到个切片。他献宝般把手机送到叶风舒手里:“哥,你要不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个还挺受欢迎的生活类综艺,今年已经出到第八季了。那年参加节目的是饰演徐行养母的杜红娟,徐行做为飞行嘉宾去客串了一天一夜。

这是《回南天》刚上映的那个暑假,甘知霖事件爆发之前。比起电影里的样子,徐行胖了一点,皮肤也更白皙,更像现在的这个徐行。

但又不像现在的徐行。

都说红气养人,那时的徐行被红气养得生机勃勃。他漂亮得惊人,每一帧粉丝都能截下来屏保。你几乎能看到“意气”着两个字具象化了,在他头顶上蔚然成云。

参加这个节目的历来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季除了杜红娟外还有另一个挺红的大前辈,但等徐行到后,节目就变成了他的主场。

那个时候徐行也怪开朗的。嘉宾们聚在一起做饭,他主动去露了一手,虽说成品卖相不佳,但看切菜收拾的利落劲儿,好像还真是个常下厨的人。厨房里没人时,他一边颠勺,一边还哼哼唧唧唱着歌。

到了晚上,嘉宾们都坐在院子里吃西瓜闲聊。

农家现摘的西瓜大概挺香甜,徐行拿了一片又一片,一点也不在乎卡路里。

加上他和杜红娟,嘉宾里一共有三个演员和一个导演,话题毫不意外地转向了这个方向。

“啸吟,以后有什么打算?”那个导演问。“规划过了吗?”

“还是继续拍电影吧。希望能多尝试点不同的角色。”徐行回答。

“电视剧呢?考不考虑?”导演调侃。

“现在的电视剧有点太容易了。”——杜红娟笑着瞥了他一眼,徐行会意,往回找补:“嗯,也可能是因为我太年轻了吧。我想拍的那些本子人家也不找我。反正现在到我手上的本子都是些谈恋爱的。”找补是找补了,但找得不多,他还是忍不住说点想说的:“最近看的本子太多了,精力集中不起来了。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迷糊了,觉得这段剧情怎么见过,怎么都差不多,这本我是不是看过了?再一翻封面,噢,不是,没看过。”

嘉宾们都笑。有人和旁人搭话,帮徐行往回圆:“太帅了。都让他演偶像男主。”

“也不是得演男主。”徐啸吟挺认真地反驳:“我是学理科的,演戏挺像解题,思考的过程本身就特别有趣。演戏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事,我就想演点更有意思的。没什么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解1+1=2上面,哪怕老师给我打个100分,哪怕市场反馈很好。别人把你当傻子逗,你自己不能把自己当傻子逗啊。”

有位影帝说,当你红了,你就会发现身边都是好人。

徐行是那年夏天最炙手可热的新星,所以他遇见的也都是好人。

“啸吟还是挺理想主义的。”有个嘉宾感慨:“年轻人这样挺好的。”

“啸吟挺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东西。特别认真的孩子。”杜红娟微笑着说,拿扇子赶着蚊子:“当初在《回南天》的时候,雷导天天和他盘戏,他就回去琢磨,然后一个一个找对戏的人,问:老师我这样行不行?谁都问。有次我早上起来,看见他半夜给我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我头都炸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娟姐,我完蛋了。这场我怎么都想不好,我演不了了,雷导要把我开了。’”

大家都笑了,徐行自己笑得最厉害,他把脸埋在手掌间,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娟姐对我太好了,这样也没拉黑我。那时候心态不太好,雷导一生气我就觉得我完了,我不行。但现在脸皮厚多了。主要现在挨骂挨得太多了,太多人说你不行了。有时候骂得我都莫名其妙,怎么就这么恨我?我又不认识你。后来就想通了,你让我下来是吧?”他笑起来还是那副卧蚕和眼睛一起弯起的模样:“欸,我就不。你家哥哥还在上面呢,比我差多了,他怎么不下来?”

嘉宾们笑成了一团,杜红娟也在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徐行自知语失,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发笑:“不是,不是在针对谁……”

徐行还有这么欠的时候,活该被带节奏。

叶风舒把视频关了。

农野未察他脸色不善:“是吧,哥?徐老师是不是和现在不一样?我再给你找一段,他还有个访谈,说的比这个还嚣张十倍。”他想去拿叶风舒手里的手机,但叶风舒把手机扔在了刺身盒子上。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想看了,你都拿走吧。”

等农野真把所有吃的都拿走后,叶风舒又后悔了,他只能继续喝那杯乌龙茶。

他心里更刺挠了。

徐行说不是在针对谁。

嗯,反正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但倒是也骂不着叶风舒,《回南天》那年他刚成团,尚且还是个忙着和队友勾心斗角的爱豆。

那现在呢?

现在戏已经拍了一半,不包括故意麦麸的部分,他和徐行倒还真有些多多少少的交集。

叶风舒一直觉得徐行应该挺喜欢自己的。

虽说最初有点小摩擦,但一提起徐行,叶风舒就只能想起他笑眯眯的模样。

“叶哥,这场真太好了。”夜校那场结束后,徐行热忱地对他说。

但那时候徐行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你还是下来吧。垃圾。

叶风舒冷笑出声。

不喜欢他的人可太多了。有时别人看他不爽他反倒就爽了。

他那么在乎徐行干什么?大不了说明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观点没错。

徐行就是个伪君子。

叶风舒又喝了一口乌龙茶。难喝。他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这天的第二个通告又是花絮。

叶风舒提不起劲。道理他都懂,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徐行了。

“不是拍和徐老师的花絮。”余闲解释:“今天晚上尹老师要过来,早就和剧组说好了的。这段到时候看情况而定,也许最后不会发,但还是尽量拍好一点吧。”

“哪个尹老师?”叶风舒印象里圈内没有这号人。

“阴山雁书啊。她真名姓尹。”余闲道。

“谁?”叶风舒更疑惑了:“还是个日本人啊?”

余闲真是无计可施,他举起手里的剧本,翻开第一页,亮给叶风舒看。

原著:《谁看挟剑赴长桥》

作者:阴山雁书

剧组简单搭了个小外景,支了几张椅子,导演和阴山雁书尹鸿仪的位置在最中间。

现在人还没到齐,尹鸿仪在和徐行闲聊着。

尹鸿仪身材高挑,素面朝天,穿了件蓝色的新中式外套和阔腿裤,一头粉色的超短发。

她看起来也就是组里实习生的年纪,但现场年纪最大的姜小满也对她一口一个的老师。

最出叶风舒意料的地方,是她居然没戴像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

见叶风舒来了,徐行热情地站起来迎他。叶风舒压着心里那点儿别扭,走上前去,和尹鸿仪握了握手。

虽然素未蒙面,甚至没记住人家的名字,但叶风舒对尹鸿仪有一点天然的亲近之意。

就是这个女人,在热搜上肆无忌惮地暴打了白鹭汀。

他相信他和她在这个问题上会很有共鸣。

但尹鸿仪似乎对徐行更感兴趣。

一坐下来,她就立刻朝向了徐行的方向,示意继续刚才的话题。徐行接道:“……有几段挺可惜的,但只能删,编剧老师处理得不错了……”

叶风舒插不进嘴,只能继续听徐行往下说。徐行没冷落他,冲叶风舒也笑了笑,才继续道:“我和叶老师下来也讨论过好多次了,删了那几段要怎么把感情的排他性表现出来。哪怕是友谊,心里也会有个高低的排序。这点能参考一些90年代的HK电影……”

叶风舒想了想他下来和徐行讨论过什么,好像什么都聊过点,但唯独没讨论过什么排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