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醴泉侯
“甄苡柠这几天都要请假不拍了?这么牛逼?”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叶风舒的王霸之气又冒出来了,敢让他改通告的倒也真值得记一笔。
余闲解释:“不是请假。组里在商量,可能要把她换了。”
叶风舒有点吃惊:“啊?至于要换吗?她的戏拍得都差不多了吧?”
余闲叹息:“是啊,还有两场就杀青了。”
这剧从立项那天就伴随着腥风血雨,甄苡柠这茬顶多只算其中一颗粉红色的小雨滴。
但问题在于最新的的一个匿名料,说甄苡柠在《剑赴长桥》剧组里也勾勾搭搭,半夜去敲主演的门,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撕番时“主演〞恨不能只有一个。甩锅时“主演”的范围可就大得很。
但《剑赴长桥》的毒圈缩得挺小,几乎只有两个人选,大家觉得他们啥都做得出来。
叶风舒可不管不能捡骂的规矩,他冷笑:“放屁!我怎么不知道甄苡柠来敲过我的门?”非要说的话,也只有徐行来敲过他的门。“还是她去敲徐行的门了?这不更放屁了,徐行特么跟个和尚似的。”
这事儿连是误会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徐行小心到了有毛病的地步,当初在内蒙时,和女工作人员独处他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嫌,怎么可能让女演员进自己房间?
粉丝的阴谋论有时也并非全是错的,这波可能真是冲着剧来的了。
甄苡柠别的料难以查证,但这段剧组一定知道是假的。
但重要的从来不是真假,是利害。
解决不了谣言,那就解决谣言的起源。
让甄苡柠做弃子是个太常见的操作了。
所有人都在观望《剑赴长桥》的态度,要是这部剧被换了,甄苡柠大概好几年起不来,而她这种小花的黄金期本来也就只有这几年。
这种S+的女二,算是甄苡柠竭尽全力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资源了。
她拍得倒是挺拼命,在内蒙的时候天气只有几度,她说下水就下水,泡得嘴都白了。
这一幕叶风舒倒是看在眼里,因为当时他就坐在岸上,庆幸他自己不用下去。
余闲有点会错意,劝道:“你也别生气,我们有应对的。那天正好你不在,咱们很轻松就能解决。”
这段料编得有点太有鼻子有眼了,敲门具体到了哪一天,好给甄苡柠制造一个当天还在和才俊撩骚、晚上就去爬别人床的戏剧效果。
因祸得福,那天正好是叶风舒在时尚杂志周年庆提前退场的日子,他能完美地把自己摘出去。
换了过去,甄苡柠这事儿只会让叶风舒觉得晦气,叫花子死门口了又给他添麻烦。
但今天叶风舒不知为何有点如鲠在喉。
他问:“一定要换?”他又找补:“换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和甄苡柠也有对手戏啊,有的还在内蒙呢,破地方我受够了,你可别想我回去补。”
余闲道:“现在还没定,到时候用替身也行的,咱们还好,祈言那边还要头疼点。”
叶风舒只好有话直说:“不是,敲门这事儿把我摘出去了,那不就只剩徐行了吗?”
余闲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叶风舒顾忌的是这个。
他道:“我跟小满姐说一声,让他们也做点准备吧。”
“徐行还能有什么准备?”叶风舒忍不住冷笑。
他有点想起那天徐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徐行的应对就是挨打。
这几天睡不着,叶风舒去把徐行挨骂的那些词条翻了些出来看。
虽然都不招人待见,但他和徐行并不一样。
叶风舒是惹人嫌,但总体说来是个谐星,人人都笑他,偏他真的最好笑。徐行却是招人恨,网友们的嘴比百草枯还毒,骂徐行的那些话,叶风舒对着白鹭汀都说不出口。
那这回又会说些什么?
他突然有点坐不住了。
叶风舒站了起来:“等会儿,我去给老汪打个电话。”
老汪是《剑赴长桥》的制片,叶风舒妈妈的学弟,按理叶风舒该叫声叔,但他决定和他妈各论各的。
他不顾发型师还没把他的造型拆完,披着假发片就出了房间。
余闲忙追了出去。
叶风舒已经独自在没人的走廊上越走越远,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汪总,有个事儿我打听下……什么哪个甄?还能有几个甄啊?……嗯嗯,你们现在怎么打算的……噢?这样……那能不能不换?”
等余闲快追上的时候,叶风舒又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不是不是,你别瞎说啊,我连她电话号码都没有……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为什么?我不乐意补拍……行,那我就是不乐意扯到我头上来了……真换了那不做贼心虚吗?凭啥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好,好,我等你回话。”
他见余闲盯着他,疑心他也要问和汪总一样的问题:“干嘛?我真没她电话!你还能不知道?看什么看?”
他推了房门进去,又坐回了镜子前。
新发型做好之前,汪总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叶风舒终于见了点笑意,并且前倨后恭起来:“谢谢汪叔叔!等我回上海就请汪叔叔吃饭。唉,您当然是我叔叔了……不不不不不,可干万别说。我真没那意思,天地良心,丁点儿也没有……啊,那就好。明天我给廖导带好。汪叔叔再见。”
叶风舒把电话撂下,他对余闲道:“老汪他们谈好了。不动。”
余闲应该说点什么,但余闲什么也没说。
余闲有点发噱。叶风舒干坏事他得拦着,这次罕有的在干好事,但他其实也该拦着。
但余闲最终没拦着。
叶风舒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他看着镜子。随着上妆,他越来越像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的温题竹了。
叶风舒平生头一会儿生出了一点儿不一样的疑问。
就这么简单吗?
对别人那么要命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
第24章 不即不离
就演戏这件事而言,叶风舒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的动作戏就像偏科一般出色。一是打戏和舞蹈算是一通百通,他有多年的舞蹈底子;二是他入行以来拍的大多是古装,和威亚的关系就像牧民和马背。
当然,先决条件是他愿意自己上。
《剑赴长桥》请的是HK武行。在HK电影还辉煌的岁月,这个班子为大家的童年回忆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现在虽然有点人才凋敝了,但挂名的那位武指还是金字招牌,立项的时候宣发就围绕这点大吹大擂了一番。
今天的这场戏,是越清臣刚入门不久,出门历练时遇上了当初欺辱追杀他的恶势力。之前越清臣惹不起的人在温题竹那里都是小杂鱼,被温题竹一个个踹到越清臣面前喂招。
他本来是让师弟出出气,但师弟压不住心中那股暴戾,第一次杀了人。
这也是温题竹和越清臣第一次生嫌隙。
天气已经有点热起来了,动一动就是一身汗。换了过去,叶风舒未必愿意自己上。
但今天是难得的叶风舒的优势场合。
徐行不是万能的,除了游戏打得稀烂,他对武戏也不太熟。
虽然老老实实参加了武训,但徐行此前从来没有拍过古装,也几乎没有威亚的经验。他的武戏全靠力大砖飞,虽然很真诚,但着实不好看。
难得进度是因为徐行的缘故被卡住了。
叶风舒觉得这是个机会。
这几天他还在努力试图缓和关系,但都未能成功。
因为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并不紧张,似乎没有什么好缓和的。
徐行永远客气又体面,不会给任何人难堪。
中途他们甚至还又拍了点举案齐眉的花絮。
工作人员正好把话题递到了嘴边,叶风舒挺想借坡下驴的,他道:“我脾气不太好,挺容易得罪人,要有点啥,徐老师别往心里去啊。”
他有点紧张徐行的回答。
但徐行立刻报之和煦的笑脸:“怎么会呢?叶哥,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的。”
又来了。叶风舒不甘心,他忍不住道:“真的吗?”
徐行道:“当然是真的。”
叶风舒有点想给他一拳,但更多是想给自己一拳。
但叶风舒发不出一点脾气。
他觉得怅然若失。
失去了点什么了呢?除了一些无私的帮助,他之前好像也没从徐行那里得到过什么。
叶风舒站得挺近,看着陈师傅试图教会徐行:“用阴力啊!你听唔听得明啫?呢度要用阴力啊!”他脾气不大好,听起来已经在努力忍耐龙门粗口了。
叶风舒插嘴:“徐老师,武行后面有威亚拽着呢,你随便蹬一下就能飞八丈远,太用劲儿了他们反而不好弄。是吧陈师傅?”陈师傅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普通語,豹头环眼地瞪了叶风舒一眼,又有点粗暴地拽了拽徐行腰上的威亚:“踢咗就往上跳,收埋對脚,条腰俾啲力啦!”
徐行难得有点没底气:“好,我再体会体会。”陈师傅这才放开他,对着威亚组骂骂咧咧去了。
现场又再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叶风舒道:“呃……徐老师,要不要我帮帮你?”
徐行道:“不麻烦叶哥了。我自己再想想。”
叶风舒道:“也不麻烦我,其实挺简单的。我看你平时再健身房手眼协调挺好的,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笨?”话一出口,他又忙道:“啊,不是,我不是想说你笨,我的意思是……”
徐行笑了:“没事儿。我是学得慢,刚才陈师傅也快发火了。”
失去的也许就是这个。
如果没有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们现在应该不会这么对话。
叶风舒道:“徐行……”
徐行没回答,头顶的阳光有点刺眼,徐行垂着眼,微笑着看他。
叶风舒只得道:“那行吧,我去那边了。
徐行道:“嗯,待会儿叶哥你也小心。”
上一篇:月光彼岸
下一篇:乡下来的小漂亮是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