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 第66章

作者:醴泉侯 标签: 娱乐圈 近代现代

出组后徐行把这个小号练了起来,但就如他的预期,叶风舒再也没登录过。

他不抱什么希望,每次都是最后登陆这个号。

叶风舒的头像居然亮着。

徐行生怕看错了。

就是这么一点萤火尚且不如的微光,他觉得夜色都亮了三分。

徐行盯着彩色头像,生怕一惊扰,这只萤火虫就飞走了。

但如果什么也不说,这根丝线就又要断掉了。

他发过去消息:“叶哥,接电话。”

叶风舒没回话,他像被逮了现行的贼,头像火速暗了下去。

但没关系,他看见了。

只要知道他在电话那边就行。

徐行再打过去电话,童声合唱听到第三轮,电话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叶风舒在那头闷闷地说:“徐行,你特么烦死了,余闲都没你烦人。你别演戏了,你去高利贷公司干催收吧你。”

徐行这几天头回笑了:“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吧。”

“我就快回上海了,你别瞎操心。”

“什么时候?我现在杭州,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噢。”叶风舒听起来也没那么关心,只是顺着他的话没话:“怎么去杭州了,有工作?”

西湖边也不是每个地方都人来人往,徐行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僻静无人,遮天的荷叶在黑暗里像一团团墨渍。

徐行看着湖中的半轮月亮:“我来杭州找你。”

叶风舒一怔:“谁跟你说我在杭州了?”

“上次吃饭,你说你有个朋友在西湖边搞了个茶庄种龙井,你想去玩。”

“……那意思也不是我现在就在杭州啊!”

“我知道。”徐行道:“先近后远吧。你要是没在杭州,下一站我就去昆明,火把节要开始了,你可能在。”

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叶风舒有的是地方玩躲猫猫。

但没关系,叶风舒提到过的地方,他都会一站站找过去。

他知道这没意义。

但他这几年一直都在精打细算意义。算得呕心沥血,寸步难移。

现在他在干件荒唐事,但至少是畅快的:“要是云南没有,那就去新疆,你爸爸不是在新疆养了好多马吗?有几匹还是你选的。还是没在新疆,我就去成都,你说你也想去峨眉山玩玩,再没有就是HK……”

叶风舒烦躁起来,他在那边大声嚷嚷:“还峨眉山呢!我现在在津巴布韦看猩猩!你来吧!”

徐行答道:“好。”他立刻在手机上查了航班:“……到津巴布韦得去南非转机,起点在广州。嗯,现在没飞机了,我先坐高铁去广州吧,你等我。”

叶风舒实在是没招了:“徐行!你到底想干嘛啊!”

徐行平静道:“我想见你。”他是认真的。津巴布韦也没那么远,前后大概20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算上路程耽搁,30个小时后,他就能见到叶风舒了。

叶风舒不说话了,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如果生活真的是小说多好。

有心点的作者会给叶风舒那头添点特殊的背景声,让徐行恍然大悟,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但电话那头,现在只有寂静。

迪拜的帆船酒店里,孟买的平民窟中。不眠不休的城市,人烟罕至的荒漠。岸边的海螺里,金字塔的最深处。

地球上的任何角落,寂静都是一样的。

徐行想象不出叶风舒现在在哪里。但能想象出他的样子。

光芒万丈的温题竹有点模糊了。但徐行始终记得那天晚上,叶风舒带着发梢上的亮片出现在小酒馆。

他看了许久,但没敢替他掸一掸头发。

叶风舒的呼吸中断了,他似乎也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终于说了个徐行十分熟悉的地名。

徐行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道:“我这就去买高铁票,你等我。”

叶风舒又再闷闷地“嗯。”了一声。

徐行站了起来,往大路上去。

他想说点什么,但有什么堵在喉咙里,把的声音揉得又轻又皱。

他道:“叶哥,明天见。”

第64章 安贫乐道

徐行走出车站。

自打大二那年,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车站广场翻新过。旧物上了新漆,若是有心,还是能看出老模样,但徐行还是心生一阵恍惚,原来车站这么小,来往的人也这么少吗?

叶风舒在电话那头,让他往广场边缘走。

那里是黑车扎堆的地方,徐行路过一辆新能源绿牌车时,司机拼命地冲他按喇叭。

徐行没理他,但是副驾的车门打开了。

“师傅不用了,有朋友接我。”徐行用方言拒绝。

“叽里咕噜说啥玩意儿呢?”他看见叶风舒那颗白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笑嘻嘻道:“上车!”

这是辆标准的网约电车。座椅不大干净,车厢里一股廉价的香味儿,来源应该是后视镜上挂的黄色的软星香片。

来时路上他想了好一会儿和叶风舒重逢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会是像大学放暑假回家。

叶风舒甚至打开了电台,跟着交广的歌哼哼。

认识他以来真是永远不缺惊喜。

“……这是哪儿来的车?”

“租的呗。我本来想试试骑电驴的,但你家乡人民个个都是车神。我靠!见缝就钻,花坛上都敢骑,我怕死。”

电动车到了县城中心,叶风舒领着徐行进了个商住楼,刷开了自动门锁。

这是个LOFT,客厅里乱七八糟摊着叶风舒的行李,落地窗外正对着城中心的纪念雕塑。

叶风舒把沙发上的衣服薅开,让徐行坐。

徐行还记得叶风舒抱怨草原宾馆那不共戴天的语气。

“叶哥,你住民宿?”他忍不住问。

“怎么了?民宿会爆炸吗?”叶风舒满不在乎。“别瞧不起民宿啊,这还算贵的了。”他兴奋道:“哎,徐行,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吗?你们这儿还有八块钱一晚的挂逼房呢!老板真他娘是个天才,电井里都能改出一间房。”

徐行把随身的提包放在地板上。

满沙发都是衣服,他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开始动手叠。

叶风舒尴尬地挠了挠头,只得帮忙。

虽然严谨地看,他只是在把衣服揉成比较有形状的一团:“其实你真不用来的。我没骗你,再待两天我就回去了。”

徐行依然叠着衣服,他没头没脑道:“叶哥,那儿没有猩猩。”

“什么?”

徐行道:“津巴布韦。我查了,津巴布韦只有狒狒和普通的猴子。”

叶风舒一愣,随即大笑出来:“徐行,有时候你真挺有病的!”

徐行也笑了,如今他身心轻盈,就像手上这些轻飘飘的夏衣。他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在叶风舒垒的那堆歪歪扭扭的衣服山上。

沙发归置好了,就显得茶几上太乱。

趁徐行还没发现,叶风舒自己把外卖盒和果皮扫进垃圾桶里:“你来的路上吃东西了吗?我出来时给你也点了个外卖,你先垫点吧……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徐行一夜未眠,也的确十几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

但现在他并不觉得困,也不觉得饿。

他道:“叶哥,我那些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过去谣诼缠身时,徐行反倒从不失眠。眼一闭就似死了一回,再一睁就又熬过了一天。

但《剑赴长桥》开播后,他反而睡不着了。

如今每一个小时都兴奋,都不忍浪费。

徐行没天真到以为从此一帆风顺了。所以黑热搜真来了的时,他反觉得第二只靴子落了地。

他甚至跃跃欲试。

现在还不算三十年河西。但至少现在能有来有回、见招拆招。

他不会只能用天灵盖去对抗狼牙棒了。

抢台词的问题最好解决,自有CP粉帮他辩经。

原著文本量太大,实际上所有角色的台词和剧情都有削删。粉丝做了海量文案工作,把修改过的地方一条条都列出来,九宫格里密密麻麻都是字,立刻把温题竹少的那几句词儿稀释得不值一提。况且以叶风舒昭著的恶名,他不欺负人就算不错了,哪儿有他被人欺负的可能?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白鹭汀事件重演。但阴山雁书这回没发表惊人言论,剧粉嗷嗷哭鹿青崖和鹿青萍死别,她还火线更新了个番外安抚。

当初在剧组只见了一面,但和原作者的这条线算是牵上了。这一年来徐行逢年过节都主动问候尹鸿仪。剧上后,他给尹鸿仪寄了许多物料周边,剧情每到关键节点,还都会给尹鸿仪发去长长的感想。尹鸿仪年纪虽轻,却颇点儿任侠义气。要她烧热灶难如登天,但她对徐行印象不错,就算对剧有点不满,也不会现在落井下石。

和姜小满的黄谣更上不得台面。

既然帮他解决了债务,孟安航就没啥不愿意配合的。他写了篇很是感伤的散文,语焉不详的承认了问题在自己身上,并如实赞美了姜小满是个好妻子、好母亲,离婚是夫妻缘尽了。此后徐行选了两个跳得最高,骂得最脏的黑来告,这只葫芦暂且也算按了下去。

最棘手的反而是那张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