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第11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他像是不放心,又凑近看了看徐听寒:“感觉你的下巴都瘦出来了。我已经和付阿姨说好了,你回家之后让他每天炖点补气的汤过来,她问我要不要直接做成补肾的,我说也可以,都等你回来尝尝看。”

徐听寒擦着发丝上的水珠,漫不经心勾起个笑:“遥遥,我本来就有下巴,我还没胖到那种程度吧?”

安尧白他一眼,没搭理他。

徐听寒将脸靠近屏幕,盯着摄像头,直直望进安尧眼睛和心底:“遥遥,好想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安尧停了敲击键盘的动作,想了想还是哄他:“明天回来都听你的好吗?”

徐听寒却不依不饶:“不好,今天就要。”

“今天怎么能…”安尧咬着下唇,抿了抿嘴,迟疑着问道:“我过不去呀,这都十点多了,没有能飞你那边的飞机了,明天最早的飞机是早上七点,可中午十二点你就能落地滨城了呀。”

徐听寒难得露出很像无理取闹的小朋友的表情,这样看着倒像是比安尧小一岁了。安尧没办法,只好纵容他予取予求。

都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安尧又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时徐听寒又困得直接睡着了。

安尧笑笑,对着话筒叫他:“坏老公。”

可惜徐听寒没听到。

返回滨城后,徐听寒需要先回到警局处理些工作才能回家,因此没让安尧去机场接他。机场快速路安尧开的不熟,有时会搞错高架口,徐听寒总是不放心安尧开,但安尧每次都要去接,怎么劝都没用。

收到“平安到达”的消息后,安尧的心绪终于能像今天点缀在天边的流云,淡淡而轻轻地飘浮。神经不再紧绷,大脑给出的最直接反馈就是困,后知后觉又无法避免。加上午后阳光漾出的暖意,洒在床单上,将翻出小肚皮晒太阳的布丁都染成金黄。安尧越看书越困,给布丁盖了张毯子,自己也睡在旁边。

梦里是眩晕,旋转,跌落和下坠,阳光扭曲坍缩,变成细小的黑点,世界变成猩红的血色,建筑上开出的窗空洞洞,仿佛水泥筑成的怪物吞吃所有生物的巨口。在视线正中,是满身是血遍体鳞伤的徐听寒,手里握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缓慢抬起,对准太阳穴——

安尧在他背后大声喊:“不要!”

徐听寒还是开了枪。高大身躯倒下,砸出沉闷的轰响,和脚边的几具尸体混在一起,全都是血肉模糊的团块,四肢头颅不知为何摆脱重力浮起,在空中飞舞腾跃。

安尧又一次回到在警局门口听见警员说徐听寒受伤时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全部崩塌瓦解,踩着的地面下陷,皲裂的土地撑不起颓然欲倒的安尧。

他闭上眼睛,等待粉身碎骨跌入岩浆中的焚灭,只后悔没能拦住徐听寒。

可令安尧恐惧的失重、令他痛苦的焚烧顷刻间消失。他被包融在温暖的怀抱中,有薄荷的香气,还有须后水的淡香,都无比清晰。安尧手指微动,将头缩进身上男人胸膛正中,依恋地轻蹭。

不安感消退,安尧抬起手环抱住徐听寒:“回来了?”

“嗯,想你老婆。”徐听寒完全放松时很沉,全压在安尧身上,紧窒的拥抱令安尧难以喘息。他们一言不发地抱了很久,徐听寒偏头亲了亲安尧:“我进来的时候你在发抖,冷了怎么不多加一床被子?”

安尧含糊地回答:“懒得拿了。”

布丁早就醒了,没有吵闹,窝在爸爸身边假寐。徐听寒进屋时向它比了“嘘”的手势,布丁居然听懂了,只是微微哼了两声。见爸爸们抱在一起,布丁非要来凑热闹,拱拱高壮的大爸爸,又蹭蹭完全陷进徐听寒怀中的小爸爸。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徐听寒揉了把布丁:“吃完饭爸爸带你出去玩,这几天陪着小爸爸有功劳。”

徐听寒稍稍使力就能将安尧抱起,走向沙发时他不满地抱怨:“怎么又轻了?明明每天拍过来的碗吃的都很干净呀。”

怀中人身形单薄,手腕脚腕细的都像能捏断,腰扁扁的,覆着层不明显的软肉。徐听寒又掂了掂,确认安尧真的比他前几天抱起来轻:“遥遥,又没睡好吗?”

“还行吧。”安尧试图转移徐听寒的注意力,“老公我好饿,晚上吃什么?”

“你睡的时候付阿姨来过了,饭在厨房,我热一下。”徐听寒将安尧稳稳放在沙发上,“等我两分钟,汤应该是刚刚好,我给你盛一碗。”

离家几日的徐听寒终于喝到付阿姨精心熬制的归脾药膳,只尝一口就皱起眉,五官像是包子褶挤成一团。安尧咬着筷子尖笑他,被徐听寒戳了戳脸:“不许笑,就是很难喝啊。”

电视在播放本地新闻,依然是安尧熟悉的主播,职业套装由深蓝换成浅白,大波浪卷发一丝不苟垂落在肩头,连播送新闻的声调都无甚差异:“本台最新消息,日前,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逮捕了红色轿车的车主林某,林某与车上两位死者分别为夫妻及父女关系。更多证据警方仍在进一步调查中,本台记者会持续跟进这一案件…”

“老公,你好像说对了。”主持人开始播送新的一条政府新闻,安尧拍拍专注盯着屏幕的徐听寒手臂:“真的是他杀。”

“警察办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妻子死了先怀疑丈夫,丈夫死了先怀疑妻子,这条规律有时会被人吐槽,但是百分之六七十的情况都通用。听到这个案件的时候我就有在想,会不会是她老公干的。”徐听寒的声音有种隐约的压抑:“我有个同学在东关区的刑警队,今天恰好碰到我就问了一句,嫌疑人的真实身份是本市某著名私人诊所的外科医生,同时担任滨城大学医学系的客座教授。他在外面有情人,和妻子在闹离婚,财产分割纠纠缠缠两年多了…真该死啊,出轨杀妻,结发二十多年,竟然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

就算徐听寒不常点评案件,安尧也知道徐听寒最憎恨的案件类型便是家暴案和杀妻案。家暴有时会被当成“家事”做民事调解,只有伤害足够“严重”才能上升为刑事案件,可徐听寒的态度永远激进,主张不论伤害程度,一律对施暴者实施逮捕,隔离施暴者与受害者。杀妻案更不必说,只要经由徐听寒手办理,很少有能不顶格判处的。

安尧揉着徐听寒的眉心,将泛起的戾气抹去少许。“老公,这个问题太复杂,我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吗?上学期政法大学的教授来办讲座我们都去听了,他也说了,这类型的案件处理任重而道远,家暴相关的法律机制还不健全,他有信心接下来五年会出台更多法律改变现状。我们今年给受害者保护协会的捐款要不要提前打到负责人账户?上次他们联系我的时候说之前你帮忙联系工作的那个姐姐已经领养了小孩,希望有机会能见到我们亲自致谢。”

徐听寒扯出僵硬的微笑,怔愣片刻后很快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第22章

带布丁去公园跑了一小时安尧和徐听寒才回家。到家后徐听寒先去洗澡,安尧给布丁擦脚喂饭,从零食柜里挑了新的冻干奖励今天运动量超标的小乖狗。安尧蹲在布丁的食碗边守着它吃饭,而不远处的茶几上正不断传来嗡嗡声。

徐听寒的手机日常会打震动,安尧凑过去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来电,刚要接电话就挂断了。他拿起手机,想要解锁查看具体的信息,徐听寒推门走出来:“遥遥?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安尧将手机递给徐听寒,“没有备注,陌生号码,不知道是不是骚扰电话。”

徐听寒“哦”了声,将手机丢到旁边,推安尧去洗澡。两人在浴室闹了会儿,安尧不堪其扰将徐听寒赶出来。在淋漓哗响的水声中,安尧似乎听见徐听寒在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回拨了刚刚的那通未接来电。

回到卧室后徐听寒还在看手机,飞速在屏幕上打字,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消息。见安尧无声无息站到他面前,一向泰然的徐警官居然会干出将手机砸到腿上的蠢事。就算疼的面色都变了,徐听寒依然夺过手机,将屏幕捂在手心,对安尧挤出若无其事的微笑,仿佛刚刚只是在查看手机上的无用信息:“老婆,睡觉吗?”

饶是安尧再不想侵犯伴侣隐私,看着徐听寒这样做贼心虚,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怀疑:“在聊什么?”

安尧从来没查过徐听寒手机,但是徐听寒巴不得他查,密码公开,指纹也录入,难得有这种防他像防贼的做派。

“…没什么。”徐听寒做作地将手机搁在枕边,侧躺在床上,好像很困地对安尧说:“遥遥,我先睡啦,你关灯哦。”

徐听寒的演技实在差劲。安尧懒得问“是谁昨天说回来要继续”,因为那会显得像他十分不满足,好像很期待似的,于是憋着气关灯上了床。

他和徐听寒背向彼此躺了少时,安尧隐约察觉到徐听寒的手机屏幕幽幽亮着微光。

究竟是谁值得徐听寒觉都不睡了,一定要背着安尧回消息?

安尧忍着没问。他不怀疑徐听寒会出轨,但他也肯定徐听寒肯定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等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徐听寒终于从背后接近安尧,将他硬生生翻了面塞进自己怀里,满意地在安尧额头上亲了口,向他道晚安:“遥遥,我爱你。”

徐听寒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安尧却睁着眼思绪难宁。徐听寒又瞒他,到底要说多少次才会改?安尧心底萌生出很轻微的失望。可万一徐听寒只是在处理工作呢?保密工作不能被安尧知道也很正常,又或者徐听寒发疯要搞什么惊喜?安尧很担心徐听寒办成惊吓,毕竟每年结婚纪念日徐听寒都要定一个奇丑无比的水晶摆台,安尧对他品味很是担忧。

聪明人解决婚姻中的问题讲究一击即中,安尧自认为已经有对婚姻的全新理解和感悟,于是决定在睡醒后慢慢搜集证据,必须要揭露徐听寒的作案过程,还原犯罪事实。他势必要令徐听寒彻底改邪归正。

次日徐听寒没有去上班,起床后才告诉安尧他今天调休一天,因此他放过安尧的行径愈发显现出可疑。从吃早饭开始安尧就在悄悄打量徐听寒,发觉他还是像昨晚那样偷偷摸摸地回消息,但频率不高,若非安尧对他了解,估计会以为他真的在忙工作。

上午两个人做了些简单的家务,将主卧客卧的床单被套换下,分批次颜色清洗。徐听寒原本想将安尧赶到客厅坐着,由他来换新床单,安尧借口说坐久了腰痛想活动,留在徐听寒身边偷窥他的举止。待到中午,徐听寒下厨做了两个菜,又开封了冰箱里的速食,虾饺和春卷都拿了些出来蒸炸。

饭菜很快上桌,徐听寒先喂安尧尝了尝:“不想吃这个我再做。”

“很好吃,我喜欢。”安尧不挑,喂什么都吃,除非主动提出要吃某样特定的食物,几乎都是徐听寒和付阿姨做什么吃什么。又夹了几筷子菜,徐听寒状似无意地向安尧请示:“宝宝,我下午要去警队送个材料,晚上来不及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果然。安尧压着火气和怀疑,声线尽量平稳地回答:“好呀,不过老公,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就不能明天去送?这么急吗,一天都等不了?”

“涉及到前几天出差办的那个案子,队里面急着要,正好我有点事想和队员们再交待一下,不然我放假也不踏实。”徐听寒好聪明,还学会以退为进:“怎么,遥遥舍不得我?”

“不会,工作重要。”安尧将碗里徐听寒夹来的菜吃光,放下碗筷:“那我下午在家等你。”

收好餐具徐听寒便进衣帽间换衣服,安尧坐在卧室床边,手指随意地在平板屏幕上划动着。徐听寒的手机被他护的很严,安尧没机会偷看,也不知道徐听寒此行的目的地,只好像电视剧里常见的方案那样,计划打车跟住徐听寒。

不知道徐听寒这样常年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警察会不会立刻察觉到安尧的跟踪…难得做这样刺激出格的事,安尧不由得些忐忑,在徐听寒看不见的角落无意识地咬着指甲给自己鼓劲。

“老婆,我去单位了啊。”徐听寒走到安尧面前说了声,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亲:“在家睡一会儿,我到楼下了给你发消息。”

安尧应了声,手指轻轻在徐听寒脸颊上擦过:“我等你回来。”

徐听寒刚将防盗门掩上,安尧就抓起早就备在床尾的衣裤换好。他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软件显示司机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而徐听寒去地库拿车再开到他们常走的通行门还需要几分钟,徐听寒不喜欢开特别闷热的车,一定会等车里温度降下来再开始行驶,这又给安尧争取到了一段还算充裕的时间。

安尧半是不安半是焦虑,生怕错过徐听寒的行动轨迹,晚上回来问他又被他死不承认糊弄过去,按电梯时不自觉在按键上多压了几下。坐进网约车,告诉司机跟住刚刚越过他们向前行驶的黑色轿车后,安尧的心跳渐渐平复,心情转变成“要看看徐听寒究竟去干什么”的较劲。

司机师傅很有职业素养,没有问安尧要去做什么,只是保持车速跟住极速行驶的轿车。工作日的午后路上车不算多,柏油马路快被热浪烤化,融成扭曲稠厚的黑色漩涡。

徐听寒独自开车时速度会快些,在司机师傅的高超尾随技术下,安尧所担心的跟丢的惨剧并未发生,可徐听寒行驶的路径安尧并不熟悉,只知道是在逼近市郊。

“哎呦,小伙子,你要跟的这个人好像要去医院,你看他下的这个高架口,这附近前两年新开了家高级的私立医院,挖了不少三甲的医生过来,兼具疗养院的功能,来看病住院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前段时间我有个乘客来这边看他领导,要不是他说我都不知道呢。”司机师傅出声提醒安尧:“要是去医院的话,我给你送到门口还是停车场?停车场的话我怕太明显,被他发现就不好了。”

“进了门再走一段就停吧。”安尧想了想,对师傅道谢:“谢谢您师傅,您真的帮了我大忙。”

高档医院绿化做的极佳,安尧下车的位置附近是棵高耸葳蕤的合欢树。安尧胃有些痛,树旁有长椅,他弯着腰走过去坐下歇了片刻。

安尧上身压在大腿上,手护着胃,过分狭窄的空间令他手指被挤压到隐隐作痛,他又开始间歇性地失明,看不清周围的景象,额角阵阵渗出冷汗。

徐听寒又来医院了。

安尧做的梦也许不是空穴来风的臆想,会是有迹可循的暗示吗?老天看不下去安尧又被蒙在鼓里,于是大发慈悲降下预兆,可安尧永远学不会在徐听寒的关键事情上做好心理准备。昨天洗澡时明明检查过徐听寒身上没有外伤,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要想到有徐听寒满身血污出现在他面前的可能性,安尧就会痛得连牙齿都在发抖。

大概只有几秒钟,安尧就强撑着站起身,看见不远处徐听寒已经停好了车,向某幢建筑物走去。安尧追上他的步伐,急匆匆走了两步又停下,仔细确认了徐听寒的轨迹终点,发觉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患者家属与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徐听寒闪身进楼,踪影很快消失在安尧的视野盲区。宽敞明净的玻璃门顶端立着行楷体勾勒出的红色大字——住院部。

第23章

电梯升至顶楼,徐听寒迈步走出轿厢,径直前往走廊尽头,停在倒数第二间病房门口。房门紧闭,徐听寒象征性在门上轻叩,随即压下门把手进入房间。

林秘书坐在黑色亮皮面的沙发上,见他进来站起身:“您来了。”

不愧是滨城最新的高级私立医院,顶楼的特级病房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客房,徐听寒和林秘书站在病房的会客区,内设茶几沙发,整间病房是巨大宽敞的套间,一侧连接陪护人员的休息室,一侧的门半掩,从徐听寒的角度并不能看清病床上那位的具体状况,因为在门内还有一扇木雕屏风,将病人与探访的客人暂时隔绝。

“先生应该没在睡了,午后医生查过房他就在工作了,说要等您来。”林秘书将徐听寒引至房间门口,“您进去吧,先生他很想您,别担心。”

“想我?我看他是想杀了我,昨天电话里把我骂的像他孙子似的…”话音还没落,颇有气势声如洪钟般的怒喝就从病床上传来:“徐听寒!滚进来!”

“得嘞。”徐听寒略微正了正衣领,推门进屋。绕过装饰繁复的屏风,徐听寒对上一双并不浑浊、精明锐利的眼,随即老头扬手,不知道从哪向徐听寒飞来本书:“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要不是我问了你师父,我还以为你升省厅厅长了!”

徐听寒闪了下,没被书砸中,颇为得意地冲对老头笑道:“您这准头也不行啊?”

老头作势要将身后的靠枕抽出砸徐听寒,徐听寒连忙捡起落在地上的书,上前两步制止:“爸,您看起来比我还健康,哪像是电话里形容的刚动过手术大病未愈啊?不知道还以为您练飞盘的,一会儿一件往我这扔。”

老徐冷冷从鼻腔挤出个“哼”字,徐听寒走到病床边,先是拨弄两下宽口花瓶中的百合:“这个品种有毒,闻久了您会头晕,谁送的啊,这么不小心?”

老徐瞄了眼百合:“是你陶姨买的,隔两天她就买新的带来,水也是她换,说这样病房里有生活气息,估计是她不了解这花有问题。”

徐听寒招呼林秘书进来将花瓶拿走,把百合扔掉再换上新的。林秘书问徐听寒有没有具体的要求,徐听寒想了下:“洋牡丹或蝴蝶兰,哪种都好。医院花店种类挺全的,记得挑素一点的颜色,老头喜欢。”

再回头时,老徐的脸色好了不少。徐听寒知道自己这是把老头哄高兴了,又四处打量起病房,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按下窗帘按键,灰色厚窗帘向两侧分开,阳光被薄纱蒙着,晕晕昧昧,只剩暖意,却不晒人。徐听寒将边桌上的文件随便理了理,不让老徐再看:“爸,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多休息,公司又不是没您就不运转了,等您回到公司再工作也来得及。”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老徐瞪着徐听寒,态度不满:“我还以为要到我死了才能见徐队长一面,我们滨城是什么犯罪之都吗?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四处抓犯罪分子,连你爹生病了都不露面?”

徐听寒对待家人向来大度,何况老徐是病人,阴阳怪气便都像耳边风,他站在原地装作都听到心里,其实半个字都没往脑子里进。

等老徐骂完徐听寒才纠正道:“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而且您不是亲爹,是养父。再说你亲儿子在就行了,我来反而给他们娘俩添堵。”

“是不是亲爹重要吗!我说过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是我儿子,你陶姨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嘴巴毒。我听说我昏倒那天你们在手术室外面吵起来了,你是不是被她带的人拖出去了?这件事我批评过她了,是她做的不对。”

徐听寒急忙打断:“别,你们俩千万别因为我闹矛盾,不然她该更讨厌我了。不过陶姨有时候确实分不清主次,将来你没办法护着她了,她会吃亏的。”

老徐斑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病号服干净清爽,全然看不出已经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的狼狈,可见陶增萍照料的很好。就冲这点,徐听寒就没办法真的恨陶增萍,哪怕她对徐听寒从来没什么好态度,恨不得避而远之,明明是名义上的一家人,闹得却像永生永世不往来的仇人。

老徐骂了两句消气了,指挥徐听寒去倒水。徐听寒在进病房时就看见会客区的饮水机,拿着水杯准备出去前问老徐想喝冷点还是热点的,老徐说都行。等他接水回来,老徐让他搬个椅子坐下,两个人聊会儿天。

刚说完这段时间办的几个大案子,正要讲点警队内部的八卦,徐听寒和老徐同时听到病房门口传来的急促拍门声。老徐脸上明显浮现出不知所措,徐听寒叹了口气问道:“你不是说陶姨今天不在吗?”

“是不在啊…我也没约客人,怎么这声音听着像要进来寻仇?”老徐有点紧张,扬起下巴对着房门示意徐听寒:“你去开门,出去之后把我的房间门关上,这样来寻仇的话可以先砍你,血别溅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