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一整晚,相比傅野的安然睡意,宋羡归彻夜未眠,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看到了天边鱼肚泛白,旭日初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只温柔的手,推开了厚重的窗帘,光线透过巨大落地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倾泻而入。
透过朦胧的光线,宋羡归手腕上的镣铐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第20章 “疯子。”
傅野醒得时候已经临近九点了。
在此期间,宋羡归已经尝试了两个小时,去够床柜上的钥匙。
他尽可能动作幅度没那么大,怕吵醒傅野,傅野睡得确实很熟,任由头顶的镣铐链条叮叮响也紧闭着眼。
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然而钥匙的位置像是被傅野精心计算过一样,无论宋羡归怎么努力靠近,永远都是差一个手指头的距离。
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都碰不到。
最后宋羡归只能无奈妥协,他的双手被束缚在一起,动弹不了,就用脚去踢傅野的腿。
力气不大不小,刚好把傅野踹醒。
宋羡归之前猜测傅野有起床气的判断可能是出错了,这一次,傅野睁开眼,看向宋羡归的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狠戾,反倒是带着懒散的笑意。
刚睡醒,他的嗓音含混低沉:“醒这么早啊。”
宋羡归不期然想起了下着大雪的那个夜晚,两个人在车上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傅野也说过类似的话。
也是从那个漆黑而雪白的夜晚,宋羡归的人彻底被傅野打乱。
宋羡归仰头,脖子酸痛得厉害,他紧抿着唇对傅野说:“把我放开。”
傅野翻了个身,将头枕在胳膊上,故意笑着问他:“在这躺着不好吗?”
宋羡归忽略他眼里调侃的神色,冷声说:“我要上厕所。”
人有三急,这个理由情有可原,也立得住脚。
傅野好奇地问他:“都把你绑在这了,你竟然不寻死觅活的闹?”
他说的对,这确实是正常人遇到绑架迷晕后会有的反应。
宋羡归昨天晚上也确实是这样的情绪。
然而毫无用处,傅野既然做了把他困在这的准备,宋羡归就算真的要寻死觅活的闹,大概率,也不会用任何作用。
经历了一晚上的深思和分析,宋羡归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虽然不知道傅野在发什么疯,但他能确定的,就是傅野已经做好了把他困在这里的打算。
至于期限条件,宋羡归暂时不知。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和淡定,在傅野还没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他不能乱。
他要想办法离开这。
宋羡归面无表情的问他:“我跟你闹你会放我离开吗?”
“当然不会。”
傅野说的斩钉截铁,也理所当然。
似乎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思考的问题。
“在你没能给我准确回答之前,你最好想都不要想。”傅野边警告他,边拿钥匙,将宋羡归手腕上紧贴着的手铐解开。
宋羡归的肤色很白,稍微一点红痕都很明显,傅野弄来的这个手铐是皮质的,冰凉的皮革紧磨着皮肤,一整晚下来,已经被勒得破了皮,能看见几道明显刺目的血痕。
傅野也是没想到,看到那两条血红色的痕迹愣了一下,他抓着宋羡归的手,神色有些凝重,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疼吗?”
宋羡归往回抽手,漠然道:“不疼。”
这是句显而易见的假话,宋羡归的手腕被捆了一整晚,长时间的挤压,手掌充血指尖冰冷,已经酸麻的动一下都要皱眉。
但他不想和傅野废话。
傅野虽然说着不会放宋羡归离开,但还是把手铐解开了,任由他在房间里活动。
浴室就在卧室对面,宋羡归在傅野死死锁住的视线里,抬步走了进去,力气有些大的关上门。
咣当一声,震得门框都在动,可见宋羡归心里的气性。
傅野觉得有意思,宋羡归看着沉静稳重,居然也会玩气了摔门这一套,还是跟他。
傅野当然不会一直把宋羡归绑在床上,因为他根本不怕宋羡归跑,也不相信他能跑得掉。
这个地方是他之前一时兴起,在朋友手里购入的城郊别墅。
地点偏僻,后面临山,四周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除了他和那个朋友,连他父母都不知道这座房产,算得上是很隐蔽的地方了。
况且宋羡归的手机已经被他锁起来了,这里还安装了高功能信号屏蔽,覆盖整片后山。
没有电子设备,宋羡归即使真的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出去,傅野也能毫不费力的把他抓回来。
至于昨晚,傅野确实有想过宋羡归醒来后大闹一顿,与其花时间处理这点小事,不如直接绑起来待一晚利落干脆。
反正早晚要老实。
傅野的视线忽然落到床旁那个略矮一些的柜子上,目光有些沉。
现在只是一根迷烟,一副手铐,他从狐朋狗友那里拿来的好东西多着呢,如果宋羡归不听话,傅野不介意在他身上都用一遍。
不过好在,宋羡归出乎意料的老实,也就没有让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没多久,宋羡归从浴室出来了,他应该是洗了一把脸,鼻尖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
“过来。”傅野喊他。
宋羡归循声看过去,傅野依旧坐在那张有些凌乱的大床上,只不过床上多了一个医药箱,傅野的手上拿着一管细长的药膏。
宋羡归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傅野不满的催促他:“过来啊,要我去抱你你才过来?”
宋羡归不想和他发争执,那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没什么益处,他听话的走了过去,站在离傅野很近,但明显隔着距离的床沿边上。
傅野眉头一皱:“坐下啊。”
宋羡归于是坐在了他的旁边。
“伸手。”
宋羡归这才看清傅野手中药膏的名字,莫匹罗星软膏,是用来治疗皮外伤的。
宋羡归伸出右手,看到了那片被水打湿的血痕,破皮的地方这才开始真正的疼起来。
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后痛感像潮水般蔓延开来,灼烧着整个手腕。
傅野冰凉的手心覆到上面,宋羡归猛地颤了一下,往回抽,傅野手疾眼快地抓住,冷声道:“抖什么,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不用。”
宋羡归拒绝的利落干脆,傅野现在的行为在他眼里不过是罪魁祸首的惺惺作态,猫哭耗子假慈悲。
莫名其妙把人绑住的是他,现在上赶着要给人上药的人也是他,又当又立,宋羡归实在不知道要说傅野蠢,还是贱。
或许都有,但现在他哪一个都不能说,他唯一能表达自己态度的事只有拒绝。
然而这在傅野眼里也是不被允许的。
他强硬地掰开宋羡归紧握的手掌,将他的五指牢牢攥在掌心里,有些惩戒意味的捏紧,说:“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不’字,除非你想一辈子待在这。”
宋羡归疼得皱眉,一双淡漠不惊的眼睛里浮起了水汽,宋羡归依旧紧握着拳,倔强而固执。
傅野似乎是怕碰到他手腕上的伤,没跟他较劲,松开了他的手,旋即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我倒是不介意。”
宋羡归冷声说:“疯子。”
宋羡归这样骂他,比昨天的神经病有水准,但依旧不痛不痒,打在傅野身上就像一片雪花,连凉意都感受不到,就化成了水。
傅野没和他计较,他动作有些疏的去翻那个看起来崭新的医药箱,终于在里面翻到了一瓶理盐水,和一袋没有开封的无菌棉球。
宋羡归看到那个雪白的棉球,心里不可控地颤了下。
他想起第一次去医院看宋雨时,宋雨浑身插着管子,人昏迷着,要靠营养液维持命,护士一针又一针的扎下去,宋雨毫无反应,宋羡归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有一段时间,他总会莫名其妙的觉得手背很疼,针扎一样。
医疗垃圾桶里有很多棉球和废弃针头,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那是宋羡归最恐惧的味道。
现在傅野手里的镊子,夹着沾着理盐水的棉球,要往自己手腕上擦,那种痛觉又来了,宋羡归不自控地手抖。
傅野对消毒杀菌这样的事并不熟悉,但他小时候好动爱玩,经常是保姆管家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就磕磕碰碰得浑身是伤,久而久之,家庭医处理的次数多了,他也就跟着学会了一星半点。
这其实并不难,只是,这是傅野第一次给别人处理伤口。
宋羡归看起来并不配合。
傅野沉声说:“再动我还把你拷回去,不疼就继续。”
宋羡归没办法,只能把手摊开,由着傅野折腾。
傅野动作并不娴熟,湿棉球被用力地按到可以清晰可见血管的手腕皮肤上,一阵冰冷的刺痛,像是被蜂虫蛰住,又疼又痒。
宋羡归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尽快声音很轻,很小,但落到距离他只有几公分距离的傅野来说,不异于是贴在耳边响起的。
他消毒打圈的动作一顿,看到宋羡归隐忍不发,但明显疼得厉害的表情,没多说什么,只说:“忍一下,很快就好。”
这句话算是安慰,虽然敷衍了事,宋羡归还是听到了。
他难得分出心去看面前低着头,神色有些认真的傅野。
傅野还是穿着昨天晚上的那件深色睡衣,只是衣服前端褶皱有些多,应该是昨天晚上压的,头发也有些乱,和在外面西装革履,打扮精致成熟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年纪小很多的邻家弟弟。
傅野似乎是注意到了宋羡归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和宋羡归走神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两人皆是一愣,双双移开视线。
傅野刚刚的心跳有些快,看到宋羡归眼睛的一瞬移,又好像停住了,现在低下头,手里触摸到的是宋羡归温热的皮肤,他的心跳渐渐徐缓。
傅野将棉球丢到垃圾桶,宋羡归以为这就完事了,结果傅野又打开了一瓶安尔碘,要给他进行二次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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